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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徐千雪之死   采涉江 ...

  •   采涉江难掩激动:“陛下,我们截住了一队从大煌来的阴阳师。”

      缙云樱迅速起身,采涉江跟在后面,只能看到她的袍摆一浪一浪地翻卷。

      在王宫正殿,她们见到了那些阴阳师。每一个都面色漠然,身上的气质和宫挽绫如出一辙。

      “好像。”采涉江禁不住在心里说道。

      缙云樱也是一怔,很快摆出笑容:“这些都是大煌来的贵客,谁给绑起来的?赶紧松绑,给各位赔罪。”

      手下侍卫忙凑过来给这些阴阳师松绑。

      为首的女人抬了抬头,眼睛在缙云樱周身打量了一番,手腕松开后便缓缓行了一礼。

      “在下阴阳师徐千雪,拜见缙云国主。这些是我的师弟师妹们,分别是徐千风,徐千花,徐千月,徐千叶,徐千菊……”

      缙云樱微笑:“久闻大名。希望诸位不要因为孤手下粗鲁,而对缙云心生芥蒂。不知诸位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徐千雪道:“自然是弃暗投明。”

      “哦?”缙云樱神色不动:“何为暗,何为明?”

      徐千雪淡淡道:“我等为国尽忠,却要遭人怀疑,便如置身黑暗。缙云国主与我等只是初见,却不计前嫌,礼贤下士……让我等眼前一亮。”

      缙云樱听到“不计前嫌”四字,眼神当中闪过一丝阴霾。待她全部说完,方才思索片刻,笑了起来。

      “诸位是樱的贵客。”她笑道:“采涉江,给各位贵客安排住处,今晚宴饮。这几日诸位可以在缙云尽情游玩,若大煌来人,孤自会为你们应付。”

      她和采涉江交代了一通,却没有一个字提及要授予官爵,或是另作他用。徐千雪淡淡地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几人离开王宫,采涉江安排他们住进了驿馆。

      安顿下来后,师弟师妹们纷纷看向徐千雪。徐千叶第一个围了上来,在徐千雪袖口拉了一下。她虽然顶着一张清清冷冷的脸,但其实本性活泼,因此脱离了大煌阴阳师的身份后,正在一点一点恢复小时候的顽皮。

      “师姐师姐,现在怎么办啊?缙云国主好像根本没有信任我们。”

      “是啊,师姐,她好像把我们当成大煌的使节了,可我们完全是为了私人的目的来的啊。”徐千月接话道。

      “就是,好歹给师姐安排个官做做。”徐千菊接口。

      “都住口。”徐千雪开口了,眼神清清冷冷地一扫,师弟师妹们闻言闭嘴,一个个又换上了石雕脸。

      “阴阳师,喜怒不形于色。在大煌时什么样,以后还要什么样。”她说道:“正统如此,免得叫人笑话。”

      教训过后,她望向徐千风和徐千花:“两位师姐觉得如何?”

      大师姐徐千风和二师妹徐千花是同胞姐妹,性情都颇为木讷,因此虽然排名靠前,诸位师姐妹却以老三徐千雪为马首是瞻。

      徐千风点了点头,略显呆板道:“我们在大煌任职已久,又是芈家的人,缙云国主不信任我们很正常。”

      徐千叶又忍不住开口了:“可是师姐,假如缙云国主一直不信任我们该怎么办呀?西域人劫了法场,我们办砸了事,得罪了芈大人,已经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假如缙云国主再将我们交给……”

      “不要胡说八道。”徐千雪平静地制止了她:“缙云国主和大煌有私仇,并不会将我们交给大煌。”

      “哦哦。”徐千叶点了点脑袋,又道:“那我们要怎样取得缙云国主的信任呀?直接告诉她我们能医——”

      “住口。”徐千雪语气呵斥,眼神却意味深长地遥望前方。屋内重归寂静,偷听者急忙离开,前去向采涉江汇报。

      “陛下,这应当是那个徐千雪在向我们传消息。”

      缙云樱低垂着头,不置可否。采涉江屏退下人,等了一会儿又道:“陛下忙了一天,要不要去看看二小姐?”

