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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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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外头的声音由远及近。
“怎么了?”周筠看向来人开口问道。
“北门,出事了。”
“怎么回事?”周筠站起身,同陆时化交换了个眼色。
“秦观秦大人他……”来人说到秦观的名字,意识到什么,顿了顿,迟疑着不敢说。
周筠看着他迟疑的神情,反应了一会儿,秦观,秦国公秦泾的孙儿,秦妙云的侄儿,也是她名义上的表兄。
“他怎么了?”周筠沉声道。
“秦大人他似是喝了酒,在北门闹事,兄弟们不敢得罪,只能先拦着,可秦大人他,动手伤了人不说,竟还拔了刀。”
周筠心下一沉,看向陆时化:“润之,你先回去吧。”
“嗯,那我先走了,有帮得上忙的,随时告诉我。”陆时化正色,看着周筠出去。
赶到北门,周筠就看见,一群北衙的人围着秦观,秦观手上拿着刀,几个小厮护在他身前。
季若甫也在,看上去好像受了伤,嘴角有血,被另外一个人扶着。
“大人!”众人见周筠到,纷纷朝着周筠行礼。
秦观自然也注意到了,他一脸醉意地看向周筠,嘴角浮起一抹轻蔑的笑。
周筠同秦观,自然是见过的,毕竟盛京就这么大,且又是沾亲带故的。只不过周筠同他,也只是见过而已。
秦观的官职不大,督水监史,但他背后除了秦泾之外,还有周潇。从小就被他父亲秦映骁和秦泾惯坏了,骄奢淫逸,无法无天。
“我道是谁,原来是周大人啊!”秦观开口,都未曾正眼周筠。
“秦观,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周筠在他面前站定,看着他手上泛着寒光的刀,冷冷地开口。
小厮见周筠的样子,不自觉地散开了些。
其实在周筠开口之前,秦观就已经有些清醒过来了,可,刀都已经拿在手上了。该干的,不该干的,都已经干了。偏偏来的人是周筠,他最最看不上的人。这样趾高气昂地教训他,他怎么可能在这时候同他低头。
“一个野种,也配这样跟我说话。”秦观怒从心起,借着酒劲,咬牙切齿道。
周筠不怒反笑:“来人,拿下。”
周筠的话音未落,泛着寒光的刀已经举起,兰生见状就要上前,周筠微微抬了抬手。兰生站定,不再动作。
北衙的人,也都看着,一时之间不敢轻举妄动。
刀架在脖颈上,周筠微偏头,看了一眼刀锋,视线顺着刀锋看向秦观的脸。
“杀我,你敢吗?”
“你真以为我不敢吗?”秦观被周筠一句话激得,立刻面红耳赤地反驳,说着就挥起手上的刀。
“此事闹得越大,可越不好收场。秦观,你可要好好掂量掂量。”
秦观听见这话,抬着的手迟迟未落下,半晌后,手上的刀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带下去!”周筠吩咐道。
北衙的人上前将秦观制住,周筠这才转身,看向季若甫:“没事吧?”
“没事。”季若甫点头应声,“多谢大人。”
回到北衙,周筠让人将秦观押着,又叫人去唤了季宴礼。
“若甫!”季宴礼来了先是上下扫了一眼,没什么明显的伤处,松了一口气。才扭头看向周筠,“多谢周大人。”
“怪我,是我没护好他。”周筠有些抱歉地开口。季若甫在他手下做事另说,打他的,还是她表兄,怎么算都是她的错处大一些。
“季太医,你先替若甫看看吧。若是要开什么方子,尽管吩咐。”
“好,多谢大人。”季宴礼点头道谢。
周筠转身出去,到中庭,秦观已经被人用绳索绑着了,嘴巴里塞着一块帕子,整个人扭动得厉害,面红耳赤的。
周筠到他面前坐下,来人见状,将他嘴里塞着的帕子扯出来。
“周筠,你敢绑我!你等着!”秦观喘着气大喊着。
“打三十大板,再通知秦国公府的人来领。”
“公子,毕竟是秦府的人,要不要派人去同太师说一声。”兰生见状,低声同周筠道。
“不必,父亲这时候,应该已经知道了。”周筠笃定道。
宫中的眼睛嘴巴多,连陆时化都能知道这么多事,周潇,怕是在秦观闹事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他不好出面,由她出面,正好。
秦观被人抬到案上的时候,忍不住破口大骂:“周筠!你凭什么对我用刑,待我父亲外祖知道……”
