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污染的碎片 克拉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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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途就要到达下一个城镇，克拉拉还没有找到退队的时机，她说不出口，至少没法对着索普、薇迦开口。
当然，那两个人现在还一点都不在意她呢。
薇迦没和她说过几句话。
索普好些，有着牧师职业的自来熟，主动找她攀谈：“克拉拉，你有心事。”
克拉拉心道，完蛋。
她怎么就忘记了？正如她能够看穿里斯，索普是队伍里第二擅长看穿人心的人。
他甚至能够看穿旅途里他们遇到的陌生人的想法。
这样的他为什么偏偏看不穿里斯？
克拉拉曾经认真思考过这件事，后来，她得出结论，是永恒之神的光辉遮蔽住了索普的双眸。
里斯是受神祝福的人。
牧师为神工作，敬仰神明，面对被神选中的勇者，自然看见也说看不见。
他便只能“欺负”他们这种普通人。
克拉拉当下踌躇一阵，说出借口：“我在担心我们的这趟旅途太过漫长，长到我会想家。”
话一出口竟然有几分真实。
克拉拉离家还只有一个白天，已经开始思念妈妈、爸爸、苹果，她房里的野草莓窗帘了。
“唉……”
她吐出一口长气。
索普语调轻快地说：“克拉拉，我猜想我们的旅途不会超过两个月。”
克拉拉问：“为什么？”
索普说：“最新消息，圣都的公主可以通过塞尔苏斯之眼确认魔王塔的位置，我们只要笔直过去就行了。”
克拉拉回答“哦”，表情却没有分毫高兴，过了几秒，她才装模作样笑了两声。
索普没有看穿这笑是假的，他走后，克拉拉翻找自己的记忆。
塞尔苏斯之眼？
那的确是永恒之神赐予帝国的宝物，足以找到魔王老巢的圣器。
问题是，索普不知道，这个月初，魔王就已经闯入圣都，砸碎并污染了塞尔苏斯之眼。
当下，被污染的碎片正漂泊在帝国的各处。
克拉拉的记忆中，他们八个月的冒险旅程，前六个月都在寻找、战斗、净化那些碎片。
第七个月，碎片被全部回收，他们在圣都见证塞尔苏斯之眼的复苏。
公主借助圣器告诉他们，魔王塔的所在地。
第八个月，他们踏上最后旅途，之后，迎来意想不到的结局：被里斯团灭。
事情就是这样。
时间重来，收集碎片的事也得重来，克拉拉不禁感到痛苦。
因为被魔王污染的碎片，有着魔化物品、动物的能力，例如，格雷农场的那头母牛吞下碎片后变成二十米高的巨牛。
那场战斗可真是恐怖啊！
好在，这次她已经提前得知碎片的位置，可以尽早把碎片回收。
像格雷农场的碎片位于水槽，假如她在母牛吞下前把水槽里的碎片回收，那头牛不就不会变成怪物了吗？
即将到达的枫糖镇也是一样。
这里的碎片位于镇中金麦旅馆的地下酒窖，不久，碎片会把一瓶红葡萄酒魔化成红酒怪物。
“到了，枫糖镇。”索普回头，说道。
克拉拉向前看，注意到里斯、薇迦消失在前方的建筑后面。
她问索普：“他们去哪了？”
索普：“他们说，他们要去前面的旅馆看看有没有空房间。”
克拉拉：“哦！”
克拉拉心想，好哇，一切都和上次一样，他们入住的旅馆恰巧是金麦旅馆。
她现在就可以去把碎片回收回来。
计划是这样的。
可当克拉拉信心满满，跟随索普踏入旅馆，又偷偷一个人前往地窖后，她在那里找到的只有灰尘和老鼠。
“怪了。（碎片）是还没有掉下来吗？”
克拉拉疑惑，抬头看向天空，自然，她见到的只有地窖黑漆漆的天花板。
“克拉拉，你在这里做什么？”
某人的声音这时犹如地狱之音，从她的背后响起。
克拉拉绷直后背，缓缓转身。
“里斯，我在找酒，我渴了。”
明显的谎言。
里斯却点头，蓝眸挚诚，像是信了，可这是不是只是他的演技呢？
克拉拉感觉说不好，于是，心里躁动不安。
她尤其害怕，碎片好巧不巧现在落下，被里斯看见，他肯定会怀疑她知道未来。
她确实知道。
她知道他们将会入住这家旅馆，知道他和薇迦两个没有金钱概念的人将会被老板坑掉几个金币。
可那些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她本该知道碎片在哪。
在这。
却不在，是还没有来，还是哪里出现了差错呢？
克拉拉完全没有头绪，她的借口却已不足以继续逗留在这。
里斯的手中握着一瓶从地上拾起的酒。
克拉拉呆怔地看了他一会，干笑，说：“谢谢。”
里斯微笑，“不用谢。”
他领她踏上楼梯回到正门，旅馆老板一见到他手里的酒瓶，便激动起来。
“小心点，你知道这酒多少钱一瓶吗，你买得起吗？！”
老板的态度恶劣至极。
克拉拉转头，瞟向里斯的胸口，注意到他本该佩戴勇者徽章的地方空荡荡。
原来如此。
难怪无论【上一次】还是【这一次】，金麦旅馆的老板都对他们态度那么差。
是里斯自己放弃了特权啊。
你要是给他看你的勇者徽章，我保证，他连我们的钱都不会收。
‘克拉拉，正因如此，我才不那么做。’
克拉拉的想法还没出口，脑海中便升起里斯的回答，她想起来，她曾经问过他类似的问题。
