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川》青山槐序

17、我一直都在 楚寻江

　　楚寻江剑法精妙，招式如行云流水；庞则势大力沉，每一击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力。
　　“楚寻江，你不敢尽全力。”庞边战边笑，“怕伤着你宝贝徒弟的肉身？”
　　楚寻江抿唇不答，剑势却果然有所保留。她确实投鼠忌器，生怕伤及云生川。
　　另一边，邹子清与许月姝联手破阵。邹子清剑化万千，将扑来的魔影一一斩灭；许月姝则玉笛横吹，清越笛音化作实质音波，冲击着阵法结界。
　　秦长老与其他几位高手则从旁协助，各展其能，试图找出阵眼所在。
　　“东南角，那根石柱是阵眼之一！”秦长老忽然高喊。
　　邹子清闻言，当即一剑挥出，凌厉剑气直击石柱。
　　石柱应声而碎，阵法光芒顿时黯淡了几分。
　　庞见状，紫眸中闪过一丝怒意：“找死！”
　　他虚晃一招逼退楚寻江，转身向邹子清扑去。魔气汹涌，化作一只巨掌，当头拍下。
　　“子清小心！”楚寻江疾呼，同时咬破指尖，以血为媒，在空中画出一道金色符咒。
　　符咒成型，化作一道金光屏障，堪堪挡住那只魔气巨掌。
　　庞冷笑：“楚寻江，你还有心思管别人？”
　　他话音未落，身形突然模糊，下一刻已出现在楚寻江面前，魔刀直刺她心口。
　　这一刀来得太快，太狠，楚寻江避之不及，只能勉力侧身。魔刀擦着她的肩膀划过，带出一串血珠。
　　“师姐！”邹子清惊呼。
　　楚寻江踉跄后退，肩头鲜血迅速染红衣袍。她强忍剧痛，目光却依然坚定：“庞，你太小看我了。”
　　她突然将染血的手指按在额头，低声念诵咒文。
　　随着她的诵念，她周身开始散发出柔和的白光，那光芒纯净而圣洁，与殿内弥漫的魔气形成鲜明对比。
　　“净世仙光？”庞瞳孔微缩。
　　“你竟修成了此法！”
　　净世仙光乃是峨眉山最高秘法，需以施术者精血为引，净化世间一切污秽。
　　但对施术者损耗极大，稍有不慎便会修为尽废。
　　白光所及之处，魔气如冰雪消融。困住众人的魔阵也开始剧烈波动，光芒明灭不定。
　　“快破阵！”楚寻江高喊，脸色苍白如纸。
　　众人见状，纷纷全力出手，向剩余的阵眼攻去。
　　庞怒极反笑：“好，好！楚寻江，既然你执意寻死，我便成全你！”
　　他周身魔气暴涨，紫眸中杀机毕露。然而就在他准备全力一击时，那紫眸突然一阵闪烁，脸上的表情也出现了瞬间的挣扎。
　　“师...尊...”一个微弱的声音从庞的口中挤出，带着明显的痛苦。
　　楚寻江眼前一亮：“生川？是你吗？”
　　庞的表情扭曲起来，时而狰狞，时而痛苦，仿佛有两个灵魂在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小东西，给我安分点！”庞怒吼，周身魔气更加汹涌。
　　楚寻江看准时机，不顾伤势，再次提剑上前。
　　这一次，她的剑招不再留情，却也不致命，每一剑都旨在限制庞的行动，而非伤他性命。
　　在净世仙光的辅助下，魔阵终于彻底崩溃。
　　众人脱困而出，立刻加入战团，将庞团团围住。
　　面对众多高手的围攻，庞虽实力强悍，却也渐感不支。
　　更让他烦躁的是，云生川的意识正在顽强反抗，不断干扰着他的行动。
　　“该死！”庞怒骂一声，紫眸中闪过一丝决绝，“既然如此，就别怪我无情了！”
　　他突然放弃防御，任由数道攻击落在身上，鲜血顿时从多个伤口涌出。
　　与此同时，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整个魔宫开始剧烈震动起来。
　　“他在引爆地脉魔气！”秦长老骇然色变。
　　“他要将整个北冥海化为魔域！”
　　众人皆惊，若真让庞得逞，北冥海周边万里都将生灵涂炭。
　　楚寻江咬牙，不顾伤势加重，将净世仙光催至极限。
　　白光如潮水般向庞涌去，所过之处，魔气尽散。
　　“没用的，楚寻江！”庞狂笑，“地脉魔气已与我相连，除非杀了我，否则谁也阻止不了！”
　　杀了他，就意味着杀死云生川。
　　楚寻江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却并未犹豫。她突然撤去仙光，身形如电，直扑庞而去。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她并未出剑，而是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庞——或者说，云生川。
　　“生川，醒来！”她贴在对方耳边，声音轻柔却坚定。
　　“为师在这里，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庞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紫眸闪烁不定。云生川的脸上再次出现挣扎之色。
　　“师……尊……”微弱的声音再次响起。