      缙云樱没回答,径自起身离开。

      徐千雪等人在缙云王城住了小半个月,期间采涉江只是一味地派人陪同游玩,缙云樱也没再召见过她们。徐千雪安之若素,每日关在房里静静练功。

      直到一日,师姐妹们相约出门采买,驿馆当中只剩下徐千雪。她在房中打坐,片刻后有人敲了敲门,她应了门,采涉江站在门外。

      徐千雪像是等待已久,从容地理了理衣袍,走了出去。采涉江合上房门,留了人守在外面,冲马车伸了伸手。

      二人谁也没有说话,马车一路驶向缙云王宫。

      徐千雪平静地叩首:“拜见缙云国主。”

      缙云樱微微倾身:“这么久才召见你,是什么心情?”

      徐千雪抬起头,也不和她对视,平静地望着前方:“时候到了,国主自会见我。国主不见我,是因为时候未到。”

      缙云樱沉默良久:“孤准你一言。”

      徐千雪便道:“十三年前,芈娴在缙云的两位小姐身上下了咒印,我在场。”

      缙云樱眼神一凝,袍袖一挥。发簪随着她的力道跌碎在地,长发也散了下来。徐千雪身子一栽,被人掐住脖颈。

      她没有挣扎,又道:“因此我知道,二小姐身上的咒印怎么解。”

      束缚她的力道越发大了。缙云樱掀开眼帘,杀机毕露。采涉江跪了下去,尽管心急如焚却也只能一言不发,以免触怒缙云樱。

      徐千雪仍然没有挣扎分毫,反而闭上了眼。即将被扼死的时候,那股可怖的力道终于松了些许,然后渐渐放开。缙云樱的手仍然停在半空,她低着头,眼帘低垂,手指缓缓松开。

      徐千雪走下殿阶,不远不近地站着,平静地整理着衣领。

      “好一个阴阳师。”缙云樱没有表情地笑了笑:“真是迎死而来。”

      “国主会杀我,但不是现在。”

      徐千雪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宫挽绫像是她的翻版,或者说芈家培养出来的人都是这个样子的。

      缙云樱仍然垂着头,长发散下来挡住了她的脸:“说得很好,继续说。”

      “国主需要千雪来医治二小姐,但即便如此,也难解国主心头之恨。这么多年,国主终于遇到了一个从芈家出来送死的人,自然不可能放过。”徐千雪笃定地说道。

      “千雪离开大煌,甘心为国主所驱使,是为了替师姐妹们谋一个生路。芈娴不会放过姐们,但缙云国主可以为她们提供庇护。国主有恨,可以在二小姐病情好转后将千雪千刀万剐,生前死后,千雪都毫无怨言。”

      缙云樱不言不语好长时间。久到时光落下发灰了,她才重新抬起了头,拨开眼前的乱发,用一根丝带拢了,走下王座。

      徐千雪安静地跟上。

      采涉江爬了起来,酸麻的双腿一个趔趄,险些再次跪下。一双手及时扶了她一把,她惊讶抬头,只看见那个阴阳师雪白的衣袍轻轻飞荡。

      缙云樱抬脚,跨过一丛招蜂引蝶的花草。

      春风和煦,阳光灿烂。

      姑娘蹲在秋千上,笑得颇为痴傻。也不好好穿衣服,一只鞋掉在地上。

      她不在意这些,眼睛只跟着飞舞的蝴蝶。缙云桐最喜欢蝴蝶。她总说想跟着它们飞走。

      “阿桐。”缙云樱摆出笑脸,走了过去,摸摸她的头:“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缙云桐玩着秋千,没搭理她。

