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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喜轿 “郡主,你 ...

  •   “听你刚刚的说法,恐怕不止我一个人在你面前提起过共子妃。你不是想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是啊,我是真的不明白了,你们老撮合我跟小妃干什么?”

      “个中原因,只有你看不清。”陆绮暃稍有无奈地说道:“缙云樱是什么好人吗?你这种正道人家的孩子非要和她搅合在一起?你若是喜欢那张脸,共子妃岂不是更合适?”

      “不是好人……”姬羽辉夜喃喃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陆绮暃漠然一笑,并不想说实话。

      但她选择说一部分,以此让姬羽辉夜对缙云樱死心:“你仔细想想她的来历。”

      “缙云皇室……饕餮之后?”姬羽辉夜刚说完就懂了。作为曾经被放逐的部族,被称为“四凶”之一,缙云国再怎样掩饰,也无法掩盖他们曾经名声不好的事实。

      陆绮暃无奈地摇了摇头:“整个缙云王室都对中原统治者抱有很强的敌意,尤其是你这种宗室之后,居然还傻乎乎地跑到人家的地盘上撒欢,不给你下点蛊报复一下简直说不过去。”

      姬羽辉夜委屈地说道:“可是我还救过她的命啊!她怎么能、怎么能……”

      “怎么不能给你下点毒?”陆绮暃不客气地说道:“只是废掉你一身功力就算报答你了,若我是缙云国主,定会让你不明不白地死在缙云境内。”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那缙云樱就是一个恶毒无比,人面兽心之辈,你定要离她远些,不可再与她亲近。”

      姬羽辉夜神色黯淡地点了点头,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有许多人都告诫她要远离缙云樱,她不听劝,因此付出了代价,可现在陆绮暃用恶毒这样的词来形容缙云樱,她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似乎也称得上一句恶毒,可她真的是这样的人吗?

      衣冠清雅的缙云樱,风度翩翩的缙云樱,她治下的缙云王城繁荣昌盛,子民们爱戴敬仰她。一时间,初见时认识的缙云樱,在她心里变得面目全非的缙云樱,别人眼中“人面兽心”的缙云樱在她脑海中交织,她看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可,我从看见她的第一眼就喜欢上她了。”许久,她痛苦地说道:“是,共子妃也有那张脸,可她们分明是两个人,你们怎么能叫我将她当成别的什么人呢?我曾经也以为我只是喜欢那张脸,可后来我又遇见了共子妾和共子妃……其实头一次看到共子妾的时候我也晃神了,她可比小妃像缙……像多了。”

      “所以,你并没有因为她们有着同一张脸而移情别恋。”

      陆绮暃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当然了!”姬羽辉夜叫了起来,为了说服她甚至不顾死活地指着自己的脸:“你看这儿!像不像?”同时她发觉陆绮暃的眼神一下子起了变化,似乎有些呆,不禁得意道:“我知道你也是一样的。再像的两个人,也终归不是你一开始先遇见的那个。”

      “你该走了。”陆绮暃不容置疑地拍拍她的肩膀。姬羽辉夜感觉一股杀气笼住了自己,顿时一个哆嗦:“靠,不至于吧?!你还说别人呢,明明你比……比她看起来更不像什么好人。”

      “我也没说过我是什么好人啊。”

      陆绮暃背过身朝远处走去,随意地挥了挥手:“不要太相信别人了。很多时候,一个人不是只有你看到的那个样子……要学会关上你的眼睛,用直觉去感受。”

      “知道了。”姬羽辉夜恹恹道。

      “等下。”

      她走了两步,陆绮暃突然叫住了她。

      “怪你,一个劲和我说话,险些忘记了。”陆绮暃咕哝着走上前,伸手在口袋里摸索着什么。

      姬羽辉夜无语道:“这都要怪我吗?明明是你自己记性……这是什么?”

      陆绮暃拉过她的手,不容分说地将一个玉环套在她腕上:“戴着吧你。”

      “啊,好凉。”姬羽辉夜小声抱怨了一句,紧接着又呆了:“你给我镯子干什么?靠,不会是当年给我娘买的吧?”

      她越想越不对劲,镯子这种东西是能轻易送人的吗?

