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规没说不能追哥》浅描三昧

70、面基

　　唐尧按平时的作习规律起来，查旬也已经做好了俩人的早餐。

　　昨晚的碗筷也是他收洗的。照这架势，唐尧以后估计真要十指不沾阳春水了。

　　天气说变就变，今天明显比昨天冷了许多。

　　唐尧在校服外加了件外套，穿上身才想起拉链是坏的，只好脱下放回衣柜，重新找了件米色的。他皮肤白皙，极衬浅色，这件衣服更显得他俊雅的脸有种“好欺负”的粉嫩。

　　查旬不知何时来的，他靠在门框，喉咙不自觉地轻轻滚动，但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压低了声音，“不用试了，穿那件都好看！”见个网友而已，就这么用心收拾？

　　“不是试，是那件——”唐尧下意识解释，忽然听出某人话里的醋意，索性促狭一笑，“真的？那我就穿这件了。”

　　“接着！”

　　唐尧突然朝查旬扔去一件自己的外套。查旬还没有冬衣，只有夏天那几件和上次在酒店买的那套略厚的——但那套洗了还没干，只能穿秋季校服。

　　“可能不太合身，但总比受冻强。等放学了，我们再去给你买衣服。”唐尧笑着说完，侧身从查旬旁边走出房间。

　　经过查旬面前时，他忽然停步，凑近查旬耳边，用一种极缱绻撩人的语调轻声说：“弟弟，你吃醋的样子像小猫一样，好可爱啊！哈哈哈！”

　　说完唐尧飞速闪人，出了家门，查旬就不能拿他怎样了。昨晚那声“哥”的仇，他总算报了。

　　查旬拎着那件不合身的衣裳追来，唐尧已经跑下楼去了，只能无奈一笑。

　　唐尧骑单车，查旬照旧滑板。

　　不出意外，到教室，查旬身上那件不合身的外套被郑前好一通笑。

　　查旬没理他，只是低头轻轻嗅了嗅衣领——似乎还残留着唐尧的味道。

　　今天是查旬第二次去食堂吃饭，同学们的反应不像昨天那样稀奇。查旬也比昨天略好，除了白饭，还额外吃了一口素菜，但肉仍然不吃。

　　唐尧默默看在眼里，心疼查旬强迫自己改变习惯。

　　和“小心火烛”约好一点见面，吃完午饭才十二点半。看查旬似乎又要跟去图书室，班维旭便不想去了——反正去了也不能安心看书，总是忍不住看他们俩，索性回班睡觉。

　　所以只有唐尧和查旬两人去。

　　到图书室，唐尧直接上二楼等。

　　查旬则随意斜倚在唐尧对面的书架旁，随手抽了本书翻看，姿态慵懒。

　　唐尧也拿了本书看，但时不时注意看时间，并再次确认“小心火烛”的回复：【可以。明天中午一点，图书室二楼见。】

　　可现在已经1点05分了，人呢？

　　唐尧把阅览区扫了一遍又一遍。除了几个埋头苦读的学生和远处整理书架的管理员，并没有任何像是在等人的身影。难道对方临时反悔了？

　　一丝失望爬上心头。唐尧忍不住点开对话框，飞快打字：同学，我到了，你还没来吗？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刚消失——

　　“嗡......”

　　一声清晰的手机震动声，在这安静的图书室里突兀地响了起来。

　　声音的来源......近在咫尺！

　　唐尧下意识抬起头，循声望去——只见斜倚在书架旁的查旬，眉头微蹙，慢条斯理地从裤兜里摸出手机，似乎在确认是不是他的手机在响。

　　唐尧根本没往那方面想，他还沉浸在等待“小心火烛”的思绪里，看查旬没反应，他压低声音，小声对查旬说：“查旬，你手机响了。” 甚至还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查旬摸出手机，隔着屏幕，他已经看到了消息。

　　他抬起眼，那双深邃的眼眸直直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和一丝……意味深长，看向唐尧。

　　唐尧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正想再提醒一句“你看消息啊，看我干嘛？”，却见查旬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点，似乎不是查看消息，而是……在回复？

　　几乎是同一瞬间，唐尧感到自己握着的手机也传来一声轻微的震动。

　　他疑惑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机屏幕。

　　“小心火烛”的对话框顶端，赫然显示着：

　　对方正在输入......

