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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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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周筠站着未动,兰生已经抽出剑将箭打落。
循声看过去,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少年从回廊下有些慌张地跑过来。瞧见周筠避开了,露出尖尖的虎牙,眼角眉梢都带着笑。
不知为何,周筠看他,总有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好像在哪见过。
“见过周大人!”
“你认得我?”周筠疑惑地开口。
“有幸见过一面,岁首宴上的青霜剑,妫州的案子,还有此次秋猎,盛京城里,怕是没人不认得周大人吧?”
“不知周大人是否还记得,之前兄长也曾为府上小姐医治过。”
周筠眉微皱:“你兄长是?”
“太医院太医,季宴礼。”
他说起这个名字,周筠就有印象了,两个人的脸确实有些相似,怪不得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属下季若甫,方才在同同僚比试,多有冒犯,还请大人见谅。”少年说着,朝着周筠躬身行礼。
“无妨,起身吧。”
周筠瞥了一眼落在地上的箭矢,接着又看向廊下挂着的灯穗摇摇晃晃,很明显,他们在比射箭。
“谁赢了?”
“没人赢。”季若甫应声,“没人能射下灯穗。”
周筠偏头,看了一眼远处站着的几个人,又回头看向季若甫。朝他招了招手,季若甫见状虽然疑惑,但还是靠近周筠。
周筠同他低语了几句,周围的人疑惑地看着他们,只见季若甫听着听着,似是恍然大悟,转身就朝着他方才说的那些同僚身边去。
他拿起了弓箭,对准了灯穗,众人见状,目光都落在季若甫的身上。
只见季若甫松手,箭擦过灯穗,箭翼将灯穗划开,灯穗随风掉落到地上。
“真的中了!”季若甫自己都觉得讶异,有些佩服地看向周筠。
“走吧。”周筠扭头看向带路的人,吩咐道。
“公子方才同他说了什么?”兰生好奇地开口问道。
“灯穗不同旁的东西,太轻了,有时候射得太准箭头反而适得其反。”
兰生同身旁的人恍然。
右神策军本就是公子哥的地方,自然也不会有什么重要的活落在他们头上。这也是周潇为何说是个闲职,来个几回就成了。
北衙衙门大,转了一圈都近晌午了。
“周大人,时候不早了,要不,一同在公厨用过午膳吧。”
“啊,好。”周筠应声。
领路的人听见这话,也是一愣,他原就是随口一说,有哪个公子哥放着府上的小厨房不吃,去吃公厨啊!
见周筠已经转过身,他抬手,有些懊恼地轻轻拍了一下自己嘴。
还未进去,便听得里头的人在低声议论。
“诶,你们方才瞧见那太师的儿子了吗?”
“瞧见了,长得跟绣花枕头一样,真有那么大本事吗?”
“那你可别说,在岁首宴上,我可见过,他的本事还真不小……”
领路的人听见里头议论的声音,神色复杂地看向周筠,正要进去打断他们说话,周筠微微抬了抬手,示意他别动。
“右神策那边可不好说,别到时候连哥几个都打不过!”
“哈哈哈哈哈哈……”
听见里头哄笑的声音,周筠这才抬步进去。
瞧见周筠,忙提醒着身边的人,一时间,公厨里,静可闻针。
“啊,这位,是刚上任的右神策军骑都尉,周大人。”领路的人硬着头皮开口解释道。
“见过周大人。”方才说话的几个人这会儿都避开眼神不敢看了。
周筠站定,看着他们好一会儿:“都坐下吃吧。”
“是。”他们应声,却也不敢再动筷。
其实比起国子监,周筠还是更喜欢去北衙,毕竟许玉林实在严苛,加上秋猎一事还无定论,若是去国子监,碰上那一大帮子人,整天在耳边叽叽喳喳的,没个清净。
于是乎,周筠便同周潇打了一声招呼,想着直接在北衙上值算了。
虽说是在北衙,可朝中的消息却是一点没少听。这事最终还是攀扯上了太子。只不过事还没查清楚,谢呈大抵是气极了,索性废了期限,让柳思源和徐昼均放开了查。
“没想到太子倒得这样快!”陆时化嘴里叼着根糖棒躺在躺椅上一晃一晃的。
“快吗,已经快两年了。”周筠说着起身给陆时化斟茶。
两年来朝局动荡,人人自危。就连各个州都牵连出不少太子党,杀的杀,流放的流放。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可两年来,死的人,怕是不止百万。
“你这都督当得也值当,分的院子真不错啊,地方大也敞亮。”陆时化眯着眼睛看着天上的云,岔开话题。
这两年,周筠还是在北衙的时日多些,上头的人便划了一间单独的院子给她。这院子确实不错,清净。
周筠有时不想回府便会在这院子多待上一会儿,陆时化偶尔过来,今日待得久些,听见他这么说,周筠轻轻一笑,应道:“你真以为是我这都督身份得来的院子?”