      缙云樱站在她面前,兀自说着话。徐千雪悄悄走到缙云桐背后,安静地吸了一口气。缙云樱若有若无地看了她一眼,仍然和缙云桐絮絮低语。徐千雪没受她们干扰,闭上双目,气场瞬间变化。

      缙云桐的面色骤然变了。她惊慌不安地转动眼珠,却没有办法回头。熟悉的感觉……神秘,古老,恐怖,一个声音突然在她脑子里尖叫起来,她攥住麻绳的指尖开始发白,“娘……阿娘……”

      “你们别打阿娘。”她含混地说道,猛地挺腰。

      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颌。掌心很轻柔,动作却不容置喙:“阿桐,听话,不是在害你。”

      徐千雪皱了皱眉,暗流涌动的双掌推在缙云桐背上。缙云桐霎时间一震,眼神逐渐呆滞。缙云樱替她合拢眼帘,扶着她的头不让她倒下。半晌后徐千雪收拢真气,合掌调息,睁开眼来。

      缙云桐无力地一歪,缙云樱手掌一拢,让她的头靠在自己怀里,顺势在她脉上一搭,确认无误。

      “如何?”她问道。

      徐千雪没有说话,待面色潮红渐退,方才起身,掸了掸衣上灰尘:“芈大人的咒印,果然厉害。这么多年了,力量几乎没有减弱。”

      缙云樱蹙眉不语。

      徐千雪又道:“不过我既然来了,就有办法。可惜我学艺不精……”

      她叹息一声,神色有些怅惘。

      “徐千雪,芈家新一代阴阳师首席。”缙云樱抬了抬下巴,没把如今已是皇嗣的宫挽绫算进去:“何必如此谦虚?”

      “因为我面前的毕竟是天下第一啊。”徐千雪语气无奈:“合我同门之力,兴许能够解开,可以一试。”

      “胜算有多少?”

      “国主不用抱有这种期望。”徐千雪表情真诚:“除了重黎大人,整个芈家没有人能解开芈娴大人的咒印。时过多年,我等也只能尽量削弱芈娴对二小姐的影响,至于彻底好转,那并不可能。”

      缙云樱表情一僵。徐千雪看她额头青筋直跳,又慢条斯理地说道:“不过能让二小姐清醒一些,想必国主也不会拒绝。”

      “有危险么?”缙云樱问道,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孤是说孤的妹妹。”

      至于徐千雪,要是当场死了还能省她的事。

      “……没有。”徐千雪道:“一旦开始解咒,就算是芈娴也不可能中止,更遑论此地距中都已是千里之外。我和同门联手,至少能让二小姐恢复大半神智。这咒印控制的是二小姐的心神,即便不能让二小姐完全清醒,芈娴大人也无法再将二小姐的精神拖向深渊,并且完成后,芈娴大人也不会知晓。”

      缙云樱沉吟:“也就是说,万无一失。”

      “的确如此。”徐千雪淡淡道,很好心地提醒道:“还要提醒国主的是,除非芈娴想要二小姐死,否则她无法感知咒印是否存在。”

      缙云樱又看了她一眼,徐千雪表情意味深长。

      “至于国主身上的阴阳咒,在下没有任何办法。”她补充道:“对于大煌给国主和国主的亲人所带来的伤害,千雪十分抱歉。”

      缙云樱冷冷地哼了一声:“芈娴不就是仗着这两个咒印,要拿捏孤的一生吗。”

      她抿唇,咬牙切齿:“好算计,孤还真是没有任何办法……”

      因为她是神之后代,于是就成了所有人眼中肥美的羔羊,于是万俟龍狂妄地想要她来做斩向塞娅的利刃,于是大煌就派来芈重黎和芈颜把她掳走,丢弃到西域的罪人坑。

      什么天下第一,不过是别人呼来喝去的工具。

      三日后,缙云樱秘召阴阳师入宫,为缙云桐医治痼疾。

      缙云桐疯疯癫癫十三年,头一遭清醒过来,头一个看见的人仍然是缙云樱。

      “阿桐,你感觉怎么样?”