      陆绮暃看她那表情就知道她又想歪了,无语道:“想什么呢?这是保命的东西。假如你遇到危险就把它褪下来摔碎,无论天涯海角,我也能赶来助你。”

      “还有这等好事?”姬羽辉夜顿时笑开,道:“那我岂不是立于不败之地了?不对,倘若我被人迷晕,或者一上来就控制住了,我也没机会摔镯子啊。”

      “那就是天要亡你,我也没办法了。”陆绮暃已经走远了。“这玩意不好做,没事别摔着玩。”

      “她怎么知道……”

      姬羽辉夜嘟囔道,颇为失望地收回了举起来的拳头。

      七日后,大煌方面宣布,太子由西域安全返回中都,车马由承天门入京,一路驶进皇城。

      新上任不久的司宫黄淑奴升任太子御侍,负责东宫事务。

      *

      返回西域的路似乎无比短暂,又好像格外漫长。

      伽罗有时候长久地坐在马车前面一动不动,有时却又亲自驾车,恨不得让马多长出几条腿来。

      她们离开中都城后,龙姑便不断地更换马车。每到一处,总会有两辆无人的马车等着,她们换上新的离开后不久,另一辆马车里就会登上一个红衣女子,以及一个手臂上戴满了金钏的姑娘,驾着车离开。

      七八轮后,连伽罗自己都分不清到底走的是哪条路,只知道龙姑一直在看地图,过了一处就勾下去一个。小小的皮革被她画得乱七八糟,但马车还是坚定不移地走了下去。从白天走到黑夜,从冰雪凛然走到草长莺飞。

      “哎,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龙姑从一口井边走开,珍惜地照了照自己的脸:“还好还好,本姑娘还是这么貌美如花。”

      伽罗仍然沉默地坐在车前,脸侧颧骨明显,下颚紧紧收着。

      她望向金黄的丘陵。

      风沙弥漫,伽罗微微眯起了眼睛。

      “快要到黄金城了。”伽罗开口道。

      “是快要到家了。”龙姑纠正。

      伽罗又沉默了起来。

      龙姑撇了撇嘴,道:“你变化大得吓人。不过这样也好,能镇得住手下。老实说,你现在面无表情的样子比万俟龍都阴沉。”

      “走吧。”伽罗闭上眼。

      “好嘞!”龙姑跳上车,高兴地喊道:“西域黄金王回来喽!”

      *

      却说姬羽辉夜在后山下开垦田地,修整房屋,俨然有一副开荒之势。

      后山荒废已近一年,许多生活设施都被毁坏废弃了,她不得不从头做起,先找了个能容身的屋子住着,花了整整七日才疏通了一口井。

      此时的她内功尽废,失去了神力,蛊虫又时不时在她体内作乱,好几次险些晕倒。

      “终于有水了!”

      姬羽辉夜欣喜地说道。

      她瘫倒在地,次日又开始修理被打烂的辘轳。就这样过了整整两个月,姬羽辉夜才解决了饮水问题,并且清理出了一座宅子。

      两个月来,她从没有离开后山一步。姬羽辉夜是个喜欢热闹的性子,免不了孤独寂寞。只是创业开始的艰苦压倒了她,每日闲下来的时间除了睡就是吃。

      现在住宅和吃水都有了,她也需要到山外补充一些盐巴之类的生活必需品。姬羽辉夜列了一张单子,背了一个包袱就出了山。

      终于回到了外界。

      姬羽辉夜抬起头,让山外的阳光抚摸着斗笠下的眼睛。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她仍在山脚,周围空荡无人,似乎和后山并没有什么不同。可她陶醉地闭着眼,忘我地呼吸。不同于山中的空寥寂寞,这是带着尘世烟火的气息。

      “终于又活过来了。”她发自内心地说道,兴致高昂地抖动了下缰绳,期盼着骏马抖擞,自己也跟着英姿飒爽的模样……

      “吭——啊——鞥,啊鞥,啊鞥,啊鞥,啊鞥啊鞥啊鞥啊鞥——”某处传来了不和谐的声音。

      “闭嘴!”姬羽辉夜吼道。

      “啊鞥啊鞥啊鞥啊鞥鞥鞥咿——”

      黑驴的声音越发尖锐高亢,绵绵不绝地吭叫。姬羽辉夜额头青筋直爆,又无可奈何,以她现在的力量,恐怕下了驴就拖不动它了,只好坐在驴背上跟自己生闷气。好半晌驴子终于吭够了,慢慢腾腾地举步,朝山下镇里走去。

      她骑乘的是一匹黑驴。燎王府里的马死活不敢跟她下地道,这匹驴是村子里的,遭乱后跑了出来,在山野间游荡。姬羽辉夜布设陷阱,蹲守好久才将它捉了回来,替自己搬运重物。倘若不是实在乏力,姬羽辉夜是死都不会骑这玩意出来丢人的。

      不过事已至此,她也只好压低了斗笠,低着头一路走。幸而起初行人较少,两个时辰过去也没碰到一个人。

      到了中午,姬羽辉夜坐在路边啃干粮。这驴子颠得她浑身都疼,瘫在路边不想起来。不过都已经走到这里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哪里有打道回府的道理?