　　“救我……”
　　楚寻江眼中泪光闪烁，却微笑着：“我一直都在。”
　　她抬头看向众人，语气决然：“诸位，请助我一臂之力，将你们的灵力传给我。”
　　邹子清立即明白她的意图：“师姐，你要施展‘魂渡之术’？太危险了！”
　　魂渡之术乃是峨眉山禁术，可强行将他人的魂魄从肉身中剥离，但对施术者反噬极重，轻则修为尽失，重则魂飞魄散。
　　“别无他法。”楚寻江平静道，“快！”
　　众人相视一眼，终于点头。一道道灵力光柱从他们手中射出，汇入楚寻江体内。
　　楚寻江身体剧震，嘴角溢出鲜血，却仍紧紧抱着云生川，低声诵念咒文。
　　随着咒文的进行，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而云生川的身上，一道模糊的黑影正在缓缓剥离。
　　“不！不可能！”庞发出不甘的怒吼，“我筹划千年，岂能败于此地！”
　　黑影剧烈挣扎，魔气狂涌，却无法抵抗魂渡之术的力量。
　　终于，在一声凄厉的惨叫中，黑影彻底从云生川体内剥离，化作一团翻滚的黑雾。
　　而云生川则身体一软，倒在楚寻江怀中，双眸紧闭，面色苍白如纸。
　　那团黑雾在空中凝聚，隐约形成一个狰狞的面孔：“楚寻江，你坏我大事，我定要你付出代价！”
　　它猛地向楚寻江扑去，然而就在此时，一道剑光闪过，将它一分为二。
　　邹子清持剑而立，面色冷峻：“庞，你的野心到此为止了。”
　　被斩开的黑雾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终于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大殿恢复了平静，只余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楚寻江抱着云生川，踉跄着跪倒在地。她的气息微弱，显然魂渡之术对她的损耗极大。
　　“师姐！”邹子清急忙上前，将灵力输入她体内。
　　楚寻江勉强摇头，目光始终未离开怀中的云生川：“生川她……”
　　“她没事，只是昏迷了。”秦长老检查后说道。
　　“倒是你，魂渡之术的反噬非同小可，必须立即疗伤。”
　　楚寻江这才松了口气，虚弱地点头。
　　许月姝看着消散的黑雾，眉头微蹙：“庞……就这么死了？”
　　众人也都觉得不可思议。那个困扰修真界千年的魔头，竟如此轻易地被消灭了？
　　楚寻江却面色凝重：“庞乃上古魔族，魂魄不死不灭，方才子清虽重创了他，但他定然未彻底消亡。”
　　她的话让众人的心再次沉了下来。
　　就在这时，云生川忽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师尊...”她虚弱地唤道，眼中紫光尽褪，恢复了往日的清澈。
　　楚寻江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没事了，都过去了。”
　　云生川却突然抓住她的衣袖，眼中满是惊恐：“不，师尊，还没有结束……庞他……”
　　她的话未说完，整个魔宫再次剧烈震动起来，比之前更加猛烈。
　　众人惊骇地看向四周，只见大殿四壁开始龟裂，穹顶石块纷纷坠落。
　　“怎么回事？”千叶宗宗主惊问。
　　云生川强撑着坐起，面色惨白：“庞……他早在北冥海布下了万魔大阵……一旦他魂体受损，阵法便会自动激活……”
　　她看向楚寻江，眼中含泪：“师尊，北冥海……要沉没了……”
　　话音未落，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地底传来，整个魔宫开始向下沉陷。海水从四面八方涌入，瞬间淹没了大殿的下层。
　　“快走！”邹子清高喊，一把拉起楚寻江。
　　众人纷纷御剑而起，向出口飞去。
　　楚寻江紧紧抱着虚弱的云生川，勉力跟上。
　　就在他们冲出魔宫的刹那，整座岛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入海中，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魔气冲天，隐约可见无数魔影在其中翻腾。
　　“那是……”许月姝倒吸一口冷气。
　　漩涡中心，一个巨大的魔影缓缓升起，它有着庞的面容，却比先前庞展现出的任何形态都要庞大和恐怖。
　　“楚寻江……”魔影发出低沉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北冥海上空。
　　“这才是我真正的形态...感谢你帮我摆脱了那具脆弱的肉身……”
　　云生川紧紧抓住楚寻江的手臂，声音颤抖：“师尊，我...我好像还能感觉到他的存在……”
　　楚寻江低头，震惊地看到云生川的眼眸中，一丝紫光转瞬即逝。
　　海面上，巨大的魔影发出震天的笑声，而远方的海平线上，黑压压的魔物正如潮水般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