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规没说不能追哥》浅描三昧

69、对象

　　“叔叔呀！救命啊！”

　　赵名扬哀嚎一声，双手抱头，动如脱兔般冲出食堂。整个食堂随后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唐尧也无奈一笑，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谁还去追究。

　　吃好饭，唐尧打算去图书室看书，查旬默不作声地跟上。唐尧心里暗笑，没说话，默许他跟着。班维旭也照例同行，郑前则回班睡大觉。

　　查旬当然不看书，他只是好整以暇地坐在唐尧对面，静音打游戏，时不时抬眼看看唐尧，再低下头继续。有时唐尧没回应，有时察觉到他的视线，便回以温柔一笑。

　　班维旭无心看书，暗中观察着唐尧和查旬之间无声的互动，越看越觉得古怪。

　　以前两人互相爱搭不理，现在却形影不离，亲密得不像兄弟，倒像热恋中的情侣。

　　太诡异了！班维旭百思不得其解。

　　好不容易熬到晚自习结束，查旬依然在一班外的走廊等唐尧一起回家。因为查旬坚持，他们下午没有回家吃饭，而是在食堂解决，查旬依旧只吃白米饭。

　　中午还出着太阳，下午却下起了毛毛雨，风也变得刺骨。走出教学楼，唐尧不禁打了个寒颤——穿少了，明天得加衣服。他扭头看查旬，想问他冷不冷，却见查旬校服敞开着，拉链也没拉。

　　“把拉链拉好，免得一会儿滑板兜风，冷。”唐尧边说边自然地替查旬拉上校服拉链。

　　查旬慵懒地拎着滑板，垂眸看着唐尧的动作。他是故意敞开的，就喜欢享受唐尧对他的关注。

　　拉好拉链，唐尧抬眼看向查旬，想说他不会照顾自己，四目相对，查旬眼中的柔情让唐尧迅速移开视线——有同学过来了。唐尧随即转身走向雨棚推单车。

　　查旬默默跟在后面。

　　长时间暴露在冷空气中的单车冰凉彻骨，车身还沾了些细雨。唐尧刚碰到车把，就冷得缩回手，正准备哈口气暖暖手再推车，查旬却已经帮他把车推了出来，而且滑板不知何时已经收进了书包。

　　查旬继续推着车，似乎没有要给唐尧的意思。两人并排走在路灯下，不疾不徐。果然，走了几步，就在唐尧准备开口时，查旬慢悠悠地说：“一会儿，我载你。”

　　“你载我？”唐尧略微惊喜，笑着反问，“你骑得稳吗？”

　　“稳。”

　　“哦！差点忘了，”唐尧的神色微微一沉，随即又变得轻松，“你有十七个教练，其中一个应该是自行车教练吧？”

　　知道唐尧在故意说笑，查旬浅笑不答。

　　自行车教练他没有，赛车教练倒是有两个，十五岁高一那年，他就参加过私人赛车，还拿了冠军。

　　“尧哥，你们兄弟俩的感情真让人羡慕啊！有说有笑的。”路过的同学笑嘻嘻地调侃。

　　这确实是大家第一次见查旬陪着唐尧来推单车，不大惊小怪调侃才怪。

　　唐尧笑着应和了一声，转头便对查旬促狭地眨眨眼：“听到没？‘弟弟’，人家夸我们‘兄弟情深’呢。”

　　唐尧本是随口打趣。然而，查旬的反应却出乎意料地郑重。

　　昏黄的路灯下，查旬脚步猛地顿住，站得笔挺，目光深深看进唐尧眼底，仿佛要穿透表象，直抵核心，声音沉缓、清晰，带着不容错辨的坚定：

　　“我们知道，我们不是。”

　　突如其来的坚定澄清，让唐尧微微一怔，所有的玩笑意味在查旬的目光和话语中瞬间消散。他清晰地接收到查旬那份郑重其事的确认——不是兄弟，是更亲密、更独特的关系。

　　“嗯！”

　　唐尧迎着查旬的目光，毫不犹豫地点头。昏黄的光晕笼罩着他俩，这份超越“兄弟”的默契与联结，无声地烙印在夜色里。

　　从这里到校门口，他们都没说话，只是看着对方笑。

　　到校门口，看着车水马龙，唐尧认为有必要争取主动权。如果查旬说用滑板带他回家，唐尧都敢信，查旬能把滑板玩出花来，但自行车嘛......