      她只好任劳任怨地爬上驴背,哄着黑驴朝镇上走。一直走到晚上,这慢腾腾的驴子总算跨进了有人烟的地方。

      姬羽辉夜累得不行,随便找了个店就躺下了,临睡之前还在迷迷糊糊地想自己到底有没有嘱咐老板,她的驴子只吃拌了果子汁液的草料……

      次日一早,疲惫至极的姬羽辉夜没能起床,一直睡到了日影极短。当她匆忙起来的时候客店中已经没有其他客人了,姬羽辉夜一边懊悔一边穿好衣物,吃过饭后就赶到镇子上采买货品。

      忙了大半日,她才将所需诸用采买完毕。已经是晚上了,街上灯火通明,商贩们叫卖着应季的新鲜蔬果水产,众人也推推搡搡地拥上去买。姬羽辉夜看着涌动的人潮,猛然想起今日是立夏。

      山中时间淡薄,姬羽辉夜也只是在墙上画着日子,对日期并不十分清楚。在云梦一带,立夏要尝三鲜。樱桃,琵琶,杏子是人人都要吃的。人人都在尝新,姬羽辉夜也不甘寂寞,随着人流慢慢朝前走。

      时值初夏。明月当空,灯火辉煌,周围满是幸福祥和的笑脸,姬羽辉夜也不由自主地放松了心情,将斗笠摘下来背着。又走了好一会儿,她有些渴了,正巧旁边有个老翁叫卖琵琶,姬羽辉夜便买了小半筐,拿在手里吃了起来。

      刚吃了几口,她背上忽然寒毛倒竖。

      姬羽辉夜警觉地抬起头,四下扫视,刚刚满街的笑脸此刻在她眼中忽然变得晦涩不明,似乎多了几张居心叵测的脸……

      她立刻将面纱一扯,遮住了脸,低头慢慢走了几步,然后向下一蹲,借着前面人群的遮挡慢慢挪动。

      她看不见别人,别人也看不见她了。她似乎能感觉到那些可疑的视线正到处扫射,要将她从人群中找出来似的。

      姬羽辉夜定了定神,戴上了斗笠,放下帷帽遮住了脸,又将手里的琵琶筐扔掉,扯了扯衣角。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悄悄站了起来,顺着人流继续朝前走。

      糟了。她在心里说。那些面孔不仅没有少,反而更多了。

      又走了一小段,她试图朝左拐入旁边的街道。可就在她正打算转向时,前面忽然冒出来一个高鼻深目的黑衣壮汉,盯着她截住去路。

      姬羽辉夜心里猛地一抖,汗珠沁湿了鼻尖,只得继续朝前走。

      接下来连过三个路口,她都没找到脱身的机会。这些人几乎布满了整条长街,她在其中一筹莫展,犹如一条在湿滑河床上努力蹦跶的鱼,正在逐渐丧失生命和自由。

      没办法了,只能求助官府了。姬羽辉夜心中有了打算,忙朝四周望去。糟了!

      她走得太远,刚才又一味躲避,已经离开了熟悉的范围!

      这只是个山下的小镇子,离燎王的首府还有很远。姬羽辉夜惊恐地发现她的底牌也丢失了。

      人流渐渐稀少了下来,她硬着头皮跟在几个看起来孔武有力的壮丁身后朝前走,企图拐入旁边的街道。她已经看见了,只要过了前面这座桥,人流就又多了。

      前面似乎在开市集。

      又有七八个人说说笑笑地离开了,前后几丈之内只有她和这几个壮丁。那些神色阴鸷的人从四面八方露出身形,慢慢朝他们走了过来。

      姬羽辉夜镇定地继续朝前走。然而在帷帽背后,她的眼睛快速转动着,不断打量周围。有什么办法能让一个没有轻功的人快速离开这里吗?以她现在的力气,还能不能做到?假如踩着旁边的木栏,再抓住房檐跳上去……不行,她现在孱弱得厉害。

      以勇武闻名的姬羽辉夜不无悲哀地发现,曾经在十万兽潮当中大显身手的武士如今连跳上房顶的能力都没有了。

      她不禁苦笑起来。自己落魄至此,究竟还能怪谁呢?怪缙云樱口蜜腹剑吗?还是怪她自己年少无知,太过狂妄?

      走在她前面的那几个壮丁也意识到不对了,纷纷将手伸向腰间。那些黑衣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径直走了过来。随着几声凄厉的喊叫,八尺壮士纷纷倒在了血泊当中。

      姬羽辉夜像没看见一样继续向前走。他们看不见她的神色,只是被这股从容镇定所震慑,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

      她向前走,他们向后退。这些人便这样诡异地缓缓移动着。直到快到桥上,黑衣人们停了下来,从中走出一个人,轻轻拍了拍手掌。

      这人笑道:“殿下就是殿下。看来郡主已经长大了,我记得那时候在中都,郡主还只会靠别人在前面为自己挡刀。不想小半年过去,殿下竟能做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了。”

      “阁下是哪位?”帷帽后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

      那人笑了笑,道:“小人贱名恐污了贵人耳,殿下只需要知道,您败亡的那日,小人曾在暗处全程观赏。”

      “呵。”姬羽辉夜冷笑一声:“原来是阴沟里的臭虫。”

      那人也不以为意:“我们这些人,原本就是活在阴暗里的啊。”他抬起手:“殿下,您准备好了吗?”

