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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女武士 虽然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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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广宁宫并不十分欢迎,但林璎琬搬出了太子殿下,且又表示要严惩自己的远房亲戚。因此孙内府虽然颇为不以为然,但还是走了一趟。
陈奴打头,孙内府和林璎琬跟在她身后悄悄进了东房。陈奴卑躬屈膝地推开了房门,点燃了烛火。黄淑奴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鬓发散乱:“你们是什么人……”
她猝然望见了林璎琬,一瞬间双眼瞪得极大,忙滚下榻来伏在地上:“司……司宫大人!孙大人!”
“那手帕在何处?”林璎琬颇为威严地问道。
孙内府也点了点脑袋。
黄淑奴闻言,立刻神色大变,悄悄抬头惶惑不安地望着林璎琬。孙内府一看有戏,立刻喝道:“贱奴才,还敢隐瞒!”
陈奴闻言,立刻走到黄淑奴床榻前,将枕头朝地上一掀。
她旋即瞪大了眼,不敢相信地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床榻,哪里有什么手帕?
“你把手帕放到哪里去了?”陈奴转过身,近乎歇斯底里地喊道。到了这个时候,她仍然相信也许黄淑奴刚刚曾摩挲那块手帕,兴许就在她的身上!
“什么、什么手帕?”黄淑奴眼神闪烁不定,看起来颇为中气不足。这更确定了陈奴的猜想,她不由分说地快步上前,尖声喊道:“快交出来!否则你为什么心虚?”
黄淑奴还未说话,陈奴已经揪着她的领子开始在她身上翻找。黄淑奴衣衫被她扯得颇不整齐,陈奴找了半天,竟是什么也没摸出来。孙内府拉下了脸,问道:“林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林璎琬脸色也不好看,质问那陈奴:“你说的东西呢?”
“那帕子、那帕子确实就在她枕头下面啊!”陈奴几乎要哭出来了,拼命地摇晃着黄淑奴:“你说啊,你说啊!到底将殿下的帕子藏到哪去了!”
“殿下的帕子?”黄淑奴疑惑地重复了一遍,忽然作灵光一闪之状:“是角落处缝了明黄龙纹的帕子吗?”
“对!对!就是那条!”陈奴喜出望外,昏头昏脑地狠狠扯着她:“说呀!你放到哪里去了?”
黄淑奴挣扎:“我怎会有殿下的帕子?”
“你怎会没有?你个狐媚小贱人!”陈奴发狠地推搡着她,黄淑奴此时身体孱弱,腰身不稳,不小心倒在一旁。推搡之间屋内的柜子箱子都被碰得乱糟糟的,陈奴榻边的箱子也翻倒了,在梳子、篦子中间,躺着一条不起眼的手帕。
孙内府最先看到,面色骤然一变。她快步走上前捡起那条帕子,凝神打量了片刻,忽然厉声喝道:“这是谁的箱子?”
陈奴心下大喜,回头就道:“帕子!帕子找到——”
和声音一起戛然而止的还有她脸上的笑容。
“摆在你的床头,难道是你的?”孙内府阴恻恻地说道。
“不!这不是!”陈奴惊恐地喊道:“这帕子明明应该在她的枕头下面才对!为什么!一定是她,一定是这个小贱人设计害奴!奴是冤枉的啊!”
“是么?”林璎琬轻声道。“既然是她放在你箱子里的,为什么不直接向本官告密?”
陈奴六神无主,只知一个劲地摇着头。林璎琬也摇了摇头,看向一旁的孙内府。孙内府哼了一声,冷冷道:“之前错信这贱奴的话,连累了司宫大人的妹妹,现在看你还怎么说!来人!带走!”
两个姑子冲了上来,从黄淑奴身边挤了过去。黄淑奴悄悄抬起头,认出了她们的脸。
都是那天将她带走的人。
陈奴惨叫着被她们拖走了。眼看孙内府也要走,黄淑奴连忙膝行几步,将头磕出三声响:“奴叩谢皇后娘娘、内府大人宽宏大量!皇后娘娘恩德深厚,奴谨记在心。愿皇后娘娘凤体安康,吉祥如意!”
