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6、长生天保佑我爱的人平安。 “喜欢你, ...
-
黄昏时,宫挽绫做好了纳古的面具。
她试戴了一下,效果十分逼真。
她在帐内学着老人的体态行走了片刻,外面有人恹恹地喊她:“恩人姐姐,吃药了。”
宫挽绫收起面具,背对门口戴好帷帽:“进来吧。”
娜托垭端着药碗走了进来,眼眶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也没说话,将碗往她面前一递,撇过头去。
宫挽绫心里想笑,出于一朝被药倒十年怕汤碗的心理嗅了嗅药碗,喝光后递给她。
娜托垭接了碗却不走,梗着脖子站在那里。
“还不走?”恩人姐姐的声音温柔了一点。
娜托垭鼻子一酸,转过头直视她:“恩人姐姐,你说实话,这一趟是不是很危险?你去了,是不是就回不来了?”
“不会。”宫挽绫思索道:“是有些危险,但我有办法自保。”
“真的吗?”
宫挽绫道:“真的。”
娜托垭紧紧抿着唇,低头去褪手腕上的镯子:“那你把这个戴着吧。这是我阿娘给我打的,临终前终于打好了,戴在了我的手上……我们牧族相信,长者的遗物里面会带有庇护的魂灵……托它的福,我遇到过很多次危险都没有死,而且还遇到了你。”
“你自己留着吧。”“黑帷”有些冷淡,话末又觉得不太好,遂又生硬地补充道:“你阿娘留给你的,给别人干什么。”
“你收下吧。”娜托垭强硬地拉过她的手腕,套了上去:“就要分开了,它会代替我保护你的。”
“不行。”宫挽绫挣脱了她,将镯子还给她,不动如山:“不能收就是不能收,你不必做无用功。”
娜托垭捏着镯子,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时眼睛红红的:“那我可以抱你一次吗?”
“就要这个?”
宫挽绫有些意外,还以为她会提出诸如让我看看你的脸之类的要求,或者强行把镯子给她。
“嗯。”
宫挽绫挑眉,凑过去轻轻抱了她一下,旋即放开:“好了,你……”
她感觉眼皮有些发沉,立刻意识到不对劲,刚想说话却发现连舌头都动不了了。不知不觉竟软倒在地,意识迷离时看到娜托垭擦干眼泪,蹲下来很克制地翻了翻她身上,拿出那张面具。
一刻钟后,有人在外面低低地问道:“神医,好了吗?”
娜托垭最后整理了一遍仪容仪表,惟妙惟肖地模仿着老人的音色:“好……好了……”
“那就请您出来吧,纳祜领主已经准备好五百精锐,都是护送您的。”
娜托垭最后看了看帐篷的角落。
“黑帷”安静地躺在那里,身下垫着毯子,身上也盖着保暖的毛毡。
她离开了这座帐篷,目光前所未有地坚定:“走吧。”
没人发现这个“黑帷”已经被掉包了。
士兵们正在忙活。娜托垭站得稍远,目光穿过帷帽,呆呆地望着阿爹的帐篷。
她很想去和阿爹道别,但她现在不能暴露,只好在这里站着。
身后,恩人姐姐的帐篷里静悄悄的。
“可以出发了。”有人喊了一声。
娜托垭回过神来,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伟大的长生天啊,请保佑我爱的人平安。
*
宫挽绫醒了过来。
她躺在毯子上,下面垫着软软的沙子,一点也不硌骨头。
身上也盖着毛毡,很细心地包住了全身上下,靴子不知何时被脱掉了,脚暖暖地包在毡子里。衣服倒是一点没动,黑纱盖在脸上,毛毡上面还罩了一件毛领大氅,很怕她冻到一样。
牛羊仍然在外面鸣叫,午后阳光慢慢透过帐篷,柔和地照射进来。一切都被布置得很好,她也混混沌沌的,仿佛只是睡了一场悠长的午觉。
手腕有些发沉。宫挽绫举到眼前,金镯子和栩栩如生的野马一起出现在面前。
看到镯子的那一刻,记忆猛地回笼。她惊坐起来,黑纱后的脸逐渐变得恐慌。
宫挽绫踉踉跄跄地跌出帐篷,左顾右盼。牧民们不知道领主们的计划,纷纷友好而恭敬地向她打招呼。她随手揪住了一个人,心像是被冻住了:“娜托垭在哪?”
