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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做我老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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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瞬间凝固，倪倩屏住呼吸。
江谪的脸歪到一边，半会才反应过来，他抬起那只被倪倩用水果刀戳开一个窟窿的手，捂住被新纸划出血的脸，眼中一片灰暗。
他打我？他为了那个女人打我？！
江谪皱紧眉头，心里盘算着是要将倪倩压成肉沫还是碎成小块的时候，却听到陆决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听到了！”
空气静默两秒，一声轻笑打破尴尬，江谪脸上的和手背上的血已经干涸，愉悦的笑声从喉间淌出。
他拉近了和陆决的距离，双手捧住陆决的脸颊，像只大狗狗一样黏人地磨蹭着脸颊，然后搂入怀里一脸满足：“好。”
他还特意给倪倩抛了个眉眼，与此搭配的是那阴暗而又扭曲的笑脸，真真欠揍到了极点。
远远观望的倪倩咬碎一口牙，从口型能判断出确实骂得很脏。
在陆决推开江谪的时候，又一秒变脸，滋溜着两只水汪汪的卡姿兰大眼睛，惹人心怜得很。
陆决转头望了一眼倪倩，又回过头来看着江谪，他抬起手臂抵在他和江谪之间，两道锋利的眉毛拧在一起：“闹够了。”
又要被推开了……江谪的委屈溢于表面，他乖乖巧巧地盘坐着缩成一团，像一只害怕被抛弃的小狗，时不时抬眼偷瞄陆决。
江谪不知道为什么陆决的皮肤总是那么苍白，皮肤下的血管都是淡蓝色的，唇色也是淡淡的粉，看上去就像母星上被关在培养缸里的人鱼，活不长久。
陆决的眼睛像月光下重归大海的人鱼，披着一层水光，亮晶晶的。
很美，却让人感觉遥不可及。
陆决的鼻梁骨生得□□，将眼睛的柔和瞬间抚平，一眼望去不近人情，感觉就不是个好说话的主。
可是又怎么样呢，只要是这个人，江谪就会义无反顾地去喜欢。
江谪在心里描摹着陆决的模样，每描摹一寸，不知名的情感就在心底多长一里。
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就像空中飘摇的星火，肆意燃烧心里堵满干草的角落。
这种感觉好奇怪，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形容。
江谪不会表达，只觉得好想哭，他好想对着陆决诉说，乞求解析。
可是他刚一抬手，陆决就起身远离他。
江谪歪着头，呆呆地看着陆决。
陆决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还不放人？”
心里燃起的火被突如其来的一盆冷水扑灭，江谪一点点熄灭眼中炙热的感情，沉下半张脸，站起身面对陆决。
四目相对两秒，江谪忍不住开口问：“你、凶我是、因为我结巴，笨，吗？”
陆决挪开视线，一言不发。
江谪无论神情或声音都充满了委屈，“我、改！我好好、说话！”
陆决扶额叹息，十分无奈地解释：“是因为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人给关起来，一个弱女子，哪受得了你的脾气？有什么事不能好好沟通吗？”
但是这番话传进江谪耳朵里就是：我就是偏心。
江谪胸腔起伏不断，发红的眼睛看着陆决，大声道：“下次！还敢！”
说完，江谪转身上楼。
陆决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果然人类与狗并不相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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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谪硬是磨蹭了一个多小时才肯下楼，他穿着板正的崇州监管服，和着干净清爽的皂香覆盖一身的傻气，与三天前那模样判若两狗。
江谪走到陆决面前，陆决正在因为倪倩那堵空气墙发愁。
他看着江谪拘谨而认真的眼神，委屈和不忿消失殆尽，似乎刚才的争执从未存在过。
只见江谪一脸娇羞地问：“他们说、制服是、男人最好的医美，你看我、好看吗？”