      徐千雪累倒在地,但看见缙云国主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心实意的笑容,双手握住了缙云桐的肩膀。

      缙云桐长长出了一口气,觉得周身十分温暖,深压在她脑子里的那片乌云被驱散。她抬头望天,日轮灿烂照着,烈日当空。她也露出笑容,却让缙云樱心里没来由地一惊,梨涡里多了一丝挥之不去的忧伤,:“姐姐……我醒了。”

      徐千雪在师弟师妹们的搀扶当中站了起来,看了姐妹二人一眼,和同门们一同走出王宫。她没来由停了下来,也望着那轮轰轰烈烈的太阳。死期已至。

      *

      “阁下还有什么要说的吗?”采涉江问道。

      “该安排的,都已经安排好了。”徐千雪很坦然:“不知缙云国主想如何处置我?腰斩?车裂?凌迟?烹煮?亦或是活埋?能否解国主心头之恨?”

      采涉江叹息:“徐大人真乃高士。”

      “采涉江大人是说死亡么?”徐千雪袖着手,很有礼貌地说道:“那并没有什么可怕的。”

      采涉江又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徐千雪任她打量。她知道芈家培养人的标准,里面出来的人一个比一个禁欲寡淡,行事一板一眼,极有正统风范,且对芈家的信仰忠贞不移。可毕竟人皆有欲,一旦脱离了芈家的控制,又有谁能做到克己复礼?

      徐千雪的那些同门在缙云都不知道“疯”成什么样子了。虽然一有人在她们仍然迅速揣起手假装正经,但仍然比从前放肆了太多。只有徐千雪,无论在大煌还是在缙云,都是真正的君子之风。

      “这份风度,和宫祭祀真是一脉相承啊。”采涉江低声道,旋即又喊道:“行刑!”

      徐千雪正冠,掸衣,从容前行。缙云樱为她准备的是一对刀斧手。一声闷响过后,采涉江确认人已死去,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处理干净。

      徐千雪安排得天衣无缝,同门们真以为她云游四海去了。缙云樱履行承诺,为她们提供庇护,任命了徐千雪的师姐妹为属官。

      *

      中都传檄四境,命地方诸王起兵征讨云梦。凉兰炯王镇守西方,和云梦之间隔着一个中都,婉拒也合情合理。幽冀炀王生性好战,倒是想来,但他常年镇守北境,若入南方山川恐怕水土不服。已故煜王的儿子徐陵王和姬羽辉夜也算兄妹一场,关系颇为不错,当即推三阻四。于是有一战之力的就只剩下一个江南烨王,不过他的江南军是所有地方诸王里公认战斗力最差的。江南军擅长水战,又善守不善攻,战斗时往往巧用水力取胜。

      烨王倒是颇为眼馋燎王的地盘,但他也知道中都不会让他就这样吞并云梦,到时两败俱伤,中都自可坐收渔翁之利。

      于是诸王雷声大雨点小地对云梦口诛笔伐了一番,纷纷表示自己有心无力。

      姬云烈微微一笑,不仅软禁了中央官员,还在境内厉兵秣马。

      姬羽辉夜伤势恢复,打点行装准备隐居守孝。她预备到燕云山后山暂居,那里还存留着村庄的遗址,收拾收拾就能住进去。后山占据天险,十分安全。姬羽辉夜不想被人打扰,因此便挑了这么个地方。

      东西这段时间内早就收拾好了,她在屋里转了半天也只是把几件衣裳从包袱里拿出来重新叠了一遍,然后再放回去。

      好像没什么事情要做了。

      马车已经在外面等了小半个时辰,但她就是迟迟不愿动身。

      她站在窗前发了一会儿呆,突然如梦初醒般地一哆嗦,自言自语道:“我该走了。”

