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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御前承恩 ...
官家的命令,显敬一刻也不敢怠慢。
他吩咐人准备好李首然要的衣裳,转头亲自端了进去,可等他刚跨进殿门,就被贵妃挡住了去路,眼前人就像是故意等他似的。
“娘子这是?”显敬下意识询问。
秦玉迢默默接去他手中托盘,没有出声,只扬了扬头示意他可以离去。
显敬心领神会,
即刻转身,又将门紧紧闭起。
李首然此时在内殿愤怒地擦拭着手背上的墨迹,早已在心里骂了秦玉迢万万遍,压根没有发现来人不是显敬,托盘落下的声音也没有引得他回头。
他就那样习以为常地张开手臂,等待来人为他更衣。
秦玉迢站在桌边望着眼前人长身鹤立,想他不说话时倒也丰神俊朗。
可惜,不是个哑巴。
“愣着作甚?”李首然出声催促,一张口就惹人不悦,“你也学得跟秦玉迢一样粗笨?”
秦玉迢不动声色,她也不是头一遭听他这么挤兑自己,早习惯了,她默默抬手上前,从李首然身后解去他的玉带,叮呤咣啷地搁上桌案。
到了这时候李首然仍是未曾察觉,他应该也想不到,秦玉迢能亲自为他更衣。
宽松的襕袍垂落下来。
秦玉迢总不能从背后伸手将李首然的衣扣解开,她只得绕去他身前,可等她刚将手搁上领口的位置,李首然便垂眸发现事情不对,她感觉到眼前人的身子僵了一下,抬起头正与之四目相对。
李首然看着她,登时质问道:“怎么是你为我更衣!你何时过来的?谁准你进内殿,显敬——”
李首然打算挣脱,却被其拽着衣领朝她的身前拉近,眼下殿中只余他二人相处,秦玉迢也不再似花宴上那般顺着奉着李首然的意。
这里无人,她也不再有什么顾忌,她便一面解着他的衣扣,一面沉声说:“从始至终都是妾在为官家更衣,既然官家说了要妾侍奉,那妾自当尽心,笔墨之事,是妾做得不好,就让妾替官家更衣赔罪。”
秦玉迢说得好听,实则却是故意。
她最知眼前人讨厌什么,他最烦她碰他,最烦她离他太近,最烦她忤逆圣意,所以她只不过想趁势惹其厌烦,早些离去,她亦有很多事务要管,没时间再与之儿戏。
没想到李首然好像会错了意,愤愤然抓起了她的手臂,斥责道:“居心叵测,惯会狡辩——秦玉迢,你又想像上次一样算计我,你个表里不一的小人。”
秦玉迢听闻这话眯起眼睛,手腕被人抓得生疼,却仍是一脸平静,她沉默良久,才开口反驳,“官家究竟何时才能明白,若官家当时不愿,妾又如何能算官家分毫?”
秦玉迢一句话让李首然羞愧难当。
她说得没错,事实便是如此,他若不愿的事,这世间又有几人能奈何得了他……
可他偏不愿承认,
他就是要把事情怪罪在她的头上。
“贵妃不要信口雌黄。”
李首然张口时眼里满是心虚,他闪躲着,甚至不敢去看秦玉迢的眼睛,秦玉迢并未退让,她盯着眼前人字字诛心,“官家何故恼怒,是妾说对了吧?”
“闭嘴,莫要说了。”
李首然被戳中心事,气恼着甩开秦玉迢的手臂,却未料及眼前人重心不稳,向后踉跄而去,跌倒的瞬间,秦玉迢本能地抓起他的玉带,想要得到些助力。
岂料,竟将他一并带倒在了身后那方坐榻之上。
“你故意的?”
“这事该问官家自己。”
突如其来的拉扯,打断了帝妃的针锋相对,却未平息两个人错乱的呼吸。
李首然半跪在秦玉迢面前,惊魂未定。
他低头望着秦玉迢凝视自己的神情,以及那双顾盼生辉的眼,顿时有种别样的感觉窜上心头,他不得不承认,那晚的回忆尚有美好可存,只一眼而已,他便开始有了同那晚一样的反应。
秦玉迢半倚在坐榻上,读不出当下的氛围,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让她不安,她打算推开他,可还未来得及松开手中紧握的玉带,一口热气就猛地在她颈间散开。
“……”
秦玉迢现在大抵知晓眼前人要做些什么了,血气方刚的儿郎,此刻惊鸿悸动似乎也合乎情理,他们贴得实在太近,但见李首然在她颈间停了好一会儿,举目时早已沉沦。
他这会儿不再恼怪她了?
不再说她是表里不一的小人了?
秦玉迢嗤他反复无常,同时也仰着脖子,红了脸颊。
喘息的间隙,李首然单膝跪在坐榻边上,有些进退失据,他分明就是厌极了眼前人,却又无法克制住当下的冲动,他茫然停滞,忽被秦玉迢捏住了下巴。
秦玉迢吻了他,她又不打算将人推离。
这一吻犹如春风化开二人芥蒂,顷刻间有人发髻散落,有人襕袍坠地,一切顺理成章地进行,只是待到情深那刻,李首然却不知轻重只顾自己,气得秦玉迢几次三番抓他手臂,又都被其置之不理,最后实在忍无可忍,她只好抬手给了身上人一巴掌。
巴掌声清脆,打得李首然瞬间怔住不动。
他即刻蹙眉去瞧,秦玉迢正一脸不悦地冲他抱怨:“官家是诚心报复?就不能轻些?”