陆决沉默：“……”
江谪又问了一遍，陆决继续沉默。
当江谪问第三遍的时候，陆决真想邦邦给他两拳。
好看？好看个锤子！谁穿衣服大敞胸肌，系红领巾的？走流氓地痞风吗？
陆决本想忍忍就算了，人一走当啥事也没发生，可是那七扭八歪的衣领和红领巾在脑海中反复播放，心里难受得像蚂蚁啃噬。
陆决默默握紧拳，江谪大摇大摆地转身出门，还回头挥手：“我、走咯。”
一步，两步，三步……
陆决终于忍不住开口：“回来！”
江谪一秒转身，屁颠屁颠地窜到陆决面前：“怎么了，陆哥？”
陆决白了江谪一眼，那极具个人特征的微笑唇笑起来邪恶却又很无辜。视线往下挪，他看着那七扭八歪的领口和小学生红领巾，到底还是出手了。
在倪倩无比惊讶的目光之下，陆决十分人妻地给江谪整理衣服和领带，还翻来创可贴给江谪贴伤口。
倪倩拼命拍打着空气墙，从嘴型可以大致看出嚎的应该是：我的白菜！我辛苦栽培的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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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陆决第一次帮江谪整理衣服，他刚开始接管的江谪的时候就像一只刚刚化形的兽人，不肯融入人类社会，也无法控制自己的举止行为。
陆决因此遭了好大的罪，半个月去了三趟医院，出来了又进去，进去了又出来，老院长见着他都熟络地打声招呼：“哟，我刚砌了壶好茶，打完石膏一起喝啊。”
非常不好的回忆，但是江谪应该全忘了。
陆决帮江谪披上外套，抬眸的瞬间他看到了江谪眼里藏不住的得意，还有那比AK还难压的嘴角。
陆决很想忽视，可是江谪又逼近一步。
江谪低眸看着那又黑又长的睫毛，瞬间明白为什么人类社会中雄性人类都想要个老婆。
记忆中，局里有些同事每天的衣领都是很整齐的，几乎每天都会有人回家吃饭，不吃饭也会有人来送饭，可能是女人，可能是小孩子，也可能是女人和小孩子一起。
江谪很好奇，为什么人类之间会有这种亲密无间的举动和信任？
“哎呀你不懂，人家那种叫老婆。”工位上吃泡面的向泰每次看到这些情景，总会泡面汤就着眼泪一起喝，“我也好想谈甜甜的恋爱，我也好想要香香的老婆和饭菜，预制菜也好啊呜呜呜呜！”
江谪不知道恋爱是什么，也不知道老婆是什么样的存在，人类社会中的关系到底有多少种、有多复杂，这些都没有人教过他。
于是他问向泰：什么是恋爱，什么是老婆？
向泰解释：“恋爱互相喜欢在一起，不犯法、不恶心人一般都能获得祝福。”
“而老婆呢～就是比恋爱更亲密的存在啦～通俗点讲，老婆是愿意给你整理衣服和做饭、愿意跟你一起上/床的人，就像那些天天不用点外卖吃预制菜的狗逼！”
江谪听着都觉得很幸福，恍惚间他好像在过去某个时光里无比向往过这种生活，也真切地感受过。
他问向泰：“那怎么、才能、有老婆？”
“找啊！”母胎单身二十五年的向泰点着筷子指点江山，“这个过程叫追，此时还没到叫老婆的程度，能正式叫老婆需要一个最重要的流程——就是娶。”
“小泰温馨提示：江哥记得攒彩礼哦～”
“前者是因为爱，后者大多数搭伙过日子。但是江哥你条件辣～么好，肯定有一堆人类抢着当你老婆给你洗衣做饭，你只要诚恳地开口就行了。”
“开口、就行？”
“对的撒～”
向泰的话犹在耳边，在倪倩见鬼似的狰狞表情下，江谪低下头不轻不重咬了一口陆决的侧颈。
陆决微微愣了一下，脑海中过去和江谪相处的记忆和研究数据如走马观花般闪过。
咬脖子，好像是他们母星上的一种习俗？
来不及让陆决细想，江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陆哥，做我、老婆。”
在江谪清奇的脑回路里认为：陆决愿意把床分他一半，和他一起上/床睡觉，还给他洗衣服做早饭，现在又帮他整理领带和扣子，重点是他们还互相拥抱过！
这不就是“老婆”会做的吗？
所以江谪就认定：陆决＝老婆。
但是向泰说获得老婆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就是“娶”，娶完才能光明正大地叫老婆。
向泰还说不会有人拒绝他，所以江谪认为陆决也会心甘情愿做他老婆。
但是人类是人类，陆决是陆决。
面对这句突如其来的求婚，陆决表现得十分淡定，面上也没有太大的表情变化，眼睛也是很平静地直视着，没有给身旁任何一物或江谪分一点视线，只是那扣扣子的苍白手指有些轻微颤抖。
