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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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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游船没什么人,秋高气爽,泛舟湖上,还挺惬意的。
只是,会不会有点惬意过头了。
谢怀澈看着甲板上的主仆三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筠双手枕在脑后,躺在甲板上,太阳太刺眼了,还拿了一块帕子遮光,兰生倒没那么放肆,抱剑坐在周筠的旁边,周荔在边上撒欢。
周筠躺着,身上被太阳照得暖乎乎的,江上微风轻拂。好久没这么轻松了,没一会儿眼皮就合上了。
谢怀澈坐在游船里头看着他们,被气氛所染,站起身到周筠身边也准备躺下,谁知这时候船身不稳,左右摇晃了一下。谢怀澈始料不及,跌进周筠的怀里。
周筠蒙着眼睛,听见动静下意识地抬手。帕子随着动作掉落。两个人靠得极近,周筠的长睫微颤,谢怀澈仿佛都能感受到扑动的微风。鼻尖满是周筠身上的馨香。
有一瞬间,谢怀澈觉得喉头有些紧。
“公子!”
玄戈和兰生的声音同时响起,仅一瞬,周筠便站起身将谢怀澈扶起。
“公子小心。”周筠还煞有介事地补了这么一句。
谢怀澈有些尴尬地掩唇清了清嗓子。
天色暗得快,周筠得赶紧带着周荔回去,而谢怀澈,也得赶在宫门下钥之前回宫。
谢怀澈倒也不急,谢怀澈不急,周筠更不急了。一行人慢悠悠地往太师府去。
到府门前,周筠抱着周荔下马车,一抬眼,就瞧见在檐下等着的柳慈。
一身齐紫色莲纹束腰常服,安安静静地站在檐下。
“柳慈?”周筠讶异地轻喃了一句。
柳慈抬眼,眼带笑意地看着她。谢怀澈听见动静,抬手挑起车窗的帘子,看向远处的柳慈。
“见过三殿下。”柳慈自然也瞧见了谢怀澈,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接着微微躬身朝着谢怀澈行礼。
“柳大人倒是清闲。”谢怀澈看着柳慈,随口道。
“殿下说笑了。”柳慈淡淡然地应道。
周筠将周荔交给嬷嬷,接着送走了谢怀澈,才领着柳慈进门。
“你今日怎么得空过来?”周筠随口道。
“有些事,还是亲口跟你说比较好。”柳慈一脸正色。
回到屋里,月容去沏了茶来,柳慈看着袅袅的水汽,忍不住还是开口问道:“三殿下今日过来是?”
“说是感谢我上回救了他,给我拿了一瓶去疤的药膏。”
“那你们怎么……”柳慈问到这,顿住了。
他想问,但又怕周筠觉得厌烦。毕竟,上回在祝融山……正想着,下一秒,周筠的脸近在眼前。
她的眉眼带着笑意:“又吃味了?”
看见周筠这模样,柳慈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
“我本要带荔儿出去玩,碰上他给我送药膏,然后他说坐他的马车去,那他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推拒,所以我们就一起去游船了。”
“他还问了我去右神策军的事,感觉他今日有些怪怪的。”周筠解释着,然后看向柳慈,“对了,你说有事跟我说,是何事啊?”
柳慈知晓,周筠同谢怀澈是不可能的。可,他又隐隐觉得,谢怀澈对周筠和对旁人是不一样的。难道真的只是因为周筠救了他的性命而已,他多虑了。
只迟疑片刻,他回过神应声道:“妫州绑架的事,有一些眉目了。”
周筠听见这话,神色一凛:“是谁?”
妫州的事,线索都断了,太干净了,原以为没后续了,没曾想,竟有一些眉目了。
“卫艋。”柳慈话音未落,周筠的眉,便已经蹙起了。
他们跟卫艋压根就没有交集,而卫艋,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柳慈摇摇头:“他应当也只是为人办事,至于是谁,也已经死无对证,恐怕再难查出来了。”
“祝融山一案,进展如何?”
“已将负责祝融山的金吾卫都关起来一一问了话,查了他们家中的银钱进账,但凡有可疑的,都押进地牢了。”
“此事同一时间做有些难吧?可若是不是同一时间,放了风声出去,便难查了。”周筠从办案的角度分析道。
“兹事体大,刑部联合大理寺一起,陛下又拨了一些人,是够的。”
“只不过……”
“只不过?”
“那些可疑的人中,有人供出了吏部的王永延。”
“啊?”周筠疑惑,“朝中皆知王永延是襄王的人,我父亲他……这么直接吗?”