孙内府笑着看了林璎琬一眼,后者不悦地咳嗽了一声。黄淑奴像是高兴得昏了头,立刻转头对着她拜道:“多谢司宫大人恩典!”
林璎琬颜色稍霁,孙内府安抚了黄淑奴一番,转身离去。
待其他人都走后,林璎琬抬了抬袍角,走到散落的那口箱子前,随意地拨弄了两下。黄淑奴喘着气瘫倒在地,不仅额头出血,身上更是虚得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林璎琬拨出一块帕子,随手扔在黄淑奴脸上。
黄淑奴赶紧伏在地上。
“别跪了,起来吧。”林璎琬无甚波澜:“再跪下去,你明日怕是不能走出这个门。”
“奴有罪。”黄淑奴不敢起来,只是啜泣道。
“黄奴你何罪之有啊?”林璎琬似笑非笑。
黄淑奴捧着那块帕子泣道:“奴不敢为自己辩解,只是今日被人逼至绝路,不得已出此下策。幸而得司宫大人回护,才叫奴化险为夷。”
“被人逼至绝路?”林璎琬毫不留情地说道:“你若不叫她瞧见了你那帕子,以这陈奴的愚蠢,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黄淑奴只是一个劲地磕头:“全凭司宫大人处置,奴大仇得报,死也无憾。”
“大仇得报?”林璎琬有些诧异:“若论仇恨,只怕广宁宫上下带给你的伤痛更深吧。”
“奴怎敢怨恨皇后娘娘?”黄淑奴有些激动:“但若不是陈奴告密,奴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林璎琬嘿然转身:“你也别当广宁宫全是傻子,孙内府还没老糊涂呢。”
“奴恭送司宫大人!”背后,黄淑奴大声说道。
*
五日过去,黄淑奴已经可以行动自如。于是照常早早候在纯德宫外,等待太子早膳。这几日她不在,黄楚钰又变得十分忙碌,直待到宫人开始传膳后才露面。
黄淑奴低头行礼。
“你怎么来了?”黄楚钰很是惊诧,低声问道。
她还以为黄淑奴得在床上躺上三五个月呢。
“奴是大人的手下,怎敢让大人过多操劳。”黄淑奴脸色苍白地感激道:“多谢大人关怀。”
黄楚钰看了周围一眼,来来往往不少人,也不便多说,只道:“进来吧。”
黄淑奴恭顺地跟在后面。
“还能行不能行?”黄楚钰瞟了一眼她苍白的脸颊。
“大人请放心。”黄淑奴低声道:“若不是大人请来了林司宫,奴如今也不能站在这里。”
黄楚钰点了点头:“今后更要谨言慎行,免得教人抓住了把柄。”
黄淑奴捧着托盘走入殿中。太子姬胤仍然坐在小桌旁,托腮望着窗外。许是常年有疾的缘故,他看着比旁人更加柔弱些,侧脸像个女孩子。若不是佩戴着太子的冠带,许多人都会对他心生轻视。
“殿下,该用早膳了。”黄楚钰提醒道。
姬胤望着外面没说话,黄楚钰也习惯了,命宫女们上菜。等到小桌被铺满后,黄淑奴便缓步上前,跪在桌前取出银勺,将每样饭菜都朝小碗里舀了一点。
她尝了尝燕窝粥,对黄楚钰点了点头。又舀了一点凉菜,这回不点头也不摇头,道:“应当添些盐。”
姬胤微微一震,转过头盯着她。黄淑奴没有抬头,对他眼中爆发而出的惊喜也视若无睹,自顾自尝着下一道菜。姬胤目光不断变幻,惊喜迷惑兼而有之,黄淑奴试完了菜便站了起来,收拾好东西站到一旁,从袖中掏出一块淡绿色的帕子轻轻擦拭着脸颊。
她仍然感到十分劳累,体内缺失的元气不是几日的休息就能补回来的。汗水涔涔而下,最终在她毫无血色的脸颊划过,隐入那块平平无奇的手帕。
姬胤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失落下去。他微微咳嗽一声,看向黄楚钰:“今日怎么不是司馔亲自试毒?”