“娜托垭?”牧民挠了挠头,憨憨地笑道:“不知道呀,神医您也不知道的话,那就没人知道了。”
宫挽绫松开手,跌跌撞撞地朝纳里的大帐跑去。
她和正掀开帘子朝外走的纳祜撞在一起,纳祜不耐烦地揉着头,刚想破口大骂,瞟见飘到脸上的黑纱却又怔住:“……你、你谁?”
“是我,黑帷。”宫挽绫瞪着他:“娜托垭是不是一直没有出现?我被迷晕了,现在扮成纳古的是娜托垭!”
“什么?”
纳祜僵住了,随后门帘被更用力地扯开,纳里严肃的脸出现在他旁边:“确定是她?我们居然都没看出异常……”
神秘的国师禁止牧民们进入她的帐篷,因此平日里除了娜托垭,只有她自己能进去。纳里还盼望着她能回来,也就没叫人去打扫她的帐篷。
“她们往哪个方向走了?”宫挽绫咬着牙。
纳里第一时间制止她:“神医,你现在身体还虚弱,就算我们派上族里所有的勇士护送,恐怕也救不下娜托垭了。”
纳祜比纳里更希望她留下来,他巴不得“黑帷”赶紧把那些感染疫病的人都治好:“纳里说的对,娜托垭不过是个扫地做饭的女娃娃,怎么比得上神医?还是——”
“黑帷”猝然回头,一拳抡在他脸上。
纳祜被打得撞翻了桌子,嘴里一口碎牙。他跌坐在一地残渣当中,一只靴子紧跟着重重踏在他胸口,低而阴狠:“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娜托垭要是有什么事,我一定让你为这句话付出代价!”
*
宫挽绫走得急,出了大帐就翻身上马。纳里拼命拦住了马,要她等点些兵再走。宫挽绫一鞭子把他逼开,纳里无法,只得急急叫上一队亲卫,跟着那匹绝尘的骏马而去。
也不知策马狂奔了多久,前方开始出现死去的骑兵。
大半是纳部的亲卫兵,也有部分着黑甲的乌啼士兵,死人面色狰狞地叠在一起,看起来发生过不少激斗。
宫挽绫看都没看一眼,纵马狂奔过去。前方逐渐传来喊杀的声音,马蹄隆隆作响,夹杂着两族的叫骂。宫挽绫定睛一看,唯一的一辆马车翻倒在地,几乎被砍成了两半,头部斜斜插在马尸当中。
马被深深搠进泥地里,白毛被鲜血染得通红。马车周围没有一个人庇护,仅剩的那些纳部士兵被可怜地分割开,负隅死战。
“保护族长!”其中一个穿着蓝袍的纳部亲卫军举刀高喊。
纳祜并没有告诉这些人他们护送的其实不是族长纳古。乞部的士兵们更加坚信纳古就在里面,挥着刀往上冲。
不待众人反应,宫挽绫已经拍马冲了进去,目标直指倒塌的马车。后面的亲卫军见状,连忙也加入战场。这些人对整体战局来讲只是杯水车薪,但在当下,他们为宫挽绫赢得了靠近马车的机会。
宫挽绫冲至近前,飞身落到翘起的车尾,挥手掀翻了那片破破烂烂的木板。
娜托垭躺在里面,胸口插着一支长矛。
面具裂成了皱巴巴的两半,可怜地瘫在一旁。
“垭垭!”宫挽绫惊叫,跃入马车。
“恩人姐姐。”娜托垭声音虚弱,伸手去推她,有点发怒的模样:“你来干什么,快走。”
“你胡闹!”宫挽绫呵斥,她看一眼就知道娜托垭救不过来了,但她摒弃一切杂念,仍然专心致志地检查着那支长矛,想找到止血的办法。
她摘下护腕,白绫紧贴着小臂缠在那里,骗她安心:“没事的,我带来了救兵。你来干什么?弄得自己一身伤……”
将息急急飞出,绕着长矛包在她心口。很快白绫也染得血红,但娜托垭仿若没有看见,声音也越来越低。
“我来了,我喜欢的人就不用死了。”
娜托垭很满足地笑着。
宫挽绫张了张唇,喉咙里有点发梗。
打斗声越来越近了,纳部的亲卫占了下风。一具身体被抛了起来,重重摔落在马车上。宫挽绫及时去挡,但震动仍然让那支长矛更深地切进了娜托垭的心脏。
娜托垭脸色一白,眼睛闭上了,气息也骤然凝滞。
“不!”宫挽绫惊喊,“别死!”