      众人围了上来,纷纷拔出了刀子。一道声音忽地低喝:“恭送殿下上路!”于是几十把刀子抡起,一片如白练般的澄明。

      姬羽辉夜握紧了手里的镯子,正打算摔碎,眼前忽然掠过一抹红光。她双眼刺痛难忍,不得不闭上眼,身边不断传来惊呼,再睁开眼时,那红光已经化为一道暗沉的影子,漂浮在不远处。

      姬羽辉夜眨掉泪花,用力闭了闭眼。待到能看清事物的时候,她再次眨了眨眼睛。

      吹拉弹唱声中,一只喜轿落在地上。帘子散落,露出人影。熟悉的轮廓。

      姬羽辉夜眼前迷得看不清东西,好半天才缓过神来。是个着红衣的女人,坐在暗暗的喜轿里,长腿和手里的红伞一齐撑在轿门口,正含笑望着她。

      姬羽辉夜惊疑不定,又眨了眨眼。

      那张完美无瑕的脸渐渐分明。如火一样的印记,带了点天然翘的唇角,腰间雕花的宝剑,还有她华贵的衣袍……

      姬羽辉夜胸口忽然一阵悸动,脑子里浮上来一个名字,但随即又想到那人巴不得她死掉。看这气质,更可能是共子妾。

      但共子妾已经死了。那就只剩下小妃了。

      她再定睛一看,这女人手腕上戴着一只手环,似乎是木质的,正闪烁着莹亮的光辉。姬羽辉夜立刻想起来自己送共子妃的那只迷榖手环,它会在佩戴者迷路的时候发出光芒指引方向,定是小妃无疑!

      姬羽辉夜心道这下有救了,赶紧摘掉了帷帽,呼道:“小妃——”

      “救我”二字含在嗓子里,紧接着就说不出来了。

      那人笑容一顿,仍然注视着她,摸出一张面具缓缓扣上。

      她迈出轿子,月光一扬,人影渐渐明晰。来人撑着纸伞,戴着面具,一双漆黑的眸子却定定地望着她。姬羽辉夜一望清这双眸子就暗道一声遭了,共子妃的眼睛哪里是这个颜色的?

      缙云樱仍然维持着大半夜喜轿出场这种诡异的桥段,专注的眼神却不曾离开惶惶不安的姑娘。她撑着伞,还戴着面具,似乎是怕旁人认出她来。可她紧接着又说:“郡主,你认错人了。”

      姬羽辉夜的呼吸突然停止了,不敢置信地望着那个人影。这个世上只有一个人会有如此惊心动魄的美貌和从容不迫的仪度。

      缙云樱立在面前,灯火映照着她颀长的身形,她微微一笑,那样的美丽,欣喜中带着悲伤:“郡主,你认错人了。”

      姬羽辉夜静立了片刻,抬起手捂着心口。真奇怪,那里一点都不疼,这次连直接看到这张脸都不会唤醒蛊虫。它安静得像是睡着了,以至于她险些要以为这让她痛不欲生的蛊虫不是面前这人下的,因为她看起来是如此的镇定如恒,甚至面露关切之色。最令人痛恨的凶手便是这样的,明明捅了你刻骨铭心的一刀,可在杀人行凶后却血不沾衣,甚至还要折返回来慰问一番,满脸关切地询问你身体如何?

      她站了一会儿,确认蛊虫平静后方扫视四周。只见首领死不瞑目地倒在缙云樱脚下,其余人皆惶惶失色。

      缙云樱手指略略抚过腰间长剑,明月下剑鞘森冷一闪。

      姬羽辉夜心头一紧。剑身古朴无纹,很难认出这就是那把缙云皇室代代相传的帝王之剑,泰华。

      但她先认出了缙云樱,因此也认出了这把佩剑。

      她望着那些黑衣人,他们都惊疑不定地看着缙云樱,显然没人会将这个坐着喜轿的女人和素有清雅之名的缙云国主联系起来。

      缙云樱仍然撑着伞,从容地走到姬羽辉夜面前,略略一顿,又踏上前一步,挨到她的身后。

      她贴得实在是太近了,明明蛊虫十分安静,姬羽辉夜却总有一种内力紊乱的感觉,连呼吸都不清楚了。就听身后一声低笑,一只手掌扶在她的腰间,轻轻向前推着。

      “向前走。”她如是说道,仿佛那些举着刀的敌人都不存在似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喜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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