黄楚钰陪笑道:“负责试毒的黄奴前几日身体有恙,今日好些便来了。”
姬胤轻轻嗯了一声,目光仍在黄淑奴脸上流连。黄淑奴垂着眼睛,面色越发苍白。黄楚钰连忙催促姬胤用膳。
姬胤一连数天都想找机会和黄淑奴独处,可惜无论是黄楚钰还是黄淑奴都早有戒备。黄淑奴另有一件在意的事,此时的她已然看清目前的姬胤并不能为她带来任何利益,因而全身心都转移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司宫大人。”黄淑奴伏在宫道上。
这段宫道十分偏僻,因而寂寥无人。两侧种满粉樱,飒飒地落在白石板上。樱花瓣仍然不断落在黄淑奴的身上,马车缓缓停下,林璎琬掀开车帘。
黄淑奴跪伏在宫道旁等待。林璎琬没有说话,却有劲风突至,黄淑奴神色不乱,翻身朝旁侧一滚,顺着土坡滚落下去。
林璎琬紧随其后,黄淑奴腰间被樱树拦了一下,旋即搂住树干猛地旋身,伸直腿朝林璎琬扫去。
林璎琬哼了一声,手掌下压捏住她的脚腕处,臂上用力。黄淑奴连忙也拼尽全力朝后拉,谁知林璎琬一松手,她便身不由己地朝后弹了出去,重重摔落在地上。
“看来你虽然没有练习过功法,却已经悟出了真气运转的法门。”林璎琬看着匆匆爬起来的黄淑奴:“天分倒是不错,恢复能力也强。”
“全赖大人赐药。”黄淑奴恭顺地拜道。
林璎琬又是一笑,道:“想学武?”
“想活下去。”黄淑奴认真道:“还想报答大人。”
她话说得真诚,全然看不出谄媚,林璎琬抱着臂看了她好一会儿,扬了扬下巴。
*
接风宴使团尽兴而归,接下来几日宫卓便忙着和塞娅商讨两国交好事务,包括签订友好协定,开通商贸之路,设立使馆等等。塞娅一律答应,表现得也十分热情。只不过关于互质的事却一直没有结果,每次宫卓刚起个话头,塞娅便会跟他兜圈子打哈哈。
使团众人都有些气馁。宫挽绫和宫卓商议此事,不明白陛下为什么交代一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我听说十二部落中一直是黄金部落一家独大,不过近年来万俟部势头也很猛。黄金部的缺陷出在继承人身上,塞娅只有独女。”
“公主也争气啊。”有人说道:“伽罗虽然是公主,但却统领着最精锐的三万虎牙军。听说那是黄金王的近卫军,专门保护黄金王的。”
“塞娅只有一个独女,可万俟部却有整整五个儿子。”宫卓缓缓道:“如果塞娅把唯一的女儿送到大煌,黄金部就没有继承人了。”
“她担心自己死得太早吗?”使团众人不解:“伽罗公主又不是不回去了,到时候公主得到的是整个大煌的支持,还怕万俟部趁虚而入了?”
