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领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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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尘埃落定，谢宣瑜疲惫不堪，倒头就睡，整个昏睡过程就像逆时针而行似的，从白天到晚上，又从晚上到白天，他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只知道等他醒来的时候家里人都吃过晚饭了。
伸了伸懒腰，活动了下筋骨，谢宣瑜拖着布鞋出了屋，院里，众人正在边歇凉边看涛涛和军军兄弟俩玩扔沙包。
“你醒了，”张玉兰最早发现男人起了床，“去灶屋，给你留着饭呐。”
谢宣瑜摸了摸饿的咕咕叫的肚子，点点头跟着媳妇去了厨房，接过一直温在锅里的饭，询问道：“我睡了多久？”
“两天，”张玉兰搬个小板凳挨着男人坐一起，“你可真能睡，不过你现在睡得老实不会满床打转，就是那个手啊还是不老实。”
谢宣瑜满嘴包饭，含含糊糊说：“住学校时睡得上铺，怕自己掉下床刚开始都是每晚抓着栏杆睡得，时间久了习惯了就不乱睡了，”夹了片肉在半空中摇了摇，“阿妈是不是觉得冤枉了我，不年不节腊肉都舍得给我切几片。”
“是是是，”张玉兰想轻轻揭过此事，“我们都错怪你了，你也别生气，赶紧吃饭，吃完了去找董飞，他来找你好几次了。”
谢宣瑜鼻囔哼了声，“我还生气着，你的错，晚点罚你。”
男人嘴硬心软，张玉兰摸得门清儿，嘴角漾起一抹笑意，正想开口说话，院门外传来粗犷男声，她起身一看顿时大惊失色，
“姓张的，你们家也太欺负人了。”
谢宣瑜同样听到了声音，端着碗起身想去看情况，被媳妇拦了，“你吃饭，饭都还没吃完，别管外面的事。”
越不让看越让人好奇，心里像猫爪子似的，谢宣瑜三两口刨完了饭，打着嗝说：“这…这哈能看了撒。”
张玉兰无奈只好和男人前后脚去了院里，
粗犷男人一见张玉兰更有气了，远远指着她说：“张玉兰，说好的结婚，你怎么能悔婚，”又把话题扩大，“你们张家也太欺负人了，”
陈小凤在旁说：“当初我和你说的是帮个忙应付下，没说和你真订婚，你自己答应了呀。”
“没有，没有，”男人一口否决，全面推翻了对方的话，“我只知道你说给我介绍个对象，我们互相都满意，我都下定了，你们又反悔，你们赔我，赔钱。”
“下定了？”谢宣瑜打断对方的话，下意识将在他前面的媳妇往身后拉，面对面问对方，“什么东西？”
“腊肉、枕巾还有猪肉……”
谢宣瑜回过头斜了媳妇一眼，试探问：“刚刚的腊肉？”
张玉兰急得满脸涨红，往前两步驳斥，“谁收你东西了？我没有！”转头看向陈小凤，
陈小凤一愣，气不打一出来，撸起袖子上前理论，“我可没收你东西，你么乱嚼塞。”
男人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咽了咽口水理直气壮说：“我是准备了这些东西要来下定，那你们悔婚，当然该你们出钱。”
“行，”谢宣瑜不愿在这事上纠缠，说：“你把东西拿来，我给你钱，算我买的。”
“东西，东西……”男人支支吾吾，
谢宣瑜一眼看穿，“好家伙，合着你准备讹人呐，”呵斥道：“少来这套，赶紧走。”
男人不依不饶，“是你张家不讲理，说好了结婚，咧哈反悔了就应该赔我，还是干部，我回头就告我们村里，让老辈子们来做主。”