“不,太师的剑,指得恐怕不是襄王。”柳慈盯着周筠,“而是,太子。”
周筠猛地看向柳慈,他这一说,周筠就大概明白了。三位皇子,周潇想对付太子,依着他之前对谢怀澈的态度,那么他应当是襄王的人。那卫艋,很可能就是太子的人,养私兵这件事,只大不小。若是旁人,闹开了也能定罪,可对太子来说,便是远远不够。
周潇这一折腾,让事情闹得更大了。那么最后只要同太子攀上一点关系,就算不死也得扒层皮。
如今太子是主审,若是直接让王永延攀咬太子,傻子都会看出问题来。可指认的要是襄王,那便不一样了。那样,只会给太子罪加一等。
“那,卫艋若是太子的人,他想要拿到账本,一切也就都说得通了。”周筠抬眼看向柳慈。
柳慈低眉:“目前看来,是这样的。”
“听说你父亲给你在北衙安排了个差事,那往后,国子监那边?”柳慈不经意地开口问。
“他说,是个闲职,让我偶尔去转转就成,国子监那边照常去。”周筠老实地应声。
“哦。”柳慈应声,有些心不在焉,抬手去拿方才月容沏的茶。
谁知没拿稳,茶盏倾倒,烫的茶泼了柳慈一身。齐紫色洇开,茶汤散出丝丝缕缕的热气。
“诶!”周筠见状,快步到柳慈的身边就开始给他解衣裳。
“快脱了啊,烫不烫啊?”周筠见柳慈愣着,有些着急地开口。
这茶可是月容刚沏的。
柳慈坐着,周筠俯身站着,柳慈微微抬眼就看见周筠一脸着急的模样。
周筠低眉看他,柳慈的衣裳已经被剥开了,露出白净的锁骨。
柳慈直起身,看着周筠,将外袍和中衣都褪了干净。
周筠回过神来,接着朝门外道:“月容,打一盆凉水,拿烫伤膏,再拿一套干净的衣裳来。”
月容的动作很快。
周筠看着柳慈,又看了一眼打湿的位置,转过身去:“你自己用凉水敷一下,再将衣裳换上吧。”
月容不知是柳慈要换,拿的是周筠往常穿过的干净的衣裳。
柳慈将里衣脱了,然后将里裤拉到腿根,拧干帕巾。茶是烫茶,但现下已是深秋,衣裳厚,只不过大腿那一块,有些泛红。
看着那片红,柳慈将帕巾按上去,下意识地发出一声闷哼。
周筠听见声音,忍不住开口道:“烫得厉害吗?”
“嗯,看上去是有些。”柳慈应声。
周筠听柳慈这样说,忍不住偏头偷瞟了一眼。柳慈里衣已经褪了,裤子撩到腿根,因着他肤白,于是红着的地方愈发显眼了。
柳慈是文臣,自然比不了习武之人的,但君子六艺,他也是练过骑射的,身材匀称干净。配上柳慈那张脸,实在是秀色可餐。
柳慈弄完,周筠看他。她的衣裳,在他的身上竟也意外地合身。
一身水绿色,原本秋意浓萧瑟,偏他这一身生机盎然,打眼得紧。
“好看!”周筠叹道,实则是以柳慈的相貌,就算是穿着乞丐的衣裳,也是别有一番风韵。
柳慈听周筠这样说,敛眉笑了笑。
周筠知道柳慈不对劲,她太了解柳慈了,自从瞧见她从谢怀澈的马车里下来,柳慈就不对劲。
倏忽之间,柳慈只觉得鼻尖桂香浮动,唇上一阵温热,周筠的脸骤然放大。太过出乎意料了,柳慈那瞬间心猛得一紧,连带着都忘了呼吸。
周筠只轻啄了一下便要往回退。
谁知脖颈一紧,唇被对面的人紧紧吻住,周筠觉得自己有些透不过气来,晕乎乎的。
他一边粗喘着气,盯着周筠,目光灼灼,欲言又止。他该怎么说他害怕,周筠同谢怀澈靠得越近,他越害怕,那种没来由的,不可遏止的心慌。
周筠亦轻喘着气看着柳慈,片刻,轻声道:“你在害怕什么?”
柳慈愣怔了一下,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有。”
周筠顺势抱住柳慈,头抵在他的肩上,轻轻摩挲着。
“知道我身份的人,这世上,只有你和月容,你同旁人,从来都是不一样的。”
盛京的天,怕是要变了。不过对她来说,也没什么影响。
去北衙衙门报道了之后,便被人领着熟悉一下衙门。毕竟是面上当值的地方,若是一点不熟悉,也有些说不过去。
“大人,后面便是大家伙儿练武的地方了。”
北衙主要负责的是皇宫的守卫,而皇宫中,最主要的就是陛下。
左右羽林、龙武、神武、神策虽都在北衙,可组成之人,大有不同,神策居末流,大多都是官家子弟塞进来的。这也是周筠为什么这么轻易得到这个职位的原因,毕竟比起那些吃干饭的,她好歹还有些真本事在身上。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