      她走到一半又顿住了,长久地垂着头。

      “算了,她也未必想见我。”

      纱帘无风自动。

      屏风上映出一个人影。片刻后,燎王高挑的身影从后面转了出来。

      她打量着屋子,若有所思地望向一旁的衣柜。共子妃果然躲在里面,这些天她基本只待在这儿,也不哭也不闹,就这么待着。

      姬云烈拉开柜门,轻声道:“辉夜要走了。”

      共子妃的胸脯忽然起伏了一下。

      “你要不要去见见她?”姬云烈朝大门的方向指了一下:“就在外面。”

      姬云烈等了好半天,共子妃不动也不说话。她该出去送姬羽辉夜了,于是转过身朝外走,一边走一边说道:“这次她走了,可能要到过年才会回来。”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共子妃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挤飞屏风趴到窗前。和她这一连串鲁莽动作极不协调的是,她小心翼翼地弯着身子,将头微微露出一点。

      姬云烈张了张唇,顺着她的视线向外望去。

      姬羽辉夜提着包袱往外走,撞见了陆绮暃。

      “我……呃,我要走了。”姬羽辉夜说道。

      “嗯。”陆绮暃说道:“一路小心。”

      “你也是。”

      她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还是没说话。陆绮暃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道:“她不在。”

      “什么?”姬羽辉夜愣了一下,旋即反应了过来,忍不住叫道:“喂!我说你怎么也和她们一样啊?谁问她了?我问了吗?”

      “你的表情就说明你在想这件事啊。”陆绮暃耸了耸肩。

      “我想的是这件事,不是她啊。”姬羽辉夜无奈道。“怎么所有人都觉得我和她有什么呢?”

      “因为她确实喜欢你。只是你一直看不清。”

      共子妃仍然聚精会神地望着外面。

      点点白梨掩映着她喜欢的那个姑娘的面庞,对面的人则几乎全被挡住了,只露出几缕精细的发辫。

      姬云烈目光下移,共子妃正趴在窗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姬羽辉夜。姬羽辉夜抬手顺了下耳边的鬓发,脸便朝这边侧过来一点。吓得共子妃一瞬屈膝跪下,将头深深地埋了下去,唯恐被她看见。

      “我看不清?”姬羽辉夜怒道:“我看不清?就算我从前什么都不知道,可我现在比谁都清楚!我也清楚我自己的心,我只把她当做妹妹!”

      “真的吗?”陆绮暃了解不多,语气颇为失望:“原来如此。我知道你喜欢缙云樱,还以为你将共子妃当成了她的替身。”

      “没人能当缙云樱的替身。”姬羽辉夜斩钉截铁地说道。

      地板上掉下几滴晶莹的水。姬云烈叹息一声,无言地望着窗下颤抖的背影。她看起来那样的卑微,以至于姬云烈处在旁观者的位置上也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心痛。真是令人难过的场面啊,明明那么喜欢,可却是个哑巴。明明那么喜欢,却连看她一眼都不敢。明明那么喜欢,却一直在哭一直在流眼泪……

      泪如泉涌。共子妃站了起来,跑了出去。姬云烈摇了摇头,也走了出去。

      “而且我现在也不喜欢她了。”姬羽辉夜又说道。

      “真的么?”陆绮暃又来了兴致。

      “事已至此,哪还能有什么情意?”姬羽辉夜神色黯然:“只恨我错信她人。小妃没了姐姐,对我有些亲情以外的依赖也正常。但我无法回应她,我答应过她姐姐要照顾好她,还算做得不错。除了爱情,我什么都可以给她。”

      “那,倘若她要的只是爱情呢?”

      姬羽辉夜摇了摇头。

      陆绮暃叹息道:“我知道你的心意了,你该好好想想,怎样处理和她的关系吧。”

      姬羽辉夜呆呆地站在堂下,一句话也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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