陆时化叼着糖棒偏头看向他:“不是,这都督待遇这般差啊?好歹也是个从四品,连个院子都没?”
“嗯,若是真按照都督的份例,只有一个房间还在通铺旁边,压根不会有院子。”
“还是得有权势才成啊。”陆时化感慨些拿起周筠给沏的茶。
“你这话在我院子里说说得了。”周筠提醒道。
“自然,我又不傻,出去胡说,我不要命了?”陆时化有些激动道,接着放下茶盏,双手枕着又躺回到躺椅上,“这天气可真舒服啊!”
正值午后,太阳大的时候,秋风萧瑟,不冷不热。
晃了好一会儿,他又开口道:“诶,听闻你在北衙中,同一个叫季若甫走得近些,怪不得你都不来国子监了,有了新欢忘了旧爱啊?”
“这你都知道?”周筠疑惑,“你整日都在国子监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陆时化挑了挑眉:“皇宫之中,想要知道这些有什么难的?”
“我还知道你刚进北衙没几天,就把左右羽林卫翘楚都打遍了,现在在北衙,可没人敢轻视你。”陆时化老成地开口,“虽说依着你的身份,他们也不敢对你怎么样?但你有真本事让他们闭嘴是真痛快!作为你的兄弟,我是真心为你高兴啊!”
“过会儿下了值叫上柳慈一块去醉江月喝两壶?这天气,不去喝酒可惜了。”
“你是想去醉江月喝酒呢,还是想去见如雪姑娘。”周筠反问。
“这你就别管了。”陆时化忙摆摆手,示意周筠别说了,“比起我这心思,柳慈应该更想出去喝两壶吧。”
“柳慈?他怎么了?”
陆时化一脸惊讶地看向周筠:“你真不知道?”
周筠摇摇头,柳慈近日是不常来了,可也没跟她说过有什么事啊。且他父亲柳思源不是因着秋猎案还得了谢呈的赏赐,能有什么事。
陆时化迟疑了半晌,一脸郑重道:“既然他没跟你说,那你还是问他吧。”
“到底何事啊?”周筠有些急切地追问。
“哎呀,你还是问他吧,不然到时他肯定要说我!”陆时化没辙了,求饶道。
周筠正色,一脸严肃地看向陆时化:“你不说,我现在就揍你!”
陆时化欲哭无泪:“我要回去告诉我爹,你们俩都欺负我!”
“说,我保证不跟他是你说的。”周筠保证道。
“好吧。”陆时化应声,凑近周筠耳边低语,“听闻柳夫人正给柳慈相看女子呢,他再过两个月就弱冠了,如今又位至御史中丞,也该成亲了。”
陆时化这话,仿若当头一棒,周筠既想到了柳慈,也想到了自己。她如今已经十八了,马上弱冠。
娶妻生子,于普通男子而言再正常不过的流程,在她这里,却……
周潇将她接回太师府,不就是为延续香火,娶妻可以,可生子又该如何?
柳慈也迟早是要娶妻生子的,依着她现如今见不得光的身份,确实是该保持些距离才好。
“少虞?”陆时化见周筠愣着,有些奇怪,“你怎么了?”
“没怎么。”周筠淡淡地应声,露出一个笑来,“他的年岁,是该娶妻了。”
“是吧,且依着柳慈的家世样貌,学识谈吐,盛京不少贵女都想求这一份姻缘呢!尚书府才放出点风声,这不已经好几家上门说亲去了。”
“不过我听说……”陆时化说到这,煞有介事地左右看了一眼,才低声道,“柳家想找个门第低一些的。”
“为何?”周筠皱眉。
娶亲讲究门当户对,更别提柳家现如今的境况,只可惜谢呈没有公主,要真的有公主,就是驸马,柳慈都当得。
“等等,我知道了。”转瞬,周筠就懂了,就因为风头太盛,才不好再张扬。就算柳家在这件事上觉得委屈,为了家族考虑,也只能如此。
现如今柳思源同柳慈在朝中都身居要职,若是柳慈还娶了个门当户对的女子,那就有些太不明智了。
“待会喝酒我就不去了。”
“为啥啊?”
“有事回府一趟。”
“好吧。”陆时化不解但顺从,“你不去,柳慈肯定也不去,得,我自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