宫挽绫摇摇头:“我也想不通,但身处黄金王那样的位置上,难免顾虑许多,也可能在怀疑大煌的诚心吧。”
“那就让她看到我们的诚心。”宫卓起身道。
在使团的支持下,东方的商贸带着源源不断的驼队跨越大漠来到了黄金王朝。为了招待这些商人和使团中的贵客,整个黄金城都兴奋了起来,各种贸易服务层出不穷,市井当中一片繁荣。宫卓邀请塞娅一同出行,让她看黄金城中亲如一家人的大煌商人和牧族百姓。
“宫正使这是在攻心呐。”塞娅笑道。
“不敢不敢,我只不过是请牧王出来看看,相信这些天王上也看到了大煌和牧族交好的诚意,所有商贸带来的利益都是实实在在的,大煌没有多占半分便宜。我们也从中原带来了漆器和丝织的技术,大煌愿意把这一切都和牧族的兄弟姐妹分享。我们的太子殿下也已经在阳关候着了。至于最终结果,还要看王上的想法啊。”宫卓也笑。
“如果我族并不准备互质呢?你们的太子殿下岂不是要走空了。”塞娅随意道。
“大煌和牧族的友谊并不会因为王上没有选择互质而改变。”宫卓话里暗藏玄机。塞娅转头看他,宫卓微笑着回望。
“先吃饭。”最终还是塞娅打破了平静下的汹涌。
宫卓没再提过互质的事情,像是已经放弃了。就在使团忙着商贸交接事宜的时候,变故来了。
“有怪兽!怪兽来啦!”异族百姓们仓皇冲向城门。使团众人措手不及,被冲得七零八落。
原本还有一些城外的百姓在原地观望,直到看见那一线黑潮后忙朝城内冲去。可城门就那么大,众人一下子拥堵在门口,盘问的军官也拦不住,所有人都在往里挤。
宫挽绫回过神来,号召使团众人帮忙维持秩序。
黑潮越来越近了,那是无数只野兽的脊背在大漠和绿洲中起伏。它们被黄沙烤得滚烫的蹄爪踏上丰美的绿洲,所过之处犹如野火烧尽,绿草斑驳。
“下面有上万只异兽,似乎正在包围这里!”
使团中人和守城官兵都是一怔。百姓已经全部回到城内,宫挽绫示意可以关城门了。一队黄金军冲了出去,抬动机括缓缓关闭了城门。
马蹄声震动着整座城市,其间还夹杂着猛兽的咆哮:“闪开!”
一头色如烈火般的狰从街道尽头冲了出来,极高大雄健的猛兽和背上娇小俏丽的骑手形成了强烈的反差。伽罗身穿轻铠,腰挎双刀,英姿飒爽。
那狰背后跟着全副武装的骑兵军队,约百余人,乘汗血马,披虎豹铠,尽皆精锐。一名格外健壮的勇士擎着一面展开的战旗,黑底金线绣着一头狰狞的猛虎。这是黄金王的近卫军队,番号虎牙,由公主伽罗直接统领。
“公主殿下到了!”守城的军官松了一口气,赶忙迎了上去。
“怎么回事?”伽罗跳下了狰,顺手在它下巴上挠了两下。狰高兴得直哼哼,忽然看见了上面的宫挽绫,神色立时颓丧下去。
“禀告公主殿下,城外忽然出现大规模异兽,正在包围我们!”
“异兽?”伽罗拧眉:“哪来的异兽?”
黄金城的选址是经过精心考量的。绿洲水草丰美适合放牧,同样也容易引来异兽的驻足。而黄金城地处在戈壁滩上,依靠高大的岩石地貌建造城市,既易守难攻,也不容易招来猛兽。
“是真的,数量多如沙砾。”上面有个声音道。
伽罗一惊,抬头一看,城墙上居然是宫挽绫。
“怎么又是你?”伽罗有些不高兴。不过正事要紧,她立刻分出一小部分虎牙士兵疏散百姓,自己则率领虎牙精锐登上城楼。
如今兽潮已经很明显了,众人能看见它们口中森森的白牙和嘴边的涎液。
“这么多?”伽罗吃了一惊,立刻指挥虎牙加入守卫,准备远程攻击。
投石车和火油都运上了城楼,弓箭成批地运了上来。伽罗一边让亲兵去禀告塞娅,一边亲自操弓。宫挽绫让使团的士兵也一起加入,一时间城头的守备军前所未有的拥挤。
伽罗招呼副将整军,预备出城迎战,虽不能克敌,但可以先挫挫这些畜生的锐气。
三队虎牙很快列队等待检阅,伽罗跨上狰背:“出发!”