当时，他这么答道。
既装又假，索普、薇迦却全都信了，赞赏他的高尚品德。
克拉拉当时立在一旁，冷笑：有本事，你就一直不戴那枚徽章！
他可能真的一直不戴。
克拉拉此刻发现这件事，他好像不太在乎勇者的特权。
可是，我在乎。
我见不得你这位“勇者”傻乎乎被别人讹钱。
眼看里斯就要掏五个金币买下那瓶红酒，克拉拉忍不住上前一步。
“老板，你这的酒平常只卖两银币一瓶，怎么好意思收我们五个金币？还有你这里的房间，也根本不要一金币一晚吧！”
她说完，老板的脸变得通红。
薇迦、索普、里斯三个人的目光齐齐落在她的身上。
克拉拉摸鼻，撒谎说：“我妈妈告诉我的，她来过这里。”
薇迦问：“那你刚刚为什么不阻止我们付钱？”
克拉拉再摸鼻子，“我急着喝酒嘛。”
她说着，抱过里斯怀中的酒，这瓶酒已经被重新定价，一金币一瓶，嘁，他还是多收了他们的钱。
克拉拉愤愤，却不再计较，她急于寻找那枚被污染的碎片。
碎片不在酒窖，还能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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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在夜晚显现。克拉拉从睡梦中惊醒，下床，提着盾牌走出房间，遇见索普。
牧师说：“克拉拉，出怪事了，我敢说，你听完不会相信！”
克拉拉说：“我会相信。”
索普说：“哪怕我要说的是，旅馆的柜台上出现了一瓶魔酒？”
哦豁！
克拉拉心里吹了声口哨，她就怕魔酒不出现呢。
她尤还记得，那位被碎片魔化的红酒怪物的模样，长条型，好大一只，嘴角不停流下红酒味的口水。
哎，那场战斗结束，他们整整一个月都没再碰过红酒。
克拉拉本希望扭转这块未来，可惜失败，红酒还是被魔化，如今看来只能迎战。
克拉拉便说：“索普，快带我去看红酒怪物吧。”
索普愣住。
克拉拉看向他，问：“怎么了？”
索普摇头，低声道：“抱歉，克拉拉，是我没说清楚，那瓶魔酒不是我们的敌人。”
“啊？”
“旅馆老板喝掉了那瓶酒，我们在酒瓶里找到黑暗力量的痕迹，可黑暗的根源依然在老板的肚子里。”
索普的话说到这。
克拉拉走出门，已靠自己的双眼看见旅馆老板，他的体积变成了原来三倍，大腹便便，嘴角挂着恶心的红色唾液。
克拉拉：“怎、么、会、这、样。”
克拉拉无法相信。
索普在旁边连连点头，表示理解。
可他并不是真的感同身受。
他不知道，【上一次】不是这样，【上一次】被污染的碎片还不会把人变成怪物。
‘魔王的黑暗力量远不足以魔化人类。’——此乃圣都骑士团团长的原话。
这话难道已经不准了吗？
还是圣都对魔王的调查不够彻底呢？
克拉拉的脑海乱得像一团麻线，面前的场景却不再给她思考的机会。
她瞥见薇迦加入了战斗。
法师深紫色的兜帽翻飞在后，竖直的法杖直指正前方被魔化的怪物。
克拉拉仍旧没有接受自己的敌人从酒变成人的事实，可她的手中握着盾牌，战士拿着盾牌便注定要战斗。
“薇迦，我来帮你！”
她高声喊道，冲了出去。
薇迦回眸，看她，紫色的眼睛里现出熹微的笑意。
克拉拉高兴，这是回到过去，薇迦第一次对她露出笑容，仿若预示着她们的友情将再度开始。
这次，她们会比上一次更快成为朋友。
因为她不再逃跑。
她在过去八个月的旅途中锻炼了胆量，从“逃跑者克拉拉”变成“勇敢者克拉拉”——当然，这是她自封的。
总之，面前怪物那巨大的手掌就要降下，克拉拉和她的盾牌还是岿然不动。
她准备好承受这一发巨力。
意外却倏然发生。
深蓝的光辉掠过她的眼睫，两根睫毛断下，一柄锋利、优美的刺剑从她的视野中滑向前方。
旋即，她听到敌人倒地的声音，感到自己的面颊如同被浸入热水一样温暖。
啊。
多么熟悉、又多么冰冷的暖意，不久之前，她刚刚经历。
“你还好吗？”
金色的背影收了剑，转身，漂亮的蓝眸带着深深的关心，凝视着她。
“克拉拉？”
他呼唤。
她不发一言，也可能已经在说话，说着她自己听不见的言语。
“——”
她感到自己的咬肌痛得发酸。
“————”
“——————”
无声的话语则还在一声声延续。
她在说什么？
她说了什么，让薇迦、索普这么惊恐地看着自己？
接着是里斯，他盯着她，紧紧地，隔着垂下的金色碎发，和鲜血的气味一起缠绕上她的五感。
她发现自己无法逃离。
“克拉拉。”
里斯忽然极轻地呼唤了一声她的名字，身体朝她倾斜，她试图拒绝、躲避，却无力后倒，刚好被他接入怀抱。
呜！
克拉拉在他的怀抱里，痛苦地呻吟出声，沙哑的喉咙却已发不出任何音节。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她什么也没有说，她只是尖叫，一声连着一声，直至力量耗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污染的碎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