江谪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半句回应，有些委屈地憋着嘴巴耷拉下脑袋，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他不知道是陆决不想理他，他还以为是陆决没听到。
江谪刚想开口重复一遍，陆决就抬手轻轻推开他，淡声道：“好了，去上班吧。”
话音刚落，陆决听到有噼里啪啦恍若玻璃破碎的声音。
那是空间屏障破裂的声音，意味着傻狗破防了，不出意外地话就要闹脾气离家出走，在外面开闸泄洪一哭二闹三上吊没个四天平静不下来。
陆决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啪”的一声，空间屏障全部破裂，透明的碎片划过那双幽蓝色的泪眼，倒映着一个劲瘦修长的背影，与脑海深处里，那摇曳树影下的某个黑色身影无缝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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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和煦的阳光投下片片树影，落在青年身上。
陆决将留了三年的长发束成马尾，然后全部盘起来塞进皮质海军帽里，扣得紧紧的确保不会轻易松脱。
他穿着方便行动的黑色中长款风衣，带着握枪专用的露指手套，同色系长裤的裤脚收进哑光战地靴里，里衣的高领盖住了大半截白皙脖子，腰际收紧的衣带勾勒出劲瘦的腰肢。
跟三年前的精悍有力完全是两个极端，再加上卧床三年导致的腿部肌肉萎缩，让他从背影上看会让人误以为是腰细腿长的高冷美女。
他站在海边一栋居民楼的楼顶上，身后顶着一片灰暗的天空，居民楼两旁的树早已枯老发黑，连一只虫子都不敢攀爬。
明明是上午，江谪也才去上班没多久，天空却异常枯败。
再往前走一段路，便是被政府划为红色禁区的海景小区，建得很高的黑色铁栏将小区和内陆隔绝成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海景小区再往前走800米，就是一大片被防护网封闭的幽绿色海域。
海岸线每隔一公里就会有一根直径约1米的铁柱——那是供能柱。
供能柱的中心部位是空的，里边存放着一颗成年男性拳头大的外星陨石，用来给防护网供能。
这道防护网叫海域防御系统，特地用来隔绝海域腐兽。
海域防御系统是早期和陆枕一起建立的理论，在实践成功之后陆枕向政府人员提议尽快隔绝部分居民海域，因为海平面上有一块巨大的劣质陨石，它释放出的辐射会导致巨大的海洋污染。
陆枕曾经力谏趁污染还未扩散，先将部分污染区域隔离，之后再研究如何净化水域。
结果被当成屁给放了，还被扫地出门。
他们觉得能带来进化的陨石是地球和人类的福音，不可能导致恶性变异和巨大污染，不然早丧尸围城了。
他们还说陆枕小题大做，海洋的净化能力可是很强的。
嘲笑与贬低犹在耳畔，陆决遥望着那片黑色的大海，觉得讽刺。
眼前一晃而过曾经的阳光、沙滩、海浪、白鸥、还有喜欢和小朋友堆沙堡的陆枕，明明感觉那么近，却有种怎么也追不回来的遥远。
转而换之的是阳光消失了，沙滩变黑了，海浪化作一摊摊粘稠的黑绿色泡泡，白鸥的骨架上挂着腐烂的臭肉。
陆枕曾向他们说明劣质陨石和纯净陨石的区别，劣质陨石导导致恶性变异和污染，纯净陨石带来生物进化，二者性质相反。
人类没有变成丧尸纯粹是运气好，掉落下来的只有海面一块劣质陨石，其他还未发现。
纯净陨石力量很强大，达到一定数量的时候拼凑成特殊形状可以形成一个防护网，能够抵抗劣质陨石的恶性辐射，隔绝腐兽不让它们侵入人类活动范围。
可是没有一个人听，因为要好多钱，还要好多人。
不仅如此，他们还给父子俩扣上科学混子的帽子，害得陆决差点没拿到毕业证。
陆决清楚记得陆枕离开的那天是他的毕业典礼，进行到一半就被“受邀”进入政府专门建立用以研究生物基因和放射性陨石的研究所，这道有效囚困海兽的防护网就是他参与研发的。
犹记得毕业那天，政府紧急寻找陆枕却没找到，就来学校找陆决，希望陆决能协助防护网建立的工作。
陆决想不起来当时的自己心里觉得多么讽刺，他只记得他们说：“我们已经和校方沟通过了，如果你拒绝，那么今天会少一本毕业证，多一份被撕毁的offer。”
“陆枕会以科学罪人的名义出现在各大社交媒体的头条，包括你。”
“至于沿海地区，我们会在理论安全的地方建立高墙。”
也就是说，牺牲小部分人，保全全人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