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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戏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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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阅,我好像看见你的心上人了。
”
燕举话音未落,成阅已一把推开他,弯腰向屋内窥去。燕举踉跄一步,幸亏扶稳了门板才没摔倒。
燕举所言非虚——苏言雅真的在里面。
这可是南风馆!
她还点了舞伎!这可是南风馆!
成阅感觉心里像有一座活火山爆发了,愤怒的岩浆流向他身体的每一处,高热的温度将他的脸烫得又红又鼓,无孔不入的岩流将呼吸挤得沉重、难受。
燕举好心安慰:“琅然,你别伤心。说不定她是来考察的,只有了解对手才能打败对手,不是吗?”
成阅杀人般的眼刀子飞过来,燕举立刻闭嘴,背过身去不敢再看。
成阅往侧边迈出一步,来到门前,毫不客气地推开两扇门,厉声喝止:“滚!都给我滚出去!”
受扰的小倌和乐师只能退开。
醉饮的人因乐声中断,迷迷糊糊地问:“音乐呢?琵琶,乐琴,小鼓……”
这不是苏言雅的声音。
成阅大步流星闯过珠帘,看见一个醉得满脸绯红、枕着臂膀浅睡的人。
他既无力又无奈,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没有半点杀伤力。
他过去掰下苏言雅手中紧握的酒杯,手指不经意间触到她软乎乎、热乎乎的脸颊。
算了,她都这样了,只能秋后算账。
成阅动手抱起睡意中的人,苏言雅迷糊的双眼轻抬,隐约看见眼前人的轮廓。
“成阅。”她安心地躺在他怀里。
成阅抬头,这才注意到与苏言雅对饮的人。
“祝大人,这笔账我记下了。”他有些咬牙切齿。
祝枣还有一半清醒,她举杯向他:“成阅!英年早……”
成阅抱着苏言雅离开。倚在门口探出头的燕举长舒一口气,他探头探脑地走进去,轻触一下半醉的祝枣。
“祝大人?祝……”
祝枣扯下他,挥着酒杯向前,却洒了他一身酒。
燕举拍拍衣服,一抬头,祝枣眯着眼睛,把头凑过来。
她动手给他拍衣服上的酒渍,“抱歉……”
燕举往后挪,“我没事,祝大人……”
祝枣的手开始不安分,她勾起挑逗的微笑,声音也透着蛊惑:“男模?你身材不错,要不要跟姐姐一起玩儿?”
燕举的震惊直冲天灵盖,他急忙连滚带爬从祝枣的魔爪之下逃脱出来。
景和国,夏日的晨光将之映照得明亮。
苏言雅在成阅怀中醒来,她悉数忘了醉酒后的事,只记得她与祝丰听曲赏舞……
苏言雅睁开眼,盯着他:“南风馆好玩吗?”
苏言雅警觉起来,她在脑中组织应对的言语:“你在说什么?南风馆是何地?”
成阅温言厉色:“所以说,你忘了昨夜发生的一切?”
她还在睁大眼睛装傻:“昨夜发生了何事?”
“苏言雅!”他压抑着怒音,“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需要我提醒你吗?”
苏言雅撒起娇来:“唉呀,我只不过是犯了天下每个女子都会犯的错而已。你不会这么小气的,对吧?还有……”
她露出求饶的脸色,“我以后一定不会再犯,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好不好嘛?”
成阅的冷言冷色依旧如故,甚至更加不好了。
“苏言雅,你我是夫妻,你去寻花问柳,把我这个丈夫置于何地?”他又气又恨,“你的《青梅》我先替你保管,交出来。”
他向她摊开手掌,命令的语气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势。
苏言雅掷地有声地拒绝:“不行!这是我的私人物品,你无权干涉。还有我要补充一点,你我夫妻之事,只是发生在上一世,这一世你我并不是这层关系。”
成阅的眸色愈发深沉,他剑眉微拧,声音透着无奈:“小没良心的。一本书就把你的心收了去。那你的未雨绸缪大计还要继续么?”
