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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旧人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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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隔了一段时间,谢宣瑜彻底习惯了大学生活,如今的大学生对于学习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热情,争分夺秒的和时间赛跑,这种昂扬斗志的精神状态绝对不是后几十年颓靡大学生活可以比拟。
这晚,谢宣瑜刚从图书馆回寝室,尹文军正往搪瓷盆里倒水洗脸,下巴朝桌上点点,“有你的信,你两口子信寄的这么频繁不要钱啊,说些什么?”
谢宣瑜放下书拿起信撕开看,嘴里说道:“就是些日常,全是些废话。”
“废话还浪费钱,你俩是感情好。”尹文军洗好脸后端着盆子去了外面的水池倒水。
趁着这个空隙,谢宣瑜快速浏览了下信的内容,除开一些琐碎日常,重点是给了董飞在云省大学的联络方式,有了这个他就可以和董飞保持日常联系弄懂云省需求从沪市这边倒腾货回去卖。
信看完,谢宣瑜将信折好放回信封锁进桌里,扭头见尹文军端着盆回来续上水准备洗脚,微微皱眉,这种一个盆又洗脸又洗脚的方式他有些难以接受,尤其是他还脚臭,走到盆架边拿出自己的肥皂盒递了过去。
“不用,脚干净的很。”尹文军大手一挥表示拒绝。
谢宣瑜无奈耸耸肩,“擦擦吧,你那脚的味太熏人了。”
尹文军讪笑,“解放鞋都这样,等你嫂子下次给我寄双鞋垫我来垫着就好了。”
谢宣瑜想了想从行李袋里掏出双鞋垫递给对方,“这个你先穿着。”要不是实在受不了那股酸闷脚丫子味儿,他决计不会将媳妇绣的鞋垫子给出去。
“你这鞋垫子真好看,色彩鲜艳,和我们那边的沉闷色比起来鲜活的多,”尹文军接过鞋垫啧啧称赞,“你媳妇手艺真不错。”
谢宣瑜嘴角不自觉微微上翘,“她还会编玉米皮,可好看了,我的线裤都是她给织的。”
尹文军看得出来,谢宣瑜的喜欢是发自内心的不是绷面皮,又问道:“明天你又要回家?”
“嗯,”谢宣瑜说:“每周回趟家改善改善生活。”
自从上次饭桌上答应给谢静瑜补习,谢宣瑜每周六下课后都会回家住,周日晚上再返校,借着这个时间,他开始对周边了解观察,可沪市太大了,光市区就有10个,每个区都很大,想找到做生意的门路有些困难,索性他有过当送货司机的经验,每次都尽量往车站附近转转摸清去郊县的路线,加上现在还是计划经济,个体经济还处于投机倒把的界定中,暂时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敢观察。
周六下课后,谢宣瑜简单收拾收拾回了家,一推门,意外发现客厅似乎有客人,走近才看到,一个妙龄女子正坐在沙发上和喻洁聊的开心。
“阿宣,玲君来了,”喻洁朝儿子招手,“你的同学你还记得不?”