她摘掉帷帽,长命灯自双眼中倏然飞出,爆发了它一生当中最亮的光芒。如同一轮太阳当空悬挂,照亮了这个黑得发死的夜。
“好亮的光。”娜托垭睁不开眼,迷迷糊糊地说道。
她感觉不到冷了,周身一片温暖。不是因为真气的疯狂注入,而是因为生命更迅速的流失。
有温热滴在她脸上,又落到她的唇间。她尝到了一股铁锈味,混杂着一种熟悉的咸味。血泪滚滚流下,宫挽绫闭着眼,可那鲜血和悔恨混合的洪流仍然不住地从关闭的闸门涌流。
“娜托垭,别死。”她哭泣道:“你还没见过我真正的模样呢。”
娜托垭嘴唇微微翕动,却很难发出声音。长命灯不住震颤,像是寒冬中瑟瑟发抖的旅人。光芒愈加暗弱,灯中传来了不祥的声响,像是要碎掉了一样。
“我答应你,只要你睁眼,我就摘下面具。”她悲伤地祈求,手指不住地摩挲腕上的金镯子。想到了什么,宫挽绫颤抖着将它摘下,心却止不住发沉。一切都晚了……娜托垭将自己的护身信物送给了她,也意味着她已代替她承担了可怕的命运。这姑娘知道如果是宫挽绫来也许还有一线生机,可她绝不会拿宫挽绫的命去赌。她不抱任何希望地抓住娜托垭的手,将镯子按在她冰冷的手心。
宫挽绫灌注了前所未有的心力,将真气都输送到那具愈发冰冷的身体当中,自欺欺人地试图救活一个在她信仰尚且坚定时也救不活的人。
痛苦的寂灭当中,长命灯发出一声轻微的爆响,碎得无以复加,齑粉扬扬。
全世界陷入死一般的黑。
“我不是国师。”
黑暗中,宫挽绫浑身颤抖地说道:“我姓宫,中都人氏,曾经是大煌祭祀官,宫挽绫……”
微弱的声音在沉寂中响起:“喜欢你,不后悔……”
宫挽绫木然地跪在黑暗里,心如死灰。
喊杀声近了,几十个乌啼士兵围了过来,举矛对准了她。
她转过头,睁开眼睛,两个血淋淋的黑洞。乌啼士兵吃惯了死人肉,此刻却感到一种死亡般的氛围笼罩了他们这些被死神庇护着的强悍士兵。
“杀了她!”不知是谁喊了一句,马却倒退了半步。
“杀了我?”黑衣女子一字一顿地反问,语气冷漠,深藏愤怒。
她慢条斯理地戴上镯子,站了起来,像一个亡命之徒:“我要,你们全部陪葬!”
*
“把那马车搬开。”伽罗冷冷道。
龙姑焦灼地在原地兜圈,催促士兵们赶紧去抬马车。
“呀——嘿!”黄金军士兵们齐齐喝道,硬生生将几乎支离破碎的车厢从血泥当中拔了起来,放到平地上。
“回王上,里面只有一具女尸。”虎牙小将单膝跪地。
伽罗驱马走了过去,扫了一眼。
“怎么穿着族长的衣服?”她皱了皱眉:“一个活人也没有找到吗?”
