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奇怪的男知青（女穿男）》慢慢船

74、首次回家

　　转眼，谢宣瑜来沪已经半个月，渐渐适应校园生活，只是身体还是不太习惯阴冷潮湿的天气，一吹风，像小刀子刮在身上，钻到骨头缝里发冷，每每这个时候他就想回到腾县，他在信里给张玉兰写道：原以为睡在窗户边能透气，谁曾想全吹些寡母子风（湿冷风），更让他糟心的是住在下铺的室友脚臭，晚上一脱袜，随着风直接往上蹿……
　　俗话说，背后么说人，谢宣瑜刚撂下笔，转头下铺的尹文军端着搪瓷碗进来，
　　“小谢，今天一食堂里面有红烧大排，去晚了小心没了。”
　　谢宣瑜扫了眼，又是4个窝窝头和一碗不要钱的酱油汤，心里叹口气，转身拿出水腌菜摆在桌上，“光吃窝头嘴都能淡出鸟来，夹点腌菜吃，”又说：“我们生活补助一个月是19.5，荤素搭配就连日用品用完，一个月还能节约个2、3块，我看你都连着半个月这么吃，身体不要了，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尹文军窘迫笑道：“咱寝室我年纪最大，早就结婚生子了，我来读书，家里就没人挣钱，所以我每个月要给家里寄去10块钱才行。”
　　他们这个寝室，既有30多岁老三届的尹文军也有18岁应届生白伟明，不同年龄的混住也算是时代的特色。
　　闻言，谢宣瑜对尹文军颇有好感不再是最初的同情，“家里几个孩子？”
　　“俩，一儿一女，儿子6岁了，小闺女2岁，”
　　提到家人，尹文军咧嘴笑，特有的两坨高原红愈发的鲜亮，从枕头下模出一张照片递给对方看，“这是我走前照的。”
　　谢宣瑜接过照片看了看，又听对方打听，“小谢，你是下乡知青，那你结婚了没？”
　　“结了，73年就结了。”谢宣瑜起身抽出枕头下的一本书，拿出夹在书页中张玉兰的小照递给对方，“我媳妇，当地人。”
　　尹文军匆匆扫了眼，鹅蛋脸，齐肩短发透着温婉，戏谑说：“晚晚看你捧着书，搞半天是在看你媳妇照片，对了，你也结了几年，几个娃？”
　　说到孩子，谢宣瑜苦笑，“我走的时候还没有，不知道……”
　　话还没说完，白伟明小喘着气跑进屋，“谢宣瑜，刚刚传达室说你家里带话让你这周回家一趟。”
　　尹文军错愕的斜了眼身边人“小谢，你是本地人？”
　　“嗯，”谢宣瑜微微点头，转向对白伟明道了声谢。
　　“都没听你说过本地话，”尹文军说：“你一个沪市人找当地人结婚，以后回城你还要她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剩下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低头大口吸溜着汤缓解尴尬。
　　谢宣瑜没有在意，他更担心的是如何应对回家这件事。
　　周日，谢宣瑜决定按照曾经信上的地址动身前往谢家，便向同是本地人的白伟明打听路线。
　　“你自己家，你不知道在哪？”
　　面对白伟明的质疑，让谢宣瑜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尴尬的撒谎说自己五年没回来，家里搬了新地址。
　　好在白伟明并没有深究，反倒是尹文军从只言片语中敏锐捕捉到谢宣瑜对自家的疏离，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说他家可能不满意他找了个当地人。
　　白伟明向他打听后说：“那他干嘛当初要结婚。”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尹文军以过来人的身份说：“因为是人，人需要生活。”
　　谢宣瑜一路摸索到了卢湾区的瑞金二路宿舍区，一进大门又犯了难，这次他总不好说不认识自家门朝哪儿开，正当他犹豫时，有邻居认出了他来，
　　“阿二回来啦！听你姆妈说你考上大学了，是不是，”
　　谢宣瑜连连点头敷衍，“嬢嬢好，我家…我…”
　　“哎哟，”嬢嬢朝着正对的那栋楼喊，“喻洁，侬屋里阿二转来啦！”
　　谢宣瑜顺着她声音抬头望去，一个头发上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女孩站在窗口兴高采烈喊：“二哥，二哥。”
　　蹬蹬蹬，楼道里传来重重的下楼声，
　　小姑娘扑上来搂住谢宣瑜的胳膊，亲昵的喊道：“二哥侬转来啦！”
　　谢宣瑜笑笑点点头还不知道如何称呼，又听嬢嬢说：“静瑜，侬二哥回来哉，侬开心伐？，老二灵哦，一下下就考上大学。”
