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如果有一天 克拉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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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拉醒来，没人问她尖叫的原因，大家似乎都心知肚明，那原因名为什么。
是因为旅馆老板吧，克拉拉？
你无法接受我们的敌人是人类魔化而成的怪物。
不是这样。
克拉拉对那位黑心肠的老板没什么感情，只是他死前流出的滚烫的血太像他们的血液。
我们的血液。
克拉拉禁不住感到恍惚，脑海里一遍遍放映着里斯将他们杀死的场景。
妈妈，你确信里斯不是坏麦子做成的面包吗？
你真的相信，我能够修补好他吗？
我好像已经不太相信……
克拉拉感到寒冷的恐慌包围住了自己，她手捂住脸，躺在床上，默默呢喃。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反反复复重复同一句话，最开始，问的是关于里斯团灭他们的事情。
后来，她的视野里也出现老板长长的影子。
‘你不应该变成怪物。’
她对他说。
‘这是不对的，魔王的力量不应该将人类的你也魔化成怪物。’
幻想里的老板面朝她，喝着红酒，露出困惑的表情。
这是当然，克拉拉想。
这是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的秘密，来自【上一次】，【这一次】却不知何故失效。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克拉拉再次重复。
这次，她得到回应：“事情原本就是这样，克拉拉。”
克拉拉猛地睁开双眼，对上里斯的蓝眼睛，他望着她，露出一脸悲伤的表情。
可他明明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资格露出这种表情的人。
你是杀人凶手，你杀死索普杀死薇迦杀死我，现在又杀死无辜的旅馆老板。
哦，里斯，你的双手沾上的血已经够多的了！
克拉拉心底激动地呐喊，然则，面对凶手本人她又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只是窝囊地盯着他。
凶手却还是从中体会到了什么。
“克拉拉，你害怕我。”
这是一句陈述句，里斯语调温柔，在她还没来得及否认的时间里，径自抓过她的手。
克拉拉惊慌，接着，感到掌心传来冰冷的温度。
她清楚这是“什么”的触感。
她低下头，并打开手掌，看见一枚晶莹剔透的东西趴在自己的手掌中央。
像水晶、像玻璃。
一枚净化后的塞尔苏斯之眼的碎片。
“这东西，是来自他的胃吗？”
“嗯。”
“……好残忍。”
克拉拉捏紧手掌，垂眼，小声说道，碎片坚硬的边缘摩擦着她的掌心。
没一会，流下血。
她浑然未觉。
里斯抱起她的手掌，耐心地一根根撬开她的手指，指尖轻柔抵住她的掌心。
她抬眼，见到他忧伤的蓝眼睛。
演技真好啊，里斯，你这样，就像你在乎我似的。
克拉拉心里冷笑。
里斯拿干净的手帕为她完成包扎，“对不起，我不会治疗。”
克拉拉说：“没关系。”
里斯停了停，又说：“对不起，我不该那么残忍。”
克拉拉知道他在说老板的肚子，她问：“难道你还有别的办法吗？”
“可能有。”
“你会愿意改变吗？”
“我不知道。”
里斯的声音一下子沉下去，眼睛里的光涣散了，漂亮的脸上显出茫然的色彩。
他看起来就像一只在森林里迷了路的野生动物。
无知，残暴。
他杀戮，但又不知道自己在为何而杀。
克拉拉一瞬间读出了这种感觉，她不寒而栗，身体猛烈地哆嗦了下。
“冷吗？”
野生动物察觉到她的动静，立刻从迷路中寻找到方向，找到她。
克拉拉被他再度握住手。
他的魔法汇集成暖流，从指尖一簇簇渡向她的身体。
好可怕、好恶心！
克拉拉多么希望自己可以强硬地把他的手甩开，可她不敢，越来越不敢。
她在思考。
假如魔王的力量连人类都能够污染，那么，整个帝国就一定只有里斯才可能杀死魔王。