　　然后，一条新消息跳了出来：

　　小心火烛：在你面前。

　　唐尧猛地抬起头看，他面前没有别人，只的查旬。

　　随即，唐尧难以置信地瞪着查旬。他看看自己手机上那四个字，再看看几步之外、正举着手机、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嘴角甚至还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笑意的查旬……

　　“小心火烛”……是查旬？！

　　那个在贴吧里和他一唱一和、默契十足怼人，甚至…...甚至发那些暧昧动态,“他答应了”、“吻，甜的”、“他在我身边”的人……是查旬？

　　太不可思议了！巨大的不可思议了把唐尧震惊。

　　紧随其后的，是被欺骗的恼怒！

　　“查旬！你…！”唐尧压着嗓子，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羞恼而微微发颤，“你耍我？” 他想起自己傻乎乎地等待，傻乎乎地发消息，还傻乎乎地提醒他手机响了……简直像个被蒙在鼓里的大傻瓜！

　　看着唐尧瞬间涨红的脸颊、瞪大的眼睛和那副又惊又怒、仿佛炸毛小猫的模样，查旬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收起手机，迈开长腿，几步就走到唐尧面前，微微俯身，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了唐尧。

　　“耍你？”查旬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我答应见面，也来了。不是么？”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地锁住唐尧，“只是，你没想到，‘他’，就是我？”

　　“你！......狡辩。”

　　唐尧被堵得一时语塞，扬起拳头想揍人，却反被查旬温柔握住，一根一根地轻轻掰开唐尧修长的手指，然后侧身挡住旁边投来的视线，将唐尧的手指送到唇边，在那指尖轻轻一吻。

　　“是，我错了！”

　　“你......我！......”

　　那股被“戏弄”的气恼还在翻涌，可心底深处，另一个声音却像初春破土的嫩芽，带着难以抑制的欣喜和激动，疯狂地冒了出来——是查旬！一直都是他在陪着自己！那些心有灵犀的配合、那些不动声色的维护、那些让他脸红心跳的动态……都是他！全都是他！

　　唐尧的愤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激动和难以置信的喜悦，眼睛亮得惊人：“算了！不跟你计较。我问你，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教训赵名扬、送书......哦，最重要的是这个——你早就知道‘天干物燥’是我，为什么不回我？”

　　“没有了。那时候，不想......”查旬顿住，没往下说。

　　“最好是没有，要再有，我绝对揍你。”唐尧拿另一只手在查旬胸膛不轻不重戳了一下。

　　查旬把那只手指也握住，想吻他的指尖。

　　唐尧咬唇轻笑，抽回手：“认真点行吗？我在警告你呢。”

　　查旬一脸认真无比，“好！”

　　逗得唐尧忍俊不禁，真拿这人没办法。“那时候不想跟我亲近？是吗？”唐尧忽替查旬答。

　　查旬诚实地垂下了眸子，点头“嗯”。

　　这犯错的样子，真乖！唐尧抽回被握住的手，顺势握住查旬手腕，目光扫过那个高大的书架与墙壁形成的隐秘角落——光线昏暗，恰好避开了监控。

　　“跟我来！”

　　唐尧轻声说着，不由分说把查旬往那里带，将他低在墙壁。没有言语，只有眼神的交汇和空气中无声流淌的浓烈情感。

　　书架投下的阴影温柔地包裹住他俩。

　　唐尧本来想当一回东道主，结果又被某人占了先机。查旬一手反握住他手腕，一手扶住他后脑，微微低下头。

　　唐尧下意识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轻颤。下一秒，一个温热的、带着查旬独特气息的吻，轻柔而珍重地落在了他唇上。

　　起初是试探般的触碰，随即，这个吻逐渐加深，变得缠绵而炽热。查旬的手扶在唐尧腰后，将他更紧地拥向自己。

　　在这个无人打扰的角落，只有书页无声地见证着，那个在网络上默契十足的“天干物燥”与“小心火烛”，在现实中，也亲密相拥。

　　忽然，不知是谁的书掉在地上，发出响声。惊得唐尧猛地推开查旬，迅速拉开距离，心虚地胡乱从书架上捞了本书在手里翻看，余光则左右撇，看有没有谁过来。

　　查旬背靠着墙壁，有点委屈、又意犹未尽地舔着下唇，眼底却带着极浅淡的笑意——想到唐尧刚刚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这会儿像只受惊的小怂猫。

