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川》青山槐序

19、游戏，才刚刚开始 三日后

　　三日后，峨眉山。
　　楚寻江躺在寝殿的床榻上，面色苍白，气息微弱。
　　血魂断契术几乎耗尽她的生命本源，若非修为深厚，早已魂飞魄散。
　　云生川守在她床前，寸步不离。少女眼中满是血丝，显然已多日未眠。
　　秦长老为楚寻江把脉后，摇头叹息：“掌门本源受损太重，恐怕...”
　　“恐怕什么？”邹子清急切地问。
　　“恐怕修为难保，甚至...寿元也会大减。”秦长老沉重地说。
　　殿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对于修真者而言，这比死好不了多少。
　　云生川紧紧握住楚寻江的手，泪水无声滑落：“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
　　“不怪你。”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
　　众人惊喜地看去，只见楚寻江不知何时已醒来，正温柔地看着云生川。
　　“师尊！”云生川泣不成声。
　　楚寻江勉力抬手，为她擦去眼泪：“傻孩子，师尊保护徒弟，天经地义。”
　　她看向邹子清和秦长老：“庞虽暂时被击退，但未彻底消灭。他与我交手时，我感应到他的魔魂分裂成了数份，散落各方。”
　　众人闻言色变。
　　“分裂魔魂？”秦长老蹙眉，“这可是极其危险的术法，稍有不慎就会彻底消散。庞为何要这么做？”
　　楚寻江摇头：“我也不知。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只是开始。”
　　她看向云生川，目光复杂：“生川，虽然我用血魂断契术切断了你与庞的主契，但你们之间仍有细微联系。这种感觉，你可还熟悉？”
　　云生川闭目感应，忽然脸色一变：“是...是的。虽然很微弱，但我能感觉到...庞的魔魂碎片，似乎...在呼唤我。”
　　这话让殿内气氛再次凝重起来。
　　邹子清沉吟道：“难道庞分裂魔魂，是为了...”
　　“是为了寻找新的容器。”楚寻江接话，眼中满是忧虑，“而且，他很可能已经找到了。”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弟子慌张地跑进来：“掌门，各位长老，不好了！山下...山下出现了很多入魔的修士！”
　　众人急忙走出大殿，只见峨眉山脚下，数十名修士双眼泛紫，状若疯狂地攻击护山大阵。他们中有各派弟子，甚至还有几位小门派的掌门。
　　“是魔气侵蚀！”秦长老面色凝重，“庞的魔魂碎片已经开始附身他人了。”
　　云生川看着那些入魔的修士，忽然道：“师尊，我能感应到...他们体内有庞的气息。”
　　楚寻江神色严肃：“看来庞分裂魔魂，是为了更快地侵蚀修真界。若是各派高手纷纷入魔……”
　　她不敢再说下去，但众人都明白后果。
　　“必须尽快找到并消灭所有魔魂碎片！”邹子清决然道。
　　楚寻江点头，看向云生川：“生川，你现在是我们找到魔魂碎片的唯一希望。你...愿意帮助我吗？”
　　云生川毫不犹豫地点头：“徒儿万死不辞！”
　　楚寻江欣慰地笑了，然而笑容中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色。
　　当夜，楚寻江将云生川叫到跟前。
　　“生川，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她神色严肃。
　　“血魂断契术虽切断了你与庞的联系，但也在你灵魂中留下了印记。”
　　云生川不解：“什么印记？”
　　楚寻江轻叹：“此术是以施术者的魂魄为代价，而你的魂魄也因此受损。若不修复，恐怕...性命难保。”
　　云生川愣住，随即笑道：“能与师尊同生共死，生川无憾。”
　　“胡闹！”楚寻江难得厉色，“我要你好好活着。”
　　她取出一枚玉简：“这是‘凝魂诀’，可修复魂魄。但你需在四十九日内寻得‘七星灵草’，以此为引，方能功成。”
　　云生川接过玉简：“七星灵草在何处？”
　　楚寻江目光望向远方：“据古籍记载，最后一株七星灵草，在幽冥深渊。”
　　云生川脸色微变。幽冥深渊是修真界禁地，入者九死一生。
　　“怕吗？”楚寻江问。
　　云生川摇头：“为了师尊，生川不怕。”
　　楚寻江欣慰点头，却又道：“但幽冥深渊诡异莫测，你一人前去太过危险。我会让子清师叔陪你同去。”
　　云生川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头应下。
　　待云生川离去后，楚寻江忽然咳嗽起来，咳出的竟是黑血。她看着掌心黑血，苦笑自语：“时间不多了...”
　　窗外，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掠过，眸中紫芒一闪而逝。
　　次日清晨，云生川与邹子清整装待发。
　　楚寻江亲自送他们到山门。
　　“此行凶险，务必小心。”楚寻江为云生川整理衣领，柔声叮嘱。
　　云生川点头：“师尊也要保重身体，等我们回来。”
　　就在师徒话别之际，一个弟子匆匆来报：“掌门，妙音谷急讯！许谷主她...她入魔了！”
　　众人大惊。许月姝修为高深，竟也被魔气侵蚀？
　　楚寻江面色凝重：“看来庞的魔魂比我想象的还要强大。”
　　她看向云生川和邹子清：“你们按原计划前往幽冥深渊，我去妙音谷查看情况。”
　　“不可！”邹子清反对。“师姐你伤势未愈，怎能独自涉险？”
　　楚寻江摇头：“月姝与我相交多年，我不能不管。况且...”
　　她话未说完，忽然感应到什么，脸色一变：“不好！封印有变！”
　　众人随她来到封印庞的地方，只见原本稳固的封印竟出现了细微裂痕，丝丝魔气从中渗出。
　　“怎么会这样？”秦长老难以置信，“庞明明已经...”
　　“是魔魂碎片！”楚寻江恍然。
　　“庞分裂魔魂，不仅是为了寻找新容器，更是为了从外部破坏封印！”
　　她当即盘膝坐下，双手结印，试图修复封印。
　　然而伤势未愈，甫一运功就喷出一口鲜血。
　　“师姐！”邹子清急忙上前。
　　楚寻江摆手示意无妨，继续运功。
　　在她的努力下，封印裂痕渐渐修复，但她的脸色也越来越差。
　　终于，封印稳定下来，楚寻江却再也支撑不住，昏倒在地。
　　“师尊！”云生川急忙上前扶住她。
　　秦长老为楚寻江把脉后，面色沉重：“掌门伤势恶化，必须立即闭关疗伤，否则...”
　　否则什么，他没有说，但众人都明白。
　　云生川看着昏迷的楚寻江，眼中满是挣扎。
　　一边是师尊的性命，一边是修真界的安危，她该如何抉择？
　　最终，她做出决定：“师叔，幽冥深渊...我一人去便可。请您留在峨眉山，守护师尊和封印。”
　　邹子清欲言又止，最终点头：“也好。那你务必小心。”
　　云生川最后看了一眼楚寻江，转身离去。背影决绝，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的刹那，楚寻江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
　　远处山巅，一个身影静静注视着这一切。风吹起他的衣袍，露出一双泛着紫光的眼睛。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