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赶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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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县的赶集也是在今年刚刚恢复，最开始是每月的农历初五，最近又增加了初十、十五和二十五几个日子，明天正好是初十，谢宣瑜打算去看看。
头天晚上，谢宣瑜专门找张书记聊了聊赶集的事，打听情况。
张书记说：“集体的东西暂时不在赶集上卖，卖的多数都是自留地上自家种的东西，量少，再就是家里攒的点鸡鸭蛋或者编织篮这些，大部分时候，赶集更像是个小吃一条街的形式。”反过来又问：“你学的政治经济，现在的情况你怎么看？”
谢宣瑜说：“市场经济一定是未来趋势，目前自留地经营权益不合法，养鸡养猪等家庭经营没放开，还得要看年尾政策的出台。”
张书记敲了敲烟锅，思量再三后问：“你说以后会不会分田？”
“会，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谢宣瑜说：“往后集体主义应该会被消弱。”
张书记轻皱了皱眉头，“只要集体主义不取消，那些个懒汉、孤寡就还有口饭吃，不饿死。”
谢宣瑜看着他老丈人，第一次直观感受到一个基层干部对于群众生活的担忧。
次日，董飞套了骡车拉着谢宣瑜，张玉兰和崔梅一同前往赶集场，还没到地方，远远听到人声鼎沸，放眼望去，前方不远处人头攒动，道路了两旁一边摆着各种小摊，另一边鳞次栉比搭着篷子卖各种吃食，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极了。
董飞将骡车栓在赶集场外树边，四人挤进了人潮涌动的集市中，边走边看，大都是些自留地里种的白菜、萝卜，还有山里人来卖的野味，百货品不多，几人正走着，见到个熟人，
“胖丫，你也来了？”
胖丫局促地给几人打招呼，“你们来逛逛？”拉了拉手边的绳子，“我来卖点编筐。”
谢宣瑜这才注意到，沪生也跟着一块来了，为怕孩子乱跑，胖丫用根布带一端捆着自己手腕，另一端捆在孩子腰身，“解树没跟家里留生活费？”
胖丫忙替男人解释，“沪市是大城市用钱的地方多，我们两娘母在屋里花不到么子，我就是闲得慌编了些来换点零花。”
谢宣瑜看着面前十几个编筐心情复杂，联想到宿舍节俭的尹文军，心里痛骂解树不是个东西，叹息胖丫的深情错付，微微转过头去看对面吃食摊，“小玉，你在这聊会，我去买蒸儿糕。”
“老板，来几个蒸儿糕？”
“要得，要几个？”
“老板，我们也要！”
谢宣瑜侧头一看，又是熟人，笑着打招呼：“棠棠你也来逛赶集？”
叶棠棠意外中带着惊喜，“谢大哥，”扭头朝后喊：“哥哥，嫂嫂，谢大哥在这。”
谢宣瑜朝后来的叶曈曈和李清挥手，“你们也来了？”
“来了，放假回来逛逛，小玉姐呢？”
谢宣瑜接过两个蒸儿糕，“在那边她老乡那聊天，我喊她来，”又对老板说：“再多蒸几个，她们的也算我的，我一块付。”举着热气腾腾的蒸儿糕去了胖丫摊前，“棠棠她们来了，你去看看，”又把东西递给媳妇朝胖丫母子俩努努嘴，转头对董飞说：“阿飞，李清和你一个学校，认识认识。”
张玉兰拿着蒸儿糕逗小孩，“小上海，来，嬢嬢给你好吃的。”
胖丫替小孩拒绝“不用，不用，说玉嬢嬢自己吃。”
谁知小孩并不配合，眼睛放光似得盯着张玉兰手里的糕点，“嬢嬢，嬢嬢…”
张玉兰将蒸儿糕放在胖丫手里，“好了，阿宣请客你还推个啥。”
胖丫笑着接下了，替她那个急不可耐已经开吃的儿子说道：“那谢谢玉嬢嬢啦。”
张玉兰几人跟着谢宣瑜去了蒸儿糕点摊前，董飞和李清同校不同系也挺有话聊，
相比之下，崔梅就显得落单，看着身边神采飞扬的男人，心中醋意翻滚，拉了拉他的衣角说要往前去逛逛，董飞没法只好笑着先告辞，与谢宣瑜约好待会直接在骡车那儿集合。
张玉兰问，“听秀兰说武器研究所要搬迁？搬回京市？”
叶曈曈点点头，“是的，爷爷奶奶要回京。”
“爸爸妈妈和我还在这，我下学期在这读高中，”棠棠插话道：“小玉姐，你有空来我家玩嘛。”
张玉兰说：“下半年你谢大哥开学我要跟着一块去沪市，只有等过年回来找你玩了。”
棠棠瘪瘪嘴有些失落，
李清搂了搂小姑子，“没事啊，我们可以写信，”
“对，写信，等我一到了就把地址写来，我们常联系。”张玉兰宽慰道。
谢宣瑜听着几人的谈话，心中感慨，人长大后就像烟花四散到了各处。
两家结成了伴，四处逛，一路聊，直到打了个来回后各自分了手，
