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川》青山槐序

18、别怕，有师尊在 北冥海

　　北冥海上空，庞凝聚的魔影遮天蔽日，滔天魔气让整个海面都沸腾起来。
　　无数魔物从漩涡中涌出，如黑潮般向众人扑来。
　　“结阵！”邹子清厉声喝道，各派高手立即各就各位，结成一个巨大的防御法阵。
　　楚寻江将虚弱的云生川护在身后，手中长剑绽放出清冷光华。
　　她面色苍白，魂渡之术的反噬让她灵力运转滞涩，但眼神依旧坚定。
　　“师尊，我...”云生川欲言又止，眼中闪过一丝紫芒，又迅速隐去。
　　楚寻江回头看她，目光温柔：“别怕，有师尊在。”
　　这时，许月姝的玉笛声响起，清越的音波如涟漪般扩散开来，冲在前面的魔物触及音波，顿时化作黑烟消散。
　　然而更多的魔物前仆后继，仿佛无穷无尽。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千叶宗宗主挥袖击退一波魔物，面色凝重。
　　“魔物太多，我们的灵力迟早会耗尽。”
　　秦长老双手结印，一道金光屏障护住众人：“必须想办法关闭那个漩涡，否则魔物会不断涌出！”
　　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漩涡中心那巨大的魔影。
　　庞的笑声震耳欲聋：“就凭你们这些蝼蚁，也妄想阻我？”
　　魔影抬手，一道黑色闪电直劈而下，重重击在防御法阵上。
　　法阵剧烈震动，几位维持法阵的长老当即吐血倒地。
　　“不好！”邹子清脸色一变，急忙加强法阵。
　　楚寻江咬牙，不顾伤势催动灵力，净世仙光再次绽放，虽然不如先前耀眼，却依然让逼近的魔物纷纷退避。
　　“师姐，你的身体……”邹子清担忧地看向她。
　　楚寻江摇头：“无妨。”
　　她目光扫过海面上那巨大的魔影，突然道：“庞的真身并未完全恢复，他在拖延时间。”
　　众人闻言细看，果然发现那魔影虽然气势惊人，但轮廓时有模糊，显然还不稳定。
　　“我们必须趁现在！”楚寻江深吸一口气，强提灵力，“子清，你带队牵制魔物；月姝，秦长老，随我攻击漩涡；其他人掩护！”
　　命令一下，众人立即行动。邹子清率领一众剑修结剑阵迎击魔物，剑光如雨，将黑潮般的魔物暂时阻挡在外。
　　许月姝玉笛声转急，音波凝聚成实质的利刃，直刺漩涡中心。
　　秦长老则祭出一面古镜，镜光所照之处，魔气纷纷消散。
　　楚寻江再次施展净世仙光，白光如利剑般刺向庞的魔影。
　　“徒劳无功！”庞狂笑，魔影挥手间掀起滔天巨浪，将众人的攻击尽数挡下。
　　然而就在这一瞬，楚寻江突然身形一闪，竟直接冲向魔影核心。
　　“师姐不可！”邹子清惊呼。
　　楚寻江却已冲至魔影面前，手中长剑直刺魔影眉心——那里隐约可见一个熟悉的符文，正是云生川玉佩上的咒印。
　　原来她早已看出，庞之所以能如此快地凝聚魔影，是因为他借助了与云生川之间的那道联系。
　　长剑触及咒印的刹那，魔影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整个北冥海都为之震动。
　　“你...你怎么会知道...”庞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惊惶。
　　楚寻江不答，剑势更急。咒印在剑光下开始龟裂，魔影也随之变得模糊。
　　然而就在这时，远处的云生川突然抱住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啊——！”
　　楚寻江心神一震，剑势稍缓。就这么一瞬间的破绽，庞抓住机会，魔气狂涌，将她震飞出去。
　　“师尊！”云生川强忍痛苦，飞身上前接住楚寻江。
　　师徒二人跌落海面，勉强稳住身形。楚寻江嘴角溢血，显然受伤不轻。
　　“师尊，您没事吧？”云生川焦急地问，眼中满是担忧。
　　楚寻江摇头，目光却紧紧盯着云生川：“生川，你实话告诉师尊，你是否还能感知到庞的存在？”
　　云生川眼神闪烁，最终低下头：“我...我不知道。但方才庞受伤时，我确实感同身受...”
　　这话让楚寻江心中一沉。
　　魂渡之术竟未完全切断庞与云生川的联系，这意味着……
　　“意味着你的宝贝徒弟，永远都将是我的容器！”庞的魔影重新凝聚，虽然比先前小了一圈，但气势依旧惊人。
　　他狞笑着看向云生川：“小丫头，你以为魂渡之术就能摆脱我？太天真了！自你修炼禁术那日起，你的灵魂就已与我相连，永生永世，都无法摆脱！”
　　云生川面色惨白，身体微微颤抖。
　　楚寻江握紧她的手：“别听他的。”
　　她抬头看向庞，眼神冷冽：“庞，你既与生川灵魂相连，那若她死，你又当如何？”
　　庞一愣，随即大笑：“楚寻江啊楚寻江，你舍得吗？舍得你这宝贝徒弟？”
　　楚寻江不答，只是缓缓举起长剑，剑尖直指云生川的心口。
　　所有人都惊呆了。
　　“师姐！你做什么？”邹子清惊呼。
　　云生川也难以置信地看着楚寻江：“师尊……”
　　楚寻江目光沉痛，却坚定：“生川，你怕死吗？”
　　云生川与她对视片刻，忽然笑了：“若是师尊动手，生川无怨无悔。”
　　她闭上眼，静静等待。
　　楚寻江长剑微颤，却迟迟没有刺下。
　　庞的魔影发出讥讽的笑声：“怎么？下不了手？楚寻江，你终究是心软之人...”
　　话音未落，楚寻江突然剑势一转，长剑并非刺向云生川，而是划破自己的手掌。
　　鲜血涌出，她却毫不在意，以血为媒，在空中画出一个复杂的符印。
　　“以我之血，续汝之命；以我之魂，断汝之契……”她低声诵念，符印发出耀眼光芒，将她和云生川笼罩其中。
　　庞的魔影突然发出痛苦的咆哮：“不！你疯了吗？这是‘血魂断契术’，你会魂飞魄散的！”
　　楚寻江不答，只是继续诵念。
　　符印越来越亮，云生川感到体内某种联系正在被强行切断，而楚寻江的气息却越来越弱。
　　“师尊，快停下！”云生川惊恐地想要阻止，却发现自己在符光中动弹不得。
　　符印终于完成，楚寻江脸色惨白如纸，却微笑着看向云生川：“从今往后，你自由了……”
　　她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师尊！”云生川接住她，泪如雨下。
　　而此时，庞的魔影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开始迅速消散：“楚寻江...你...好狠...”
　　魔影彻底消散，漩涡也随之平息，海面上的魔物如烟雾般消失不见。
　　北冥海恢复了平静，只余下劫后余生的众人，以及抱着楚寻江痛哭的云生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