周筠听得耳朵疼,忍不住皱了皱眉。
“啪啪啪”的板子落到实处,秦观反而住嘴了,只剩下哀嚎。
“我错了……我知错了!”还不到十板子,秦观就开始求饶。鲜红的血从案上滴落,淡淡的血腥味开始在空气中蔓延。
打板子,也是有说法的,外重里空,一命呜呼。里重外轻,皮开肉绽。北衙都是习武之人,下手重,三十板子下去,人不死也是残废。所以周筠特意交代了,通知秦国公府的人来领。就是让下头的人收着些,留一条命。
板子此起彼伏地落下,秦观的叫声也越来越轻。
秦映骁的人到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周筠穿着深绯官服坐在檐下,秦观被按在案上,边上还站着行刑的人,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周筠的五官本就出众,浓眉,丹凤眼,一身深绯官服衬得人有一种说不出的张扬傲气。
注意到动静,周筠垂眸看过去,行刑的人见是秦映骁,板子又停了。
周筠慢悠悠地起身,理了理官服,这才抬步往下走,走到案前的时候,她能看到,秦观已经疼昏过去了。她瞥了一眼行刑的两人,那两人一惊,忙接着打。
“住手!”秦映骁见状,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大声呵道。方才周筠已经给过警告,这会儿秦映骁再说什么,板子也没停。
“周筠!”秦映骁气急败坏地看向周筠,就要抬步上前去阻止。
“舅舅。”周筠往旁边挪步,挡在秦映骁的身前,“还有几板子就好了,劳烦舅舅稍等一会儿。”
话音刚落,周筠就看见秦映骁的拳头过来,她能避开,可这时候,她避开不合适。
比想象中的力度还大一些,口腔内壁被牙齿磕破了,血腥味开始蔓延。
“大人!”周围的人压根没想到,见状就要拔剑上前,周筠抬手制止,将口中的血水吐出来。
就在两个人对峙的时候,板子的声音已经停下了。秦映骁顾不得那么多,跑至案前,满脸疼惜:“观儿!观儿,爹来了!”
“观儿!”
可任凭秦映骁怎么喊,秦观都没有丝毫的动静,秦映骁彻底慌了:“来人啊!快帮忙啊!”
他带来的人手忙脚乱地将秦观抬出去,秦映骁扶着秦观,出去之前,恶狠狠地同周筠道:“周筠,这笔账,我记着了,你给我等着。”
“那外甥,就不送舅舅和表兄了。”周筠看着他们离开。
他们刚一走,兰生便立刻上前:“公子,你的脸。”
“无妨。”周筠抬手摸了摸有点麻了的脸,“待会抹一点药就好了。”
想到这,周筠想到了季若甫,于是转身往里屋去,正巧碰到季宴礼出来。
“周大人?”季宴礼见周筠的模样,先是一愣,接着开口问道,“你的脸……”
“哦,无妨的。”周筠的脸,红得很明显,加上这会儿已经有些肿了,看着怪吓人的,“若甫怎么样?”
“他没什么大碍。”季宴礼应声,迟疑片刻,他接着开口道,“若是大人方便,不如去下官那儿,下官那儿有药。”
“不必麻烦了,既然他无事,我便先走了。”周筠扯出一抹笑来,“今日之事,是我表兄的错,我代我表兄同若甫说一声抱歉。”
“周大人多礼了。”季宴礼有些讶异地应声。
盛京谁不知道周筠的身份,她同秦家,根本算不得什么亲眷。
离开北衙,周筠一边走一边开口问:“父亲应当还未出宫吧?”
“嗯。”兰生应声,“方才消息来报的时候,听闻太师才从正阳殿出来。这会儿,估摸着才往宫门去。”
“去宫门。”
这会儿太阳已经要落,殷红似血的晚霞撒满了金碧辉煌的皇宫。
周筠同兰生脚步匆匆,他们脚程快,可距离远。所幸赶到宫门前时,周潇还未离开。
“父亲。”周筠出声。
周潇听见动静,抬手掀开车帘,淡淡地看向周筠。周筠低眉,对于周潇,她心里还是有一丝畏惧的。
霞光漫天,风中却已经带着丝丝缕缕的凉意了。
周潇看着周筠红肿的侧颊:“脸怎么了?”
“被舅舅打了。”周筠老实应道。
周潇并未应声,只是坐回马车淡淡吩咐:“回府吧。”
看着马车离开,周筠朝着马车的方向躬身行礼。一直到马车的轮毂声消失,周筠才直起身。
有一个穿着侍卫衣裳的人靠近:“大人。”
“说。”
“太医院那边有消息了,说秦观他性命无虞,可那双腿,能不能站起来,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听到这,兰生明显有些慌了,有些无措地看向周筠:“公子。”
事好像闹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