晚上，谢宣瑜躺在床上听广播，张玉兰在一旁绣鞋垫，两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
“我下铺的尹文军每月给家汇10块吶，哪像解树，也不想想家里老婆孩子吃啥。”
“吃啥？玉米糊糊呗，又上工又编篮子又带娃，”张玉兰说：“胖丫是个老实人。”
“这种事情上一点心眼没有不好，”谢宣瑜大有经验之谈，“男人主动给是一回事，要是不给就算自己用不到也要想办法榨点出来给孩子，不出钱不出去力，丢起来可不心疼了。”想到点什么，倏得爬起床在包里翻，“呐，你数数，”
张玉兰放下针线篓数钱，“怎么还有多的？”
“我走时候你给了我100，补助每月19.5，看尹文军那么个节约样我想着给你也应该留点钱就按每个月5块存的，家里每个月给了我5块贴补生活我没用，零零总总有个150，原打算回来时都变成货扛回来的，……”谢宣瑜后面的话没在继续。
张玉兰抿嘴抱歉，“那是我给耽误了呐。”
谢宣瑜一把捞她在胸前靠着，下巴磕在媳妇发顶、“把你抢回来比挣多少钱都重要。”
张玉兰笑着说：“阿宣，我多担心你读书回来看不上我们了，你也别说胖丫，她爹妈对解树考上大学高兴的很，一家人捧着他。”
谢宣瑜心说这样娘家也没办法给女方撑腰只会要她一味服从，摇摇头，各人有各命都是活该，偏头亲了亲媳妇的脸颊，“你还是好好捧捧你的大学生男人。”
张玉兰微微挣扎，“哎呀，前儿刚弄过，”
谢宣瑜不依，说：“男人一过25等于60，你好好享受这最后一年的快乐吧。”拉起毯子在里面胡闹，张玉兰手里握的钱散了一枕头。
暑假一个半月，谢宣瑜赶了两趟集，东西卖的不多但摸清了当前市场需求，唯二的两次摆摊儿还碰见了亲戚，回来便和媳妇蛐蛐，
“你猜我遇见了谁？普忠、彩月和尼卡他们仨，”
张玉兰觉得男人大惊小怪，“有什么稀奇，赶集嘛，家里有的东西拿来卖比给供销社收购要贵些。”
谢宣瑜嫌媳妇没抓住重点，“我是说他们仨，一起，懂不？我看挺和谐的，你说普忠他是心大吶，还是……”眼尾一翘，“还是他们三人行？”
张玉兰起初没明白，待想清后，捶了男人后背一拳，“你整天胡思乱想什么？辈份都在那摆着呐，再说，彩月孩子都生了一个吶。”
谢宣瑜啧啧两声，“这谁知道，抓马的事又不在少，北方还有拉帮套吶。”
张玉兰懒得和男人纠缠这个话题，便说：“我看解树回来了，你说下半年胖丫是不是也会带着孩子一块去沪，那去了我也有个能走动的伴儿。”
谢宣瑜双手抱头半躺在床上，漫不经心，“那谁知道。”
胖丫趁着解树在家也问这件事，
解树当然不想，他家住虹口的棚户区，人多嘴杂不说，住的也特别拥挤，“你就在家好好带孩子，去那儿干啥，等我毕业了分了房子再说。”
胖丫便说张玉兰下半年就跟着谢宣瑜回沪了，儿子越来越大还没见过爷爷奶奶，
解树有点儿心烦，心里埋怨谢宣瑜尽给自己找事儿，哄着胖丫说每个月给家里寄来5块钱做生活费，自己心疼她去赶集摆摊儿，
胖丫对去沪市没有执念，只是心里莫名的与张玉兰较劲，没有同意解树的提议，拿儿子说事，说小孩早点去沪也能早点适应，人人都叫他小上海，一张嘴全是土话，哪像个城里孩子。
解树见劝不动，又说去了开支大，要吃苦，他心疼之类的话来搪塞，
胖丫倒是异常坚定说去了自己找活干能养活自己和孩子，这下解树没了法，只好赌气的不理对方，两人为此还大吵了一架。
一转眼，暑假就要结束了，张玉兰开始在家忙忙叨叨收拾东西，谢宣瑜则去单位办理停工手续和领工资。
胖丫来找张玉兰拿绣样，“你们什么时候走？”
“阿宣去买车票了，我们要提前走，”张玉兰忙活着打包衣服，“你们吶，什么时候走。”顿了下又问，“你和娃这次去不？”
说到这，胖丫难掩烦躁情绪，“我是铁了心要跟着去，结果又怀上了，只能在家，解树说等我生了再说。”
张玉兰喜道：“怀了是好事，在家好好休息，少折腾也好，”轻叹口气，“我这不是没怀上，想着大城市跟去看看，我也不想走，背井离乡的哪有自家自在。”
胖丫丧气说：“之前我说要生二胎他不乐意，这次倒积极，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让我怀孩子了好在家待着。”
“别嚼塞，解树好歹是大学生，有文化，不会做些没良心的事。”张玉兰劝解道。
胖丫悻悻然，拿着绣样没精打采走了。
稍晚，谢宣瑜回来说结完工资买了明天的火车票，两个要赶紧收拾了走，之前他赶着回来还有两门课没考，这次去了还得先找老师求情了好补考。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赶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