“要!”苏言雅说得铿锵有力,“当然要!”
成阅起身下床,苏言雅赶着给他献殷勤——给他拿外袍,系腰带,正发冠……
成阅轻扣住她的手腕,正色道:“卿卿,我如果求圣上赐婚于你我二人,你会答应吗?”
苏言雅认真思考片刻,给出诚挚真实的回答:“不会。我苏言雅不会再有除你以外的夫君,所以你不必担心我会变心。求圣上赐婚有点大动干戈,你就别麻烦他老人家了。”
成阅喜笑颜开:“好。”
阿狸在门外喊:“小姐,该用早膳了。”
苏言雅扬声应:“好,我这就来。”
她走前叮嘱:“等我出去一会儿后你再出去,免得遭人嫌疑。”
成阅乖乖点头。
他一出去就撞见前来寻他的西构,西构说明来意:“公子,公主传您去她府上,现在,立刻,马上。”
西构肃着脸,说得一板一眼。
成阅转变出肃穆脸色,转变方向:“走吧。”
公主府。
成阅恭敬地站在成如意面前,等待她的问话。
成如意正端坐在餐桌前,慢条斯理地食用早膳,对面前立着的人视若无睹。
成阅自然不着急,他静默着回想今早苏言雅对他说的甜言蜜语,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弯。
成如意忽地摔了筷子,眼尾染上怒意,声音也在发怒:“成指挥使,本公主让你候在一旁很好笑吗?还是说你觉得本公主好笑?”
成阅的回答清晰又规矩:“臣不敢。”
成如意怒目而视:“那你笑什么!?”
“臣没有笑。”成阅掩去欣悦,一本正经地回答。
成如意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拾起婢女奉上的新玉箸。
“本公主自从在生日那天尝了苏小姐做的甜羹,就此念念不忘。不知成指挥使可否有空替本公主跑一趟,去给我买来一份?”
成阅拱手:“公主吩咐,臣定当竭力办好。只是此时,她还未……”
成如意抬头,侵略性极强的眼眸散发着身为强者的威严,“她,是谁?”
“成指挥使难道还与苏小姐有交情?你知道她此刻也在用早膳,她的温安食店尚未开店迎客,所以不愿打扰她,对吗?”
成阅缄口不言。
成如意再次摔断手中的筷子,她阴狠的笑蔓延至整张脸:“所以你要违抗本公主的命令?”
成阅低下头:“臣不敢。”
“那还不快去!”
成阅转身出去。
温安食店,成阅到时店才开门营业。
苏言雅见到他难看的脸色,问:“怎么了?”
成阅犹豫一下,“汉阳公主要吃你做的甜羹,她命我来取。”
苏言雅向厨房走去,“好,你稍等一下。”
成阅愁闷的脸上郁色渐浓,他心不在焉地跟上苏言雅。
到厨房门口时,苏言雅转身,看穿他有心事,说:“你就在外面待着,别胡思乱想。”
成阅背靠着门板,开始胡思乱想。
汉阳公主知道苏言雅的存在,知道她对他来说很重要。以公主的性子和她当下的行事,她很有可能会做出过激的事。
绝不能让她伤害苏言雅!
苏言雅提着食盒从厨房出来,若无其事地交给他:“你先给公主送去,别怠慢了公主。”
成阅没有丝毫动静,苏言雅推他一下,催促道:“快去。”
成阅侧身回看她,她唇角微勾:“凉了就不好吃了,快去。”
他出了门,远离在她视线之内。
苏言雅露出背在身后的左手,手背上红了一大块,这是刚才盛羹时不小心烫到的。
她那时心事重重,现在依旧。
汉阳公主府的下人众多,为何偏偏要一个不相干的臣子来跑腿?
