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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两狗相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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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绝境挣扎而起的力量让江谪猛地扎起身子，他终于开口喊出声来，眼前瞬间清明。
清润的声音消失了，呼啸的风沙渐渐远去。
没有鲜红的血液遮盖眼眸，没有生不如死的分离，柔和的日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手中拽紧的破烂衣角变成洁白干净的床单。
江谪眼神空空不知看向房间何处，良久他愣愣转过头来望着身侧，被褥间余温不曾拥有，褶皱和塌陷也不曾存在。
所有的东西似乎都已经朦胧，空气也一点一点被抽走。
江谪感觉呼吸逐渐困难，仿佛灵魂陷入这个朦胧的世界当中，不想再面对现实。
余光瞥见桌角那一朵早已凋残的海棠花……江谪脑海晃过一张清瘦俊秀的脸，他在他的耳朵上别上一朵娇嫩的海棠。
没有现代娱乐至死的油头粉面，也没有进化者的粗糙狂野，那是一种很清冷细腻的俊美，带着一种让人不敢僭越的无上之感。
但是江谪就是忍不住想要去招惹，就是想要捏碎他身上的星光，就是想要折断他的翼骨，他好想将他拉下与他共坠深渊。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有好多事情想和那个男人一起做，可是他一睁眼人就不见了，明明昨晚还抱得那么紧。
江谪低下头，眼眶酸涩，现实和幻想的落差卷土重来。
对他来说，在地球上生活不如直接死了，不知道为什么以前会喜欢地球，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
明明地球人类那么自私、贪婪、自以为是，还天天朝九晚六……他现在一点都不喜欢，他好后悔没把地球炸了。
江谪完全陷入自己的世界中无可自拔，直到一道清冷的声线传来，犹如一道涓细的山泉水淌入山谷，冲破朦胧，苍白的世界有了生机。
“醒了？”
江谪顺着声音抬起视线，看到陆决将一袋包子和一杯新鲜的热豆浆放在书桌上，神情一如既往的淡漠。
江谪的眼眶一点一点泛红，想哭的冲动猛地窜上胸口，现实的坠感全部回归，实打实地压在床褥上。
陆决送完早餐就转身准备离开，完全没注意到此时江谪的目光有多炙热多可怕，犹如一条红了眼的野狼。
他背对着江谪：“醒了滚。”
在这一个瞬间，江谪好像知道为什么自己曾经会那么热爱地球了。
下一秒，陆决感觉他整个世界仿佛旋转了一圈，整个人怎么倒在床上的都不知道，双手被禁锢在头顶，倪倩特地挽得很好的发髻霎时散乱不堪。
陆决感觉原本就不堪折磨的身体仿佛要被撞碎，整个人被江谪这么大一坨狗压着，一股不知名的怒火在心底油然而生：“发病了就去打狂犬，别在这里乱咬人！”
江谪全然不顾陆决因反抗而弓起的腰杆，他低下头去碰陆决的额头，肌肤相贴的瞬间就像解开了一道带锁的程序，释放出大脑深处尘封的记忆数据。
“代号XX-0001进化者，从今天起由我监管。”
“哦？你是外星人，你想回家？呵，流浪的降临者也有家吗？”
“别用这种和狗一样下贱的乞怜眼神看着我，我说过，逃跑要接受惩罚。”
“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下命令：你自由了。”
零零碎碎的记忆开始苏醒，犹如无数根烧得滚烫的针狠狠扎进胸口，疼得人喘不过气。
全然不知的陆决试图反抗江谪那股过分变态的狠劲，床铺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这就是为人民服务的体制内进化者的德性？你老婆孩子怎么想？”陆决怒瞪着江谪，目光被吸入那双幽蓝色的眼眸里，这或许是他回大陆以来说得最长最凶的一句话了，真的有被气到。
“你我还素不相识！”陆决吼道。
江谪的眼睛很清很亮，全然不似三天前的混浊，眼底下的乌青也消了大半，脏感和丧气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清爽的俊朗。
那清亮泪珠顺着挺拔的鼻梁滴落，哭红的双眼委屈得惹人心怜。
陆决不得不承认外来基因确实优越，气质也非比常人，委屈起来都我见犹怜的。
“没有老婆，也没有孩子。”江谪整张脸埋进陆决的颈窝里，深吸一口让他感觉无比熟悉的气息，仿佛要将这个味道深深刻进脑子里，生怕某天醒来后再次忘记。
陆决的脑袋似乎还没转过来，以至于江谪在他的身体上肆意妄为都没有过多反应。
他依稀记得他对江谪下过结婚生子成家立业的命令，如果严格按照《世界进化者总则》来执行的话，他那时候的身份地位对进化者下达的命令，如果进化者不执行是会受罚的。
除非对方是S级。
S级变异人属于世界稀有资源，全球搜遍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三十个，因此他们即便是小小的意愿都会受到政府甚至联合国的重视。
但江谪只是一个A级，他怎么敢的啊！
陆决的思绪还卡在江谪为什么不执行他的指令，然而江谪的唇瓣已经贴着他的唇轻轻咬了一口。