谢宣瑜看了眼对方,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精致的鹅蛋脸,皮肤白皙细腻,自带端庄与温柔又有一股书卷气。
“阿宣,好久不见,”梅玲君朝着对方浅浅一笑,嘴角漾起两个梨涡。
霎那间,谢宣瑜心中某个地方微微一震,一种说不出的情愫在心中荡漾,稳了稳,淡淡道:“好久不见。”
晚饭,喻洁留梅玲君在家吃饭,席间说起对方的工作是在百货公司上班,谢宣瑜陡然有了兴趣,百货公司有瑕疵品也有货源渠道,正好可以打听打听,但碍于桌面上不方便提问,便在饭后对方告辞时主动提出送她。
两人漫步在街头,谢宣瑜开口打听百货公司的货源情况,
梅玲君一愣,她想了两人很多可以聊的话题却没想到对方一开口就是说工作上的事,“货源是仓库里管理的事,我只负责在柜台卖,”想岔开话题,结果又听到问瑕疵产品一般怎么处理,她只好又仔细回答。
一路上,两人的话题一直围绕着百货公司里的产品展开,谢宣瑜仔仔细细的了解了当下沪市市场上什么最流行,瑕疵产品处理以及需要找那个部门对接,一番交谈完,已经到了梅玲君家楼下,
“我到了,你问得真仔细,有些东西我还得去问其他柜台上营业员,”梅玲君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反倒是温和的表示会帮男人再多多了解下。
谢宣瑜笑着道谢,“那就谢谢你了,给你添麻烦了。”
梅玲君笑道:“就光谢谢啊,没点别的?”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点谢宣瑜当然知晓,“这样,下周日我请你去红房子吃饭,”
“这还差不多,”梅玲君俏皮的笑笑,转身进了楼道,走了几层后又从楼梯窗户往下眺望见男人还站在门楼前,朝下喊道:“阿宣,回去吧,路上小心。”
谢宣瑜站在楼下大脑里正飞速整合着今晚与对方的交谈企图以最快的速度清晰理清个脉络,猛然听到有人喊自己,抬头一望正撞上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四目之下,他听到自己心中砰砰砰的心跳,没有留意对方的称呼,尴尬的挥挥手转身走了。
按照约定,下一个周日,谢宣瑜便宴请梅玲君去了红房子吃饭,席间他依然是对百货公司产品的打听,两人交谈甚欢,梅玲君以还要找同事了解为由又约了下次见面的事。
两人逐渐交往的时间里,谢宣瑜并没有中断跟媳妇的联系,只是在信中刻意摸去了这个事,只说了学校里的日常。
又是一个周六,梅玲君来到校门口等他,两人打算去淮海路百货店里看看货品,临走时,尹文军问他,“来找你的那个女孩子是谁?”
谢宣瑜不假思索说是自己的高中同学在市百货商店上班,自己想跟着她了解下百货产品销售情况,做做市场调研。
尹文军假意玩笑道:“哦,我还以为是你家给你的相亲对象?”
谢宣瑜心中一紧,皱着眉头,说:“怎么可能,我都结婚了,我家里人都知道。”
尹文军打哈哈来缓解尴尬,“玩笑,玩笑,还不是有同学问我,是不是你对象我才来问一句的。”
谢宣瑜的心沉了沉,有种不好的预感,匆匆辞别尹文军后出了校园,一路上,他斜眼打量着梅玲君,回想起这段时间两人的交往,她总是在每次结束时抛出些话题勾着自己下次见面,刚走到淮海路百货门口,他便停了脚步,“我想起学校里还有事没做完,今天就不和你逛了,我先回去了。”
突然的反悔杀了梅玲君措手不及,她还想着逛完后两人一起吃个饭,结果对方不等她回应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气得她直跺脚。
谢宣瑜回到家,开门的喻洁一脸诧异,“怎么就你一个,玲君吶?”
谢宣瑜眉峰一琐,这是个什么意思,敷衍道:“她有事回家了。”
喻洁没有多打听转身去了厨房,
谢宣瑜则是敲开了妹妹的房间,佯装看她写作业随意闲聊,“我上学的时候,梅玲君是不是经常来家里?”