汉阳公主府,成阅带回甜羹来,成如意却说:“本公主饱了,放着吧。”
成阅收紧五指,咬牙切齿,用仇恨的目光看着成如意。
“公主何必如此戏耍下官。”
他扔下一句话,带着原封不动的食盒转身。
成如意的话让他被迫收回迈出的腿,她的话是:“苏小姐无权无势,孤身一人来华京。你猜,她的店还能开多久?”
成阅转回身来面对成如意,“公主有话直说便是。下官还有公务要处理……”
成如意打断他:“你做本公主的驸马,本公主就放过她。”
成阅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公主千金之躯,下官不敢僭越。”
话毕,他再次转身,这次是干脆利落地离开,未有停留。
成如意轻笑,“这可由不得你。”
宫廷朱墙之内,关贵妃跪在自己的清和殿内的佛堂内,闭眼念佛。
她的面前是一尊观音佛像,燃烧的香放出的气味将整个佛堂包围。
门外老婢的声音传进来:“娘娘,汉阳公主来见。”
关贵妃睁开眼,撑着腿站起来,转身开门出去。
老婢跟在她身后。
成如意一看见关贵妃就耍起女儿家的性子来,她挽过关贵妃的胳膊,“母妃,女儿想招个驸马。母妃替我去求父皇给我们赐婚,好不好?”
关贵妃笑脸宠溺,“是谁家的儿郎?”
成如意:“是当今暗察司指挥使,亦是三年前的登科状元。”
“那个叫成阅的?”关妃问。
“是,女儿心仪他已久。”
关贵妃应得爽快:“母妃一定把你们姻缘的红线牵好,绑牢。”
老婢呈上一盘桃花糕,此糕因形似桃花而得名。
关贵妃把盘子推向成如意那边:“这是太子妃亲手做的,你尝尝。”
成如意拿起一块糕点,咬下一口,“嫂嫂的手艺又进步了。”
关贵妃欣然让食:“喜欢就拿去吃。”
成如意开心地拿过盘子,“谢谢母妃。”
遇安食店。
“强子,一份送到祝枣祝大人府上,另一份是安国公府的,别拿错了。”
送餐的人应声:“知道了,掌柜的。”
无人看管的两个一模一样的食盒被人动了手脚也无人知晓,只有出了事才知出错了。
官府来了一行衙役,进入遇安食店。
“掌柜的出来,你们的饭菜有毒,随我们走一趟。”领头的说明来意。
苏言雅满头问号:“大人,我们店的食材都是最新鲜的,没有相克的搭配,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领头正要发怒,被她递上来的一张钱票压了下去,好声好气解释:“安国公府今日小聚,他们吃了你店里送过去的食物中毒了,幸好太子妃善医,解了毒,也是她查出毒物藏在哪。”
“我们不过是个跑腿的,掌柜的就别为难我们了。”
苏言雅点头,“待我交代几句店内之事就随你们去。”
领头的再说:“你这店也要关上一段时间,等案子查清了才能开张。”
苏言雅没什么好交代的。
苏言雅指挥店内人员退散食客,今日概不收钱。
阿狸担心她,“小姐……”
苏言雅嘱咐:“别担心。一切照常就行,别让思园知道,对他就说我出远门了。”
阿狸泪眼婆娑,“知道了,小姐。”
苏言雅随衙役一起离开。
阿狸是个不听话的。小姐一走,她就奔跑至暗察司门口大呼小叫:“成大人,成阅成大人,奴婢求您救救我家小姐!”
门卫挥斥她:“走走走!指挥使大人岂是你能随便见的。”
阿狸丝毫不退,继续大喊,“成大人,成阅成大人,求您救救我家小姐,西构……”
阿狸眼里闪出热烈的希望之光,“西构,西构……”
西构冲她走过来,阿狸抓着他的胳膊,跟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西构,我家小姐被官府的人抓走了,她是冤枉的,你救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