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奇怪的男知青（女穿男）》慢慢船

76、误会

　　董飞的电报犹如惊天霹雳，震得谢宣瑜脸色蜡白，呼吸急促，指尖微颤，又一看发电时间，糟了！昨日是周日，投递延迟了一天。
　　谢宣瑜心急如焚顾不上其他，抄起行李包胡乱往里塞了几件衣服拿上证件就要走，尹文军一把拽住他，“明天还有考试，不考了？”
　　“你帮我请假吧，家里出事了，”谢宣瑜急赤白脸挣脱开，
　　尹文军见对方满眼焦灼，跟着心急，“你家出什么事了？”
　　谢宣瑜一句两句说不清，急得声音发颤，“再不回去，家没了。”
　　“这么严重？”尹文军可不敢再拦，反倒催促道：“赶紧走，赶紧走，我会给老师好好说。”
　　一秒都等不了，谢宣瑜抡起包就往外跑，一口气不带歇赶到了火车站，小口小口用力喘着气，运气不错，赶上了最后一班回云省的火车，买的太迟只有站票。
　　好不容易挤进车厢，谢宣瑜避开人群，悄然走到车门位置靠着，缓了缓后琢磨起这件事，董飞是不可能给他开这种玩笑，那就意味着张玉兰是真的要改嫁，可是为什么要改嫁他却一无所知，脑子里像有层雾，怎么都想不明白。
　　时间在焦虑而压抑的氛围中慢慢流走，两天两夜后，谢宣瑜回到了云省，顾不上舟车劳顿的疲惫，一路辗转直至天黑终于赶到了村口。
　　“天爷爷，你终于回来了，”董飞迎了上来，“电报收到了？”
　　“废话，不然我怎么回来了，”谢宣瑜心里憋着一股子火，“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没头没脑发那么句话，要我命吶。”
　　“你还是赶紧回去问问小玉姐吧，”董飞说：“听说对方都来下聘了。”
　　“下聘？”谢宣瑜脚步一顿，火冒三丈，“我还没死呢，着急什么。”气冲冲往家赶，刚到家门口，急急嚷道：“小玉，小玉，张玉兰……”小声念叨，“看我待会怎么收拾你。”
　　只可惜，没等到进院，张玉廷出来拦住了他，满眼怒火，“滚…这不是你家，你给我滚出去。”
　　对方话一出口，谢宣瑜直接被震懵，“大哥，到底出什么事了？”
　　“出什么事了？”张玉廷咬牙切齿说：“出大事了，出了个陈世美，不，姓谢，谢世美，既然你在沪已经找到相好的了，就别管我妹妹嫁给谁，嫁谁都比嫁你强，”说着朝着地上恶狠狠啐了口。
　　谢宣瑜被舅哥的话惊的愣在当场，好半天才回过神，气急败坏，“胡说！胡说！你冤枉我，我不和你说，小玉，小玉你出来。”推开张玉廷就往房屋方向冲。
　　张玉廷自然是不让，两人推搡在一起，幸亏董飞及时上前抱住张玉廷，“廷哥，廷哥，我大哥不是那种人，你让他和小玉姐说清楚，别是误会。”
　　谢宣瑜跑到房门口咚咚敲门，“小玉，你开门，开开门。”
　　原本亮着灯的屋，瞬间熄灭，谢宣瑜确定张玉兰就在房里，双手锤门，“张玉兰，你把门打开，我俩说清楚，开开门啊。”
　　哐哐砸着门，声音震得人耳朵疼，一下又一下，声音渐渐弱下，拳头也越来越软，到最后只剩无力的轻磕，终于谢宣瑜精疲力竭瘫坐在门边，抽抽嗒嗒说：“小玉，你开开门，我俩说清楚，你不要我了是不是。”
　　房里隐隐约约传来呜咽哭声，却依旧没有开门，谢宣瑜知道张玉兰就在门背后，哽咽问：“小玉，你真不要我了？你要改嫁？为什么啊？要是以后果果来梦里找我要妈妈，我怎么跟她说，让她去哪儿找你啊！”挣扎得爬起身，有气无力锤着门，“为什么，为什么要改嫁。”
　　张玉廷上前揪住谢宣瑜的衣领往外拖，“为什么？问你自己，不是你自己要离婚的，”
　　“我没有，”谢宣瑜想要挣脱奈何根本不是农家汉子的对手，
　　张家的吵闹自然引起了周围邻居的围观，人群中猛得冲出个人一头将谢宣瑜撞翻，众人一看竟是张富贵，旁人七手八脚拉住他，
　　张富贵蹦跶着骂，“狗//鸡//巴//日/滴，你们这群外地人，欺负我们农村人，没得饭吃就来我们这分粮，现在嘴巴一抹就要跑，不要批/脸。”
　　众人听着解气，任由着张富贵叫骂，而他这番话或许不是针对谢宣瑜，而是针对所有知青，毕竟齐艳就跑了。
　　再闹下去怕真伤了人，董飞护着谢宣瑜先离开，
　　没法，谢宣瑜只好大声朝屋里喊，“小玉，我在大槐树下等你。”
　　谢宣瑜无力瘫靠着树墩，一言不发，后来的崔梅匆匆赶到递给他一封信，“你家写的离婚信。”