　　十一月底，阴冷的空气裹挟着月考的压力，沉沉地压在高三每个班级。

　　一班倒是难得的喧闹，主要原因是因为某位弟弟来一班太频繁，引起“起哄”了。

　　见查旬又来了，还有他的跟班郑前。

　　以班维旭为首，几个和唐尧关系要好的男生，围在唐尧的座位旁嘻嘻哈哈。

　　“尧哥，我说句实话，”一个男生用肩膀撞了下唐尧，挤眉弄眼地朝着教室后门努嘴，“你家那位‘弟弟’，最近是不是黏你也黏得太紧了点？课间十分钟必报道，比老周查岗还准时。”

　　后门处，查旬正懒洋洋地倚着门框，目光淡淡地扫过教室里围在一起的人群，最终落在唐尧身上，停留几秒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仿佛只是路过。

　　班维旭更来了劲，他胳膊搭在唐尧肩上，声音夸张：“何止是紧！要我说，尧哥，你弟这留洋一个月回来，简直像离不得妈的崽子……呃，是离不得哥的弟弟！你走哪儿他跟哪儿！”这奇特比喻引来一片哄笑。

　　“瞅瞅，眼睛又看你了！”其中一个男生朝唐尧说，随喊查旬，“我说旬哥，要不干脆加把劲，这次月考直接冲进我们班算了！也省得天天跨国恋似的来回跑，多累啊！”

　　周围同学跟着起哄：“就是就是！冲上来呗旬哥！让你们兄弟俩团聚！”

　　唐尧被他们调侃得有些招架不住，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苦笑。他知道查旬为什么总是来，那份只有他们两人知晓的隐秘情愫，在旁人看来却只是过分的“兄弟情深”。

　　“他会回来的。”唐尧摸了摸鼻子，忽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轻声说。

　　“啥？”班维旭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眼睛瞪得溜圆，“尧哥，你没发烧吧？你弟知道考场门朝哪边开吗？就年级倒一那战绩，想进尖子班？怕是你拿答案给他照抄，他都抄不来。”

　　“哈哈哈！”

　　在大家没有恶意的、根本不信的哄笑声中，唐尧弯了弯唇角，没有争辩，只是抬眼朝查旬耸肩一笑，那其中的意思，只有他们俩自己懂得。意思是：“看吧！装嘛，这下没人信你了。”

　　查旬则回唐尧一个极浅淡的笑，意思让他们等着瞧！

　　郑前听着班维旭那伙人的话，再看看恋恋不舍的查旬，简直恨铁不成钢。他推查旬回班，“走了，旬哥，你听见没？一班那帮家伙的嘴多损！以后咱就别来了，拿出咱们学渣的志气来。”

　　见查旬无动于衷，眼神还往唐尧那边飘，郑前忍不住唉声叹气：“哎呀，不就是想多看两眼唐学霸嘛！至于天天跟望夫石似的杵人班门口？回家看不一样吗？你家我家不还是他家，哪儿不能看？非得在这受这份挤兑……”

　　“有道理！”查旬慢慢悠悠说：“下个月就来。”

　　“就是嘛！”郑前才脱口而出这三个字，立猛地刹住了车，他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被走廊的风吹坏了，“等、等等！旬哥你刚说啥？下个月……来、来哪儿？！”

　　查旬侧过头，看着郑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班。”

　　“一......一班？！”郑前像是被雷劈中，整个人几乎原地裂开，“不是......旬、旬哥，你你你......你没事吧？是不是刚才被班维旭那伙人气糊涂了？还是早上吃错药了？去一班？！你怎么去？扛着火箭筒把排名你前面的人都轰了吗？！”

　　“或者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去一班......门口站岗？或者......帮他们打扫卫生？”郑前急得围着查旬转圈圈，恨不得上手摸摸查旬的额头看是不是发烧了，烧坏脑子了。

　　“用得着！”

　　查旬懒得理懒郑前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嫌弃地避开他试图摸上来的爪子，径直回十七班。

　　“完了完了！旬哥疯了！为了唐学霸，他居然都开始产生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了！”郑前抱住脑袋，焦急地跟在查旬背后哀嚎。

　　十一月底，月考如期而至。

　　这次，唐尧是真的等着查旬把他从年级第一的宝座上挤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