轻些就轻些,打他作甚?这事本就熟能生巧,她怎么也得给他些机会好好熟悉,她也就故意趁着这时他拿她没办法,不过当是巴掌起了作用,叫李首然收敛不少,可他总不能凭白挨她的打!
只见话音落后,他便将人从榻上抱起,一路扔去床帐。
秦玉迢顺势翻身趴下,埋起头有些尴尬,虽说他二人并非头一遭,可那晚夜色深沉,斯幽殿里尽是漆黑黑一片,她连对面人的手臂都看不到,何似今朝这样坦诚,况且那天的李首然……
亦没有今日缠人。
帐下香气萦绕,李首然随后俯下身一次次呼吸来去,嗅尽了沾染在她颈后的四和香气,最终不知过了多久,墙外光影照映西窗,两个人才各自卧在床榻的两旁。
今日他们似乎默契许多,也难得餍足。
当下,秦玉迢已扛不住困意侧身睡去,李首然却睁眼望着床帐,怎么也睡不着。
直至此刻,他才回过味来,自己分明是叫人过来刁难摆布,怎么反倒跟她睡在一起!他根本不敢回想自己适才都跟秦玉迢做了些什么,更不知现在应是庆幸,还是该懊恼生气。
李首然百感交集。
他庆幸自己很是康健,那方面半点问题也无,甚至还在秦玉迢这儿扬眉吐气,找回了作为男子的尊严,却又气恼自己未能守身克己,就这么糊里糊涂再次着了她的道。
只是做便做了,事实就摆在那,现下说这些还有何用?这一遭他还能再找些什么借口,说是秦玉迢将他算计?他俩闹来闹去,倒给扯平……
李首然胡思乱想个不停,索性下了床。
秦玉迢睡觉本来就浅,察觉到有人打身前翻身而过,立刻睁了眼,她倒没有李首然那么多想法,帝王宠幸于她而言该是平常事,也是她入宫时他们对她的教诲,便也不曾挂心。
她转身看小皇帝披衣欲行,张口询问:“几时了?”
李首然不吭声,自顾自地离去。
秦玉迢坐起身,肩上还盖着他换下来的襕袍,眼前人的态度让她百思莫解,在她看来,李首然就像头顶的高悬穹苍,瞬息万变,如此被人扰了好梦,她也再难睡去。
秦玉迢便拾起自己的衣裳,穿戴得体,顺手对着铜镜挽了发髻后才走了出去。
随后回到桌案前,李首然已经重新批注起奏章,对于她的到来,案前人连头都未抬,别瞧俩人适才打得火热,现在猛地冷落下来,竟还有种说不出的疏离。
秦玉迢扶着桌案低声问:“官家不去收拾收拾吗?”
“这些折子下午得给娘娘送去,不能耽搁。”李首然手中笔墨不停,她知晓秦玉迢的意思,她在要他个恩准,洗个澡而已,他没那么小气,“你若想在御前沐浴,叫芥舟准备就是,不用问我,我这会儿没空搭理你。”
呵,这会子说没空搭理她了?
秦玉迢冷笑一声,没急着接腔,她还在犹豫要不要等回斯幽殿再说,毕竟白日在御前承恩,又在御前沐浴,实在太过明目张胆,虽然她平日在宫中名声不算太好,却也不想背上个恃宠的恶名。
这洗不洗是她的事,李首然不甚关心。
他忙着伏案,等左右翻找,寻不见想要的书卷,便硬着头皮唤了秦玉迢。
秦玉迢嗯了一声,垂眸相望,李首然将眼神飘忽过她的脖颈,抬手朝对面的书架指了指,“你去将架子右边第三卷书给我取来,我要用。”
秦玉迢没言语,她顺着李首然手指的方向走去,伸手取走了他说的那卷书,却在转身时不小心碰掉了架子上的木匣,木匣坠落的瞬间,一只精巧的香囊掉落出来。
秦玉迢立刻俯身去捡,等瞧清楚香囊的样子,她便脱口而出:“这不是官家昨日在花宴上做的那枚香囊,装得这样精巧,瞧着是打算送人?”
秦玉迢不过是想起昨日,随口一提,没想到,李首然竟望着她看了半晌才沉声回了句:“是给七娘的。”
“……”
秦玉迢忽然觉得自己多了嘴,她回头看了李首然一眼,默默将香囊归位,赶忙转身把手里的书卷送去了他的面前,李首然接下书卷如无其事,今日他并未因秦玉迢碰了七娘的东西,而与之争辩。
他继续伏了案。
二人的气氛又淡漠起来,秦玉迢闲来看向午时的天,忽而言语:“官家若无其他吩咐,妾想先告退了。”
小狗:是……是不高兴了吗?
姐姐:nono,是突然决定回去洗澡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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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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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没有榜啦,又开始一周最少保底更七千,以及预收暂推:《公府小冤家》《孕嫁权臣》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