虎牙军齐声大喝。虎牙本就是百里挑一的黄金族精锐,伽罗又从中挑选,个个都是八尺以上的汉子,手持重斧或马刀,看起来比外面普通的异兽都要精壮。
宫挽绫看了看身旁,让使团的士兵们留在城楼上,和黄金军一起放箭。自己则点了几个亲卫,走到伽罗面前:“公主,在下也愿尽绵薄之力。”
“你的人能行吗?”伽罗有些不信任地看着她旁边的那几个护卫。这些人也是中原百里挑一的勇士,只是和旁边膀大腰圆的西域汉子比起来明显要矮小许多。
“对战不在身高体格,在下人在黄金城,就不会袖手旁观。”宫挽绫道。
“是吗?”伽罗随口道:“不如还是留着去保护你们的正使吧,别一会都打没了。”
宫挽绫微微一笑,随她一同策马出城。伽罗发一声喊,□□扬起,对日划出半弧。
虎牙果然精锐非凡,宫挽绫暗暗观察,这些勇士一人对一头异兽,却并不落下风。
人群中最显眼的就是伽罗,她踏在狰背上高举长刀,一刀抡下,竟一连斩断了两颗兽头!
但很快最耀眼的人就不是她了,有另一个更奇怪的人吸引了大家的视线。这人头戴一顶青笠,身穿一件满是补丁的布衫,腰系杂色绦,脚着尘靴。虽是衣衫陈旧,可掩不住一身勃勃英气,在太阳下极为引人注目。平凡到破烂的衣着和她周围掀起的劲气形成鲜明的对比,连伽罗都不由自主地分了神,扭头看着这个不知道是乞丐还是世外高人的家伙。
她手执一面抢来的虎头大纛,随意地刺出劈砍。无论猛兽还是异兽,所有强壮的肌肉都在她面前流出鲜血,一只又一只的异兽惨嚎着飞了出去。
异兽们愤怒了,齐齐跃起将那个战神般的武士掩埋。城墙下再看不见人影,只有无数猛兽起伏的脊背。
“那个人——”城头上的黄金军们屏住了呼吸。
那人忽然一声爆喝,真气震荡整个躯体,两臂上的衣袖齐齐断裂,露出流畅有力的双臂。她丢掉手中已然折断的旗杆,张开双臂仰天怒吼。数道巨大的劲气围绕着她龙舞般旋转,方寸之间一连斩杀了数十只猛兽。
“竟然是个女子!”人们齐齐惊呼。
“好女子,报上名来!”伽罗杀到兴起,冲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来的中原人喊道。
那人转头,看了她一眼。
“我姓姬,我娘说我的羽翼将要辉耀整个夜空。所以……叫我姬羽辉夜!”
她说着,把假喉结和假胡子扯下来丢在地上。
伽罗一惊,怔在了当场。
姬……这个姓意味着大煌皇室。而在伽罗所了解的消息中,姬姓并且名字有四个字的只有一人,煜王妃之女,烁阳郡主。
“这人混入了你的使团,你怎么也没反应?”伽罗质疑地冲宫挽绫喊道。
“……是我好友。”宫挽绫有点无奈,白绫一卷,掀翻一阵兽扑。
“你好友和你闹掰了?还要女扮男装偷偷摸摸混入你们使团?”伽罗的质疑更强烈了。
“你的狰就是她射的。”宫挽绫十分淡定:“如果想要赔钱,中都城找煜王妃。”
伽罗怔了片刻,破口骂了出来。
这边姬羽辉夜无所顾忌,杀得兴起。旗杆早已折断,她从腰间包裹里抽出一把长剑,剑身明亮刺眼。
青笠下露出一双狭长的眸子。武士的布衣上不断泼满异兽的鲜血,腥臭味冲上了城头。姬羽辉夜随意地挥动手臂,破开一头头猛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