“你还来劲了是吧，”谢宣瑜笑着说：“去，去叫人来，我告诉你，前两天村里敢打我是因为我是负心汉，今天我是这村的女婿，我们能全村打你，信不信？”
张家的争执早就吸引了一大批好事的村民，反正大家吃过饭后都闲得无聊权当一场戏看，自然起哄的也有，看戏不怕事大的人也有，
“谢知青，要不要我们帮忙？”
“走走，”张富贵出来拽着男人离开，“你走不走的？这是我们村又不是你们寨子，真以为不敢打你么。”
张玉相从二队跑来，“出什么事了，小谢，要不要我帮忙。”
张玉廷叫回来了张书记，也在一旁默默看着，只等一声号召好冲上去揍人。
张书记挥开众人，对男人说：“你小子不地道，当初小凤说喊人帮忙应付我就咩肯定要出事，我们也没收你彩礼，你也没有损失，这个事就这么算了，你非要闹，由到你，但小谢是我屋里女婿，咧个不得变。”
眼见人多势众，男人怂了，气鼓气鼓得转身离开，临走还不忘对谢宣瑜说：“听说你还是个大学生，有么子了不起，没得证，我看你就是个野男人。”
一句野男人，气得谢宣瑜气血上涌，抄起院里的扫帚追在男人身后打，结果男人脚底抹油跑的飞快，气得他把扫帚都扔了出去。
张富贵帮着把扫帚捡起，“大侄子，拿着。”
谢宣瑜气喘吁吁看了对方一眼，现在他又从舅哥变侄子，这层亲戚关系赖都赖不掉，一把夺过扫帚回了院里。
众人没了戏看，自然没多大会就散了，
张妈对张书记说：“小谢没看出来，匪得很，哪像个大学生。”
张书记说：“有点匪气好，不然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那个狗//日//滴，我看就是想整烂事（碰辞）。”
谢宣瑜拿着扫帚回来，叫住了准备回房的老丈人，“阿爸，给我开个证明，我明天和小玉去把证领了。”
原本张书记也在琢磨这事，想有个合适的机会提出来，没想到女婿自己提了，“要得，领了证，小玉在家就没么子乱嚼塞的事。”
谢宣瑜说：“不，领了证，我上学的时候她跟我一块走。”
“真带小玉一起回沪？”张妈再次试探，“粮食关系啷个办？”
“一起回，”谢宣瑜斩钉截铁，“没有粮食就买粮，我在学校的补助能够我俩吃。”不想再多说，转身回了房。
次日，谢宣瑜头次比张玉兰起的早，推了推身边人，“醒醒，起来了。”
张玉兰半眯着眼睛问：“有事？”
“干活！”
“哦，”张玉兰转平身躺在被子里，一幅慷慨赴死的坚定神情，“来吧…”
谢宣瑜偷偷发笑，捞起床尾衣服递给对方，“瞎想些什么，穿衣服，我们去领证。”
张玉兰怔了怔，快速穿好衣服，跟着男人去了县城革委会民政办事点，提交完村里开的证明后，办事员“哐”得用力在结婚证上盖了个章。
谢宣瑜拿着像A4纸一样的结婚证，感慨道：“这下也是持证上岗了，看谁还敢说我是野男人。”
张玉兰夺过纸折好放进随身的包里，“你脸皮可不薄怎么就在意那个了。”
“我这不是找你讨了名份，”谢宣瑜拉着媳妇要去照相馆，“举着它一块儿照张相。”
“这也值得照？”
谢宣瑜不管，拉着媳妇去了照相馆，将结婚纸展开一人拿一边举在胸前照了张相，照完后给师傅说要洗两张。
张玉兰说：“一张就够了，洗2张干嘛。”
谢宣瑜神神秘秘，“山人自有用处。”
张玉兰嗔怪了男人一眼，多要的那张肯定是要寄回沪市气气她那位眼高于顶的婆婆，男人和她一边她自是乐见，正好她心里为这事也憋着火，只当是自己出气便不阻拦，爽快付了钱。
来了县里，谢宣瑜顺道去了化肥厂报个道，好让单位知道他回来了给他早算工时，下半年他要带媳妇去沪市生活，那可是个只出不进的计划，早早备下点钱才不至于过得捉襟见肘。
谢宣瑜让媳妇推着自行车在工厂大门口等，自己去厂办办了恢复工作的手续，转头又跑去司机二班找孟天柱报道，
“你小子回来了？”
“回来几天了。”
孟天柱拍了拍他肩膀，“大学咋样？”