　　谢静瑜与有荣焉点点，“灵啊，灵的，嬢嬢，阿拉先回去，爸妈勒屋里等咯！”拉着谢宣瑜的胳膊就三楼去了。
　　一进门，谢树铭系个围兜站在门口说：“阿宣，转来啦。”偏头朝客厅点点，“侬妈勒里厢，”
　　谢静瑜拉着谢宣瑜去了客厅，“姆妈，二哥转来啦。”
　　谢宣瑜轻轻叫了声“阿妈，”偷偷打量着对方，
　　端庄中不失优雅，显然年轻时候也是个美人。
　　喻洁假意板着脸，“姆妈都不会喊了，你真当你是外地人”咬重补充，“乡下宁。”
　　此话一出，谢宣瑜顿时对眼前人失去了滤镜，淡然的笑了笑。
　　不想气氛太尴尬，谢静瑜拉着喻洁去厨房 ，“姆妈做点好吃的给我们。”
　　谢宣瑜趁此机会在屋里转圈的四处打量，三房一厅，住的宽绰，
　　“二哥，你的房间姆妈早就打扫干净了。”谢静瑜推着谢宣瑜进入了入门的第三个门，“啰，是不是和你走之前一样。”
　　谢宣瑜看了看四周，面积和他的寝室差不多大，还能摆下一个带镜子的衣柜，心想要是媳妇来了这也住得下，随机又立刻推翻了自己的想法，看喻洁的态度应该是不会喜欢乡下来的张玉兰。
　　正在胡思乱想，又听到门外传来童声叫爷爷奶奶，一旁的谢静瑜说大哥大嫂回来了，谢宣瑜一想，哦，这家是三个孩子。
　　谢宣瑜跟着小妹出了房见到了他素未蒙面的大哥谢谨瑜和嫂子陈燕，还有两个小侄子大宝小宝，
　　陈燕一见谢宣瑜眼睛发亮，“二弟，恭喜你考上大学。”
　　谢宣瑜简单和对方寒暄了几句，倒是颇有兴趣逗了逗小宝，“多大了？”
　　谢谨瑜简单介绍了下，“这是老大5岁了，老二2岁，你走得时候老大还在他妈肚子里。”
　　谢宣瑜摸了摸口袋，掏出两颗大白兔给俩侄子一人一颗，他走时张玉兰偷偷给他包里塞了半斤。
　　一家人简单寒暄了几句便帮着把菜端上桌，席间，谢树铭倒了杯啤酒，举杯道：“阿拉一家门也算团圆了呀。”
　　谢宣瑜跟着举杯假装附和，抿了一口后默默吃菜，坐在他身旁的大宝则好奇的问他：“叔叔，你看到孔雀了没？我姆妈说你去的地方都有孔雀。”
　　谢宣瑜淡淡笑道：“没有，叔叔下乡的那个地方只有苞谷，比人都高的苞谷。”
　　谢静瑜好奇问，“那知青生活咋样？”
　　“苦呗，干不完的农活吃不完的洋芋，”谢宣瑜说：“我在的这个村还好，去农场的更苦，那边还有私刑和强//奸//女知青的事。”
　　谢静瑜一脸惊恐，“侬瞎讲吧。”
　　谢宣瑜冷笑，“不然你以为怎么会有条罪名是迫害上山下乡知青罪。”
　　谢静瑜一脸后怕，缓了缓说：“去年初中毕业就有街道来说登记下乡，回来给安排工作，不过家里你已经去下乡了，根据多子留一的政策可以留在家里，再加上我当时准备读高中就可以不去。”
　　77年3月都还有下乡知青，村里被安排了七八个，谢宣瑜呵呵一笑，“那你要是去了就是49年入国军，一番瞎折腾，我走时，那边知青都闹腾的厉害吵着要回城。”
　　说到要回城的话题，自然而然就引到了已经回城的熟人身上，谢静瑜问：“齐艳姐回来了，听说在乡下结过婚还生过孩子是不是？”
　　谢宣瑜扫了眼小妹没有说话，喻洁拍了下闺女的胳膊，“不要瞎讲，吃饭。”
　　“怎么是瞎讲，我是听嬢嬢们说的。”谢静瑜不服气，撅着嘴老大不高兴。
　　陈燕则借着这个话头终于问出了一家人真真好奇的事，“二弟，听说你在当地结婚了？有孩子吗？”
　　一家人的目光瞬间都聚集在了谢宣瑜身上，他若无其事的说：“结婚了，73年就结了，孩子嘛，”顿了顿，“本来有一个，怀到七个多月时没了。”
　　话罢，席间鸦雀无声，好半天后才听到喻洁说：“没孩子好，没孩子什么事都方便处理。”
　　谢宣瑜隐约察觉到喻洁话里有话，但一时间又没琢磨明白是个什么意思。
　　饭后，谢宣瑜打着要回校的名义提前走了，临走时，喻洁让他每周都能回来一趟住在家里帮着给谢静瑜补习补习高中知识，顺道和家里多亲近亲近。
　　谢宣瑜想着正好借这个机会把周边环境都多了解了解便同意了。
　　等人走后，陈燕便主动坐到喻洁身边，小声说：“姆妈，你说二弟会不会把那个乡下女人带回来？”
　　喻洁一脸嫌弃，“既然没孩子，最好是好聚好散。”
　　陈燕提议道：“不如趁着二弟在这，家里给介绍几个合适的，有了好日子在前面牵着，不相信他还真要回那个穷地方，找那个乡下宁。”
　　这话算是说到喻洁心坎上了，当下心里便开始盘算起这件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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