唇瓣传来的轻微刺激让陆决身子一个愣怔，然后他终于感觉到脖颈处酥酥麻麻以及被嘬咬之后湿湿的感觉。
陆决不可置信地看着江谪，江谪一边掉小珍珠一边小孩子赌气似的抓着陆决的手，说：“人类，我有喜欢的！不结婚，不生娃，其他你管，但这个不能！”
江谪发出强烈的抗议，陆决习惯性翻译：我有喜欢的人类，你不能管我私生活。不听不听王八念经！我就是不听！咋地抽我啊！
换作以前陆决真抽了，但现在老了抽不动了，也不想抽，懒得抽。
陆决将头扭向一边，边用袖子擦着嘴角边道：“谁要管你，起开。”
江谪鼓着腮帮子，双手捧住陆决的两颊，然后强行转过陆决的脸，张开嘴巴作势要正面亲下去：“你管！”
“咔嗒”一声门突然打开，倪倩一手抓着门把手，一手举着纸质文件袋，神情惊恐：“不好了陆……江？”
倪倩头顶加载符号看着床上一上一下快要亲在一起的两人，床上的两人也很有默契地看着她。
三秒过后，倪倩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揉皱的档案袋，发出尖锐的爆鸣声：“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两极大战还是来了。于是陆决心如死灰地抬手盖住眼睛，默默弓起的膝盖顶到了江谪的命根子上。
陆决：“……”
尖锐的爆鸣声和杀猪般的惨叫声混在一起，紧接着噼里啪啦哐哐当当各种具有破坏性的声音汇聚，惊起屋外一片扑腾扑腾的飞鸟。
两级大战终究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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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两狗争吵导致房间暂时不能使用，陆决便拿着文件去客厅。
他翻阅倪倩带回来的档案袋，里边的资料大都是讲述近几年国内的情况和一些变化，还有小部分是倪倩黑回来的密档，当着江谪的面他没翻，还塞在档案袋里没拿出来。
左边的江谪凑过脑袋来，伸出的手臂熟练地搂住陆决的身体，两人的脸颊挨得极近。江谪指着档案袋道：“我也要、一起看，这个。”
右边的倪倩脸上绽放着核平的微笑，水果刀的刀尖直直戳在江谪的手背上，硬生生钻开了个血窟窿，而后笑得爽朗：“哎呀，这水果刀怎么自个往狗身上戳啊？啧啧这狗血流得，和本人一样恶心。”
而江谪好像也没感觉到什么痛似的，不要脸地抱住陆决，下巴搁在陆决的肩膀上，往倪倩那抛了个小眼神，假装受伤：“陆哥，姐姐的大刀戳得我好疼。”
他想不起面前的男人具体叫什么名字，于是跟着倪倩喊“陆哥”，这称呼还怪讨人喜欢的嘞，他真想一直喊，一直喊。
倪倩心里破骂，额头的青筋一个接着一个爆出来：“你条不要脸的绿茶狗，血流的还没我姨妈多，你装锤子！”
陆决被这俩活宝吵得脑阔疼，精神硬是集中不了一点。于是他抬起手推开江谪的挨上来的脸，道：“回去上班，再不回去夏尤卿都要把崇州挖穿了。”
一提到夏尤卿，江谪就一身反骨：“不想、上班，想鼠。”
陆决白了一眼江谪，什么也不说，但什么意思都明白。
到了年纪的狗就得出去赚钱养家糊口，外星人也没有不上班的特权，不然以后娶老婆的彩礼钱哪来？
除非是S级，开个口就有顶配的房车和老婆。
江谪垂头丧气，发出一声狗狗嘤。
半会，他委屈巴巴地抬眸：“那你要，在这等我噢。”
陆决没理，和倪倩一起看资料：“人类活动区域只剩下这些？那么没用？”
倪倩：“是啊，劣质陨石辐射导致的海水污染越来越严重，那些砖家还说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是人类进化要面对的必然过程。”
被无视的江谪不满地伸手拉了拉陆决，然而三个人的电影他不配拥有姓名。
陆决继续和倪倩看资料，食指纸上地图的一角划了个圈，两人十分有默契地眼神交流着，看上去就像相处了十年的真夫妻。
江谪沉下一张脸，抓着陆决衣角的手不断用力，但陆决依旧不分他一丁点眼神。
陆决指着地图上的一个标记：“这块最大的海上陨石……”
话未说完，一股强势的威压压下脖子，打断了陆决和倪倩的讨论，空气也随之变得沉重。
旁边挨着陆决的倪倩硬生生被一股无形的外力扯开，一道透明的空气墙凭空出现在他们之间，将他们阻隔成两个陌生的空间。
两人隔屏相望，倪倩张了张嘴巴，没有声音：“？”
无形的威压倾斜而下，压得倪倩胸口闷着疼，好半会才缓过劲。
陆决倒吸一口凉气，看向一脸惊恐的倪倩，倪倩盲目地摸索着透明的空气墙，无助地捶打着，一副快要哭的模样。
陆决抬起头，看着江谪猛然拉进的脸庞，眼底染上愠怒：“你做什么？”
江谪的双手撑在陆决的身体两侧，双眼绽放着幽蓝色的光，犟道：“你要等我。”
陆决抿紧双唇怒视江谪，一言不发。
江谪步步紧逼，几乎要整张脸贴上来。
他的目光很执着，很难受，又带着像心理不正常发育的孩童小心翼翼的期待。
但是陆决无论如何都无法将这一脸如同小狗讨宠般的乖巧模样，与这强势到想杀人的威压想象到一起。
陆决真的很想抽他。
江谪声音低沉，无比执拗：“要等我。”
这不是询问是威胁。
江谪觉得陆决就像一只在末世苍穹下翱翔的飞鸟，他没有绳索和追踪标的禁锢，随时随地都会飞走。他真的很干净，没有被辐射污染，也没有被弄脏羽毛。
他很自由，特别难抓住。普通的网当然不行，于是江谪无耻地力量来威胁，拿倪倩当做制约他的兽网。
陆决忍不可忍，抬起手“啪”的一声响，一沓厚厚的A4纸打在江谪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