谢宣瑜毫不掩饰兴奋，“好，一种前所未有的精神劲儿。”
“看来你是找对了人生路，”孟天柱笑道：“人这一辈子大都是迷迷糊糊，运气好有贵人领着，不然忙忙碌碌半辈子等到明白想要什么时人都老了。”
谢宣瑜听着过来人的肺腑之言，淡淡笑了，“大家这半年咋样？金海找到对象没？”
孟天柱嗤了一声，“那小子，就看那个瞎眼的姑娘能看上吧，我看够悬。”
两人闲聊了几句，想着张玉兰还等着自己，便草草结束后小跑去了门外，
“等久了吧？”
“没，”张玉兰收起摇晃的手帕接过男人递来的冰棍儿，撕开纸，嗦了一口，燥热瞬间减了一半，“城里比乡下还热点，赶紧回去吧，浑身汗。”
“不着急，我去李二哥那儿下，”
谢宣瑜推着车领着媳妇去了李二哥胡同口，“你就在门口守着，我进去说几句话。”
李二哥对于谢宣瑜的到访既意外又高兴，当面擂了他肩头一下，“回来了？”
“回来了，”谢宣瑜说：“跟厂里都报道过了，看分配我去那条线，顺道问问看，现在这市面上啥紧俏。”
“你在沪没留意，那边的碎花头过来都是紧俏货。”李二哥打趣道，
怎么没留意，谢宣瑜都计划考试完了去百货商场拿些瑕疵品带回来卖，这不是临时出了改嫁那档子事他匆匆赶回来自然计划全落了空，当然这话他不会给李二哥交付，憨笑道：“学校学习抓的严，大门都没出去过几次。”
李二哥将信将疑，“咱这还是老样子，不过…”压低声音说：“今年边境走私特货销量不错。”
谢宣瑜知道对方口里的特货是中药材（三七、天麻）、茶叶；少量缅甸/越南轻工品、走私手表；木材、松香等物，点点头，“知道了，”又问，“有肉不？我刚回来没票。”
“这不是小事一桩。”
谢宣瑜出来时手里拎着3、4根排骨，挂在自行车前，“走，回家，炖肉吃。”
晚饭是张玉兰做的粉蒸排骨，厚切的洋芋坨坨拌上蒸肉粉垫底和调料好同样拌蒸肉粉的排骨一起放在蒸笼里蒸，蒸好后，一上桌，鲜香扑鼻，筷子轻轻一夹，粉烂脱骨。
张书记说给张老太那儿送一碗去，
谢宣瑜不乐意，“这次她跳上跳下骂我，我还给她送肉吃，鼓励她下次继续骂我？”
一旁张玉廷正伸筷夹肉，顿了一下，“小谢，那我还揍你了，这肉我能吃不？”
谢宣瑜一噎，清了清嗓子，“我今天和小玉领证了，你以后可不能揍我，”又说：“算我送给相哥（张玉相），那天扯皮他还来帮我出头。”
张玉廷笑着夹了块肉，“不揍你，不揍你，只要你对小玉好，你招呼一声我听你派遣。”
一家人，笑呵呵吃了顿团圆饭，
饭后，张玉兰端碗粉蒸肉去了张二叔家，谢宣瑜则端着另一碗去了董家，
“小玉下午蒸的粉蒸肉，”
董飞笑嘻嘻接过碗支使崔梅拿去厨房，“你和我小玉姐今个干嘛去了？”
“领证，合法夫妻。”谢宣瑜坦诚承认，扫了眼厨房方向，“你和崔梅打算怎么办？”
“这个啊…”董飞拖长了尾音，“现在知青都闹着回城，要是领证了她就得落户在这，她甘不甘愿还不知道呐，”岔开话题又问，“暑假咱还给李二哥倒腾不？”
谢宣瑜离开李二哥那后就开始琢磨，思量再三后说：“不给他倒腾了，今天见他话里话外都是说边境的走私货，这玩意一不小心抓到了得吃大亏，咱俩现在都是大学生，日子苦点没事，万一被抓了以前的努力就白费了。”
董飞原想冒冒险，听谢宣瑜的话又觉得有几分道理，毕竟现在投机倒把依旧是重罪，灵光乍现想起个事，“现在赶街又可以了，在指定的地方，我们可以自己去摆摊儿。”
这个可以，风险小，谢宣瑜点点头，“这个好，安全。”
两人约定，下一个赶街时一起去看看，自己支个摊。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领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