“回王上,都死光了。”小将摇了摇头。
横陈在地的还有上千乌啼军精锐的尸体。龙苏击溃了这些疲兵,尾随其后的伽罗展开包围圈,将其一网打尽。她们跟着杂乱的蹄痕找到了最初的战场,却只看到了一地死尸和失陷的马车。
伽罗眼角突然一跳,扯紧了缰绳。座下汗血宝马性烈如火,却是半点不敢放肆,鼻子里喷出一口气。
士兵们不解其意,只见黄金王死死盯着一点,驱马上前,伸出一只手。
小将恭敬地递上一支长矛,伽罗接过,矛头点向尸体,在胸口处一挑。
她收回长矛,将那片白绫拿在手里,两指捏住垂在眼前,眉心止不住地跳着。
龙姑一看就明白了,她也装模作样地看了看那片黑红黑红的“白绫”,而后认真道:“这片很窄,也很短。”
她话说得很模糊,也没否认什么,只是如实描述。
“兴许被割碎了呢?”黄金王冷森森地开了口,怒火冲天地瞪着她,声音微微发着抖。
龙姑顶着她快速飙升的怒气道:“……王上说得都对。”
“哼!”伽罗盯了她一眼,眸子重新挪回那条血绫上,狠狠抓紧了。她不会认错,这条绫……一定属于那个该死的人!
“你那个探子,到底是谁?”她冷冷地盯着龙姑。
龙姑:“……”
她抹了把汗,找死一般说道:“的确是个中原人,但不是王上要找的那位。”
“是吗?”伽罗身上爆发出的气势差点把她憋死:“你不是能知道那个探子在哪吗?带路。全军,跟本王追击。”
她回头,目光复杂地看了那具女尸一眼,不知是嫉妒还是愤恨,最终只是道:“让纳部过来领他们的尸体。至于乞部,本王会替他们收拾!”
鹰扬王黄金伽罗元年,黄金部皇家番号虎牙的大旗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乌啼军团身后。
乌啼军团措手不及,暂时败退。交战之际,乞部萨满在阵前以两千活人为祭,为乌啼军团附上死灵。
虎牙虽勇,但不敌巫术加持,阵脚松动。危机之时,黄金王伽罗披挂上阵,立于马上,箭发如神,抽刀斩杀,周身浴血。身边五百虎牙勇士无不奋勇死战,士气大涨。
龙苏见状,立刻组织反攻。乞部挣扎之际,龙姑带人顺风引火,烧尽三十里人烟。
时值深秋,虎牙军大破乌啼军于五霞原。
乞拉察的两个儿子战死,乌啼军团高级军官损失惨重。五万乌啼军仅剩三千,龙姑带人严加看管。
乞部萨满登台自焚,乞拉察被俘。
黄金族攻陷乞部残余营地,属于乞部的城池纷纷开城投降。伽罗入主乞部主城,接收投降军民,处理各地骚乱。
在乞拉察的宫殿外,乞部的长老们翘首以盼,却迟迟等不到黄金王的召见。他们也只好卑微地等待着,从天亮直到天黑。后来实在有人等不住了,尝试贿赂守门的士兵,希望知道黄金王如今在忙些什么。士兵拒绝了贿赂,却说黄金王压根不在里面。
“那,敢问王上在哪?”长老们很焦灼。
“我只是个小兵,哪里能知道王上行踪?”虎牙卫正色道。
黄金王在黑牢。没有卸甲,走动时沾满鲜血的甲胄在昏暗的灯火下擦出锃亮的光芒。
“王上,慢点,慢点。”
前面有两级石阶,守狱人连滚带爬地冲了下去,趴在下面用身体垫着,一脸的谄媚。
伽罗面无表情地踩了过去,而后在地上蹭了蹭靴底:“恶心。”
“恶心你还踩。”龙姑小声嘟囔。察觉伽罗眼刀扫来,她就把嘴闭上了,脚下无意识又走快了两步。
“你很担心你那探子嘛。”伽罗声音更冷了。
龙姑干笑了两声:“毕竟失散多年。”
“哦?失散多年?”伽罗咀嚼着这几个字,眼角冷冷一钩。