　　“我家？”谢宣瑜满眼错愕，难以置信，接过信一看，原来是喻洁以家长的口吻来信说谢宣瑜在沪已经有了心意的对象要结婚，特地写信来解除两人的关系，随信还附带了另一封信，是谢宣瑜写给梅玲君的情书。”
　　谢宣瑜气得瞳孔放大，紧紧撰着信纸，“胡说，我没有，我没有。”
　　董飞拍了拍他肩膀，“大哥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可小玉姐信了，大叔大婶也信了。”
　　谢宣瑜别过头，在树阴处，眼泪汩汩往外淌，事到如今，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几人静静待在槐树下。
　　一夜过去，晨曦微露，依旧不见张玉兰的身影，谢宣瑜知道这就是最后的结果，晃晃悠悠爬起身，死缠烂打不是他的风格，哽咽了几下对董飞说：“既然这是小玉的决定，我尊重她，你帮我多照拂，以后她有什么困难你跟我说，我解决。”
　　不想再留在这个伤心地，谢宣瑜拎起行李袋起身颤颤巍巍往外走，他人生的抓手没了，在这个时代他彻头彻尾变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人。
　　“哎，谢知青，来人了”，
　　谢宣瑜听着崔梅的声音扭过身，满心期待从晨雾中走来的人，待看清后满目失望。
　　“小谢，”陈小凤欲言又止，
　　“嫂子，”谢宣瑜苦笑说：“以后多照顾照顾小玉，家里有事就找我，我一定竭尽全力。”转过身，带着哭腔大声说：“走了，走了。”
　　刚走没几步，有只手牵住了他的手掌，像一股弱电流流过全身，谢宣瑜脚步一顿，这是他熟悉的手，他牢牢握住不肯松开半点儿缝隙，一个侧身将人扛在肩上，随手将行李袋扔给董飞，“回家！”
　　肩上的张玉兰并不挣扎，任由着男人招摇过市，快要到家门口才说：“阿宣，放我下来。”
　　谢宣瑜小心翼翼放下媳妇，扭了扭肩膀，四目相对两人都是红肿着眼睛，
　　“去和阿爸阿妈说清楚，”紧紧握着媳妇的手，“你是我的，别想跑。”
　　堂屋里，张书记吧嗒吧嗒抽着烟杆与张妈端坐，谢宣瑜牵着媳妇进屋，恭恭敬敬叫了声“阿爸，阿妈。”
　　张妈心里有气根本不搭理，张书记则是嗯了声算作回应。
　　谢宣瑜将信放在桌子上，“我没有在沪市相亲，也没有要我妈写信来离婚。”
　　经过昨晚的一阵闹腾，张书记算是明白了这就是亲家避开孩子自作主张，“阿宣，你真的想清楚了？”
　　谢宣瑜铁口直断，“我从来没变过。”
　　“那那封情书怎么回事？”张妈忍不住开口，“那可是你自己的字迹。”
　　谢宣瑜抽出信对着屋里的灯泡照，“最后的日期虽然被涂改了，也能看清是五年前的日期，五年前我还没有来这，就算有喜欢的也是过去的事了，现在和我过日子是小玉。”
　　张书记说：“那你们这次相遇后，你就没有别的想法。”
　　谢宣瑜说：“天若有情自不会让有情人分开，居然分开又算什么情缘，不过是一段相识而已，我还不至于会舔着脸要一个曾经丢弃我的人。”
　　张书记心下明了，扬扬手，驱赶两人，“你俩回屋去说，看着闹心。”
　　谢宣瑜刚走又折身回来问，“小玉改嫁的事怎么办？”
　　“凉拌！”张书记气鼓着眼睛，“滚…滚，两个小混蛋。”
　　谢宣瑜拉着媳妇回了屋，门一关上，立马变了脸，扑倒媳妇在床，大掌拍着她的屁股，“改嫁，你还想去改嫁，我都没死，这一路快把我急死。”拍了两下又心疼，干脆合衣躺在床上背对着媳妇，抱怨道：“干嘛不相信我，干嘛不和我对质。”句句全是委屈。
　　张玉兰拿出病例纸递给男人，“你为什么藏起来不告诉我，没了果果后我不好生养，你那么喜欢小孩，我总不能让你断了后…”
　　谢宣瑜斥责道：“瞎讲，这上面只说难度加大哪里写了不能生养，你还考了初中，我看都是白考。”
　　又说：“那大城市医院是干什么吃的？不就是看难的病，你的喉咙都能看好，还看不出个娃来。”
　　张玉兰坐在床边默默垂个头，闷不吭声，
　　谢宣瑜握着她的手，恶狠狠说：“等我睡好了再来收拾你，我都几天没合眼了，真要是猝死了，你就真能改嫁了。”
　　张玉兰撅着嘴锤了男人后背一拳，“乱嚼塞。”嘴角微微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