“嗯,隔几天就来,姆妈可喜欢她了,”谢静瑜一脸天真,指了指额头上别的发夹,“玲君姐给我送的,好看哇。”
又小心翼翼打探,“二哥,你是不是喜欢过玲君姐,我偷听她和姆妈说你给她写过信,”朝着门外偷偷张望,压低声音说:“我听姆妈和大嫂说,说……”
“说什么?”谢宣瑜循循引诱,“静瑜你给我说实话,我给你买个淮海路最新的永生牌钢笔。”
谢静瑜满脸兴奋,小声说:“姆妈和大嫂说玲君姐更适合做你媳妇,说玲君姐也满意你。”
搞了半天,喻洁还真是偷偷给他相亲,重点是对方也对自己有意思,更糟糕的是原身似乎曾经喜欢过对方,那么这一段时间的一切似乎就串联起来了,谢宣瑜有种被耍弄的感觉,心中腾起一股不知名的怒火,猛得起身抓起包,冲出了家门,疾步走了一段路后,情绪渐渐冷静下来,他想了,不管自己曾经与梅玲君有过什么情愫那都是过往,他穿到这后产生感情的人是张玉兰,两人之间不光有情意还有一条命,人都是自私的,他只能是对不起原身了,而后定了定心,决定不再与梅玲君来往,反正该了解的货源渠道他都打听到七七八八了,剩下的自己摸索也行。
接下来的日子里,谢宣瑜果断切断了与梅玲君的往来,梅玲君对此百思不得其解,在她看来,两人之间挺有话说也似乎互有好感,陡然的切断她一时间受不了,跑到学校来找对方。
谢宣瑜没有想到梅玲君会找到学校来,他最怕感情纠葛了,冷着脸将人拉到大门一边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你为什么不和我来往了?”
“就这?”谢宣瑜有些诧异,他骨子里认为我不把话明说行动就表达了意思,算是给彼此一个体面,没想到对方还能怼到面门上来问,那他只好撕开这层体面说清,“我不知道我家让你来是相亲,我已经结婚了,而且我对你也没有意思纯粹是为了商业上的打听。”
梅玲君一听,眼泪在眼眶中直打转,搞了半天人家把自己当作包打听自己还一厢情愿。
换做别的女孩子话说得这么明白,早就甩头走了,有甚者能给谢宣瑜一巴掌,偏偏梅玲君不是这样的人,她吸了吸鼻尖,故作镇定,“结婚了还可以离婚,难道你真要你那个乡下老婆?明明读书时候,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
谢宣瑜心里腾起一阵火,他体内的苏萌也是来自鄂西南,同属于沪市人眼中的乡下人,被她那轻蔑眼神和刻薄话刺痛,干脆怼了回去,“既然当初那么喜欢怎么不一起下乡,怎么就我一个下乡?你怎么又去了百货公司上班,你真当我没有去打听,”他打听过,自然把所有事打听的明明白白。
梅玲君眼神慌乱,“不是的,我是被逼的,是他强迫我和他在一起。”
好家伙又一个被逼,又一个齐艳,谢宣瑜不想理也不想把事闹大,稳了稳情绪说:“过去的事就过去了,趋利避害是人之常情,没人不想过好日子,我这个人,过去的事和人我都不会回头望,以后大家不要来往了,免得生误会,”不等对方反应转身回了校。
梅玲君不甘心,哭哭啼啼找到喻洁,
喻洁以为两人相处不错,没想到是这个局面,稍稍安慰了哭得梨花带雨的对方,亲自跑去了大学。
谢宣瑜心烦,看到喻洁来了更心烦,直接开门见山说:“我已经结婚了,你知道你这么做是在干什么,破坏别人的婚姻,”
喻洁满不在乎,“人家玲君一个未婚小姑娘都不在乎你结过婚,你担心什么,担心你那个乡下老婆来闹,凭什么你个大学生要守着个乡下人过日子。”
“你,”谢宣瑜气得结巴,索性摊派,“她?未婚?”冷笑道:“她结过婚,离婚了,怎么没跟你说?”
喻洁短暂的惊愕很快恢复了正常,说:“那她是二婚,你也是二婚,不算吃亏,”
“什么!”谢宣瑜被气笑了,丢下句,“我不离婚,”走了。
干脆不再回谢家,谢宣瑜专心学习,临近期末考试,张玉兰的信没了,他也没在意,想着没多久就考试回家,媳妇为了节约就没写。
没想到,考试考到最后两门时,突然收到了一封云省电报:速回,玉改嫁,急!!
谢宣瑜脸一下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