龙姑恨不得把自己这张破嘴缝上。现在的伽罗太吓人了,和从前根本判若两人。她只能寄希望于里面那位能让伽罗朽木回春,但看着伽罗杀气腾腾的步伐,一时又担心里面那位也会变成朽木——被人拦腰砍死。
守狱人弯着腰小跑,到尽头处的黑牢便停了下来,单独掏出了三个串在一起的钥匙,依次打开了三道门。房间层层叠叠,每一层都有销毁措施,若是强行攻破,里外的人都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倒是挺严密。”伽罗冷不丁开了口,语气十分嘲讽。
“王上说的对,这里面只关最严重的犯人,必须要最不服管教的,功夫高强,还总想着逃跑的……”守狱人点头哈腰地笑。伽罗找上门的时候简直恨意冲天,完全是一副要手刃仇人的姿态,当时他挨了一脚,然后那位就冷冷地问他那个该死的家伙在哪……守狱人一头雾水,还多亏了旁边那个姑娘一番解释,才明白了黄金王要找的是谁。
最后一道门也打开了,光带移入黑牢。伽罗一开始没看到任何东西,过一会儿才注意到刑架上挂着一个黑色的人。
这个人穿着黑衣,头深深地垂在胸前。身上伤痕密布,衣料开裂的地方渗出层层叠叠的鲜血,又和衣服粘在一起,凝固成死一般的黑色。
乞部和黄金部在外交战,没人有空管她,有七八日没有受刑,身上的伤口都结痂了。
二人都惊住了,谁也没有说话。
龙姑眼睛睁了睁,就想过去给她松绑,身后却响起一声呵斥:“谁让你过去了?”
宫挽绫闻言浑身一震,慢慢抬起了头。
龙姑虽然不敢上前,心中却愈加惊惶,女子双眼上系着一根黑带,像是瞎了眼,露在外面的脸和她认识的人也没有半点相像。
伽罗也一脸惊疑不定,皱眉打量着她,那黑衣女子却开口说话了,声音低哑无比:“你们是什么人?又是来行刑的吗?”
龙姑不敢说话,伽罗也沉默了,问道:“你又是谁?”
“你看不见吗?我是个囚犯啊。”宫挽绫无力地笑了笑。
“普通的囚犯可不会被关在这儿。”伽罗冷冷道:“跟她打个招呼。”
黑衣女子不解其意,紧跟着另一道有些僵硬的声音在左前方响起:“呃……是我?你还记得吗?”
“这不是你的暗探么?难道你还不认得?”伽罗声音更冷了。
那黑衣女子却发起了抖,像是冷极了,她微微把头扭向伽罗的方向,蒙着的双眼望向她。龙姑有话难说,只能有气无力地问道:“你还好吗?”
黑衣女子不说话,却抖得更厉害了。
“你不是冷,你是害怕。”伽罗忽然出声道,她走近了点,冷然道:“你怕什么?”
“怕我吗?”她道,一颗心怒火中烧:“说,你到底是谁?”
“我都没有见过黄金王阁下,干嘛要怕?”黑衣女子声音微弱道:“我是大煌国师黑帷。”
“是吗?那这是什么?!”伽罗将一截暗红色的带子硬塞到她手里。
那只被绑在刑具上的手也布满了干涸的鲜血,那颜色刺痛了她的眼睛,也刺痛了她的心。
她心里突然软了一下,她确定这个人就是宫挽绫,一时被排山倒海的恨意填满,一时又生出些许不忍。
她悬赏八十万铜刀要向这个人复仇,可当她瞎了眼睛,浑身是伤地被挂在没有一点光芒的黑牢里时,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复仇吗?好像已经被别人做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