因此，她需要他，他们需要他，这个世界需要他。
我没得选。
我只能相信他是好麦子做的面包，我只能相信我能够改变他。
于是，克拉拉舍弃了逃避的想法，主动抬起眼眸，望向里斯的眼睛。
“里斯。”
“嗯？”
“我没有害怕你，你是我重要的同伴。”
她强忍着心里翻涌的恐惧，面不改色，说出谎言。
然后，谎言是否起效了呢？
她不知道。
里斯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她，看了好久，他轻声一笑，神色像是喜悦。
“谢谢你，克拉拉。”
他如此说完，眼睛眨了眨，球体表面如有泪在闪烁，但那泪光短暂间便消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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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圣都骑士团的人来了，他们听闻，他们这支队伍已经收集到一枚碎片的事。
“不愧是您，勇者大人。”
冷峻的骑士团团长躬身，说道。
里斯手扣心口，谦逊地说：“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克拉拉心道：算了吧，这种杀人的功劳，你一个人揽下就好。
当然，其他人不会说这是“杀人”。
骑士团使用的名词和【上一次】一样，魔化，不同的是，【这一次】魔化的力量更强大了。
物品、动物，乃至人类都难逃一劫。
“路上，我们见到有冒险者也不幸被魔化成了怪物，魔王的力量恐怖如斯，请诸位务必小心。”
骑士团带着碎片走了。
房间里沉寂了很久，仿佛每个人都还在消化他们带来的噩耗。
克拉拉则在独自思考【上一次】的事。
为什么碎片的位置不同了？
为什么魔王的力量变得更强大了？
她没有答案，可她已经意识到，回到过去，似乎不仅仅代表着她有机会改变未来。
也代表，未来可能不再是她熟悉的那个未来。
那么，这种改变是好事还是坏事？
克拉拉想到头痛。
余光中，牧师回屋祷告，薇迦径直走向里斯，两人耳语几句，接着朝同一个方向走去。
他们要去干什么？
克拉拉的疑问还没落下，脚步已自动跟随，她忧心，里斯现在就要大开杀戒。
他已经杀了一个人了，不是吗？
还好，就她目前躲在墙角，观察到的场景来说，他们两个交谈融洽，没有行使武力的倾向。
只是可惜，直到谈话结束，她也没有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克拉拉？”
“！”
离开的步伐顿在原地，克拉拉回头，干笑，迎上里斯拷问的目光。
既然已经被抓包，那不如就——
“你们刚刚在聊什么？”克拉拉睁大眼睛，直截了当地问。
里斯抿唇，不语。
克拉拉点头，“哦，是你们的秘密吗？那算啦，别告诉我了。”
她说完便走，一心想要逃离里斯的攻击范围，等到偷听的事过去，再回来。
可是——
“克拉拉。”
里斯再次叫住她，而她又哪里有当他的面逃走的勇气？
克拉拉颓丧着脸，垂臂，恹恹转身。
“我可以说。”里斯悄声开口，“只是，我还没有想好要怎么把她的话转述给你。”
“你就原话复述嘛。”
里斯点头，沉吟了片刻，道：“薇迦说，如果有一天，她不幸被碎片魔化，请我毫不犹豫地杀死她。”
克拉拉：“……”
里斯语毕，克拉拉的脸色变得苍白，他望着她看了好一会，静静垂下蓝眸。
“克拉拉，我向你保证，我不会那么做。”
他的声音轻如微风。
克拉拉听来，这是心虚的体现，他在说谎，她清楚他在说谎。
你肯定巴不得能有借口杀死我们吧？
至于薇迦的担忧，她认为完全是杞人忧天，理由是：里斯很强，里斯是勇者。
他就像故事里面的主角一样坚不可摧、没有弱点。
而他们几个是主角的队友。
所以，薇迦——
如果有一天，我们死了，我们一定不会是死于魔王的力量下，我们只会是死于队友的手中。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如果有一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