　　“真确定是你载我，不是我载你？”唐尧拍了拍后座。当初他特意加装这后座，可是想着哪天载查旬的，可不是载他。

　　查旬长腿跨在车上，单脚稳稳支地，闻言回头，眼神笃定地吐出一个字：“嗯！”

　　“......行！”唐尧一咬牙，抱着“摔了不在地上在那里”的悲壮心情，果断侧身坐上了后座。

　　然而，预想中的摇晃、惊险并没有发生。

　　查旬的动作流畅得惊人。他脚下轻轻一蹬，车子便平稳地滑了出去。起步稳，骑行更稳。

　　唐尧的嘴角忍不住勾起，查旬这混蛋，好像真的没什么是他做不好的。

　　“冷吗？”

　　唐尧正想着，忽听查旬的声音从前座传来，被风吹得有些模糊，但语气里的关切却清晰可辨。

　　唐尧这才注意到，原来正驶过一个风口，初冬的冷风瞬间灌了过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唐尧刚想说“还行”，话还没出口，就感觉自己的左手被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手握住。查旬的手不知何时从车把上移开了一只，极其自然地将唐尧的手揣进他的校服口袋里，紧紧包裹住唐尧有些冰凉的手指。

　　其实唐尧不算太冷，但那突如其来的暖意，像一股电流，瞬间从指尖窜到了他心尖。

　　“……”唐尧一时语塞，只觉得被握着的手，连同半边身子都暖了起来。

　　紧接着，查旬低沉的声音又随风飘来，“要是冷，把脸靠我背上。”

　　风还在吹，但似乎没那么冷了。

　　唐尧看着眼前这坚实可靠的后背，犹豫了一下，终究是没能抵挡那份甜蜜的邀请。他微微侧过头，将冰凉的脸颊轻轻贴了上去。

　　隔着不算厚的衣物，唐尧能清晰地感受到查旬背上传来的温热体温，和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风被挡在了身后，世界仿佛只剩下车轮碾过路面的细微声响，和彼此间这份无声传递的温暖与安心。

　　查旬感觉到那轻轻贴上的重量和温度，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他稳稳地握着车把，揣在口袋里的手，更紧地包裹住唐尧微凉的手指。

　　快到白记面馆，怕被白世杰看到，唐尧才忽地从单车上跳下来。不是要瞒，是坦白时候还不到。

　　小孩总是不怕冷，小白莎依然喜欢在店门口蹦跳，一个人玩得乐趣无穷。

　　看见他俩，小姑娘立朝唐尧飞奔去，唐尧笑着把她抱起，举高高。

　　白世杰正收拾着准备关店，见唐尧来，他赶忙从冰箱里把买给他俩的菜提出来给唐尧。

　　唐尧再三道谢，之前，现在，白世杰都经常给他们买菜，他跟他妈也还没登记结婚，唐尧总觉得这是白拿。

　　试着给钱反被白世杰“骂”了一通。唐尧索性不跟他客气了，拎着菜和查旬回家。

　　唐尧一走近，查旬就从唐尧手里接过沉重的袋子挂在把上。唐尧走路，查旬则长腿点地，慢慢骑着车陪唐尧一起。

　　白世杰疑惑地望着俩人的背影，在他印象中，查旬从来都滑板，也从不等唐尧，现在居然不滑板，还骑唐尧的单车，而且俩人看上亲昵无间。

　　从这里到唐尧家这段路黑，没路灯，不会被人看见，查旬便不骑车，他单手推单车，空出一只手试探着去牵唐尧。

　　唐尧感觉到，立刻主动牵住查旬，十指紧扣。

　　两只温热的掌心合在一起时，唐尧觉察到查旬的手轻轻抖了一下。他们就这样默默地牵到唐尧家楼下，见有人了，才迅速放开。

　　等唐尧把单车放在老地方，他们才又一起回家。

　　惦着某人中午和下午都只吃白米饭，一到家，唐尧就准备去厨房给查旬做吃的，自己也饿了。谁知某人竟然让他去歇着，他来。

　　这种“饭来张口”的待遇，对唐尧来说还是头一遭。

　　唐尧忍不住踱步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看查旬忙碌。

　　查旬身形挺拔，动作利落，操控着锅碗瓢盆竟如操控他的滑板一样游刃有余，丝毫不见平日里的冷峻疏离，反而充满了居家的烟火气。暖黄的灯光勾勒出他专注的侧脸，竟有种别样的温柔。唐尧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暖融融。

　　淋了毛毛雨，头发有点湿，不舒服，唐尧便去洗澡。

　　家里不算冷，还可以穿夏天睡衣，但前车之鉴，让唐尧毅然决然改穿秋冬长袖睡衣裤。

　　见查旬还没做好，唐尧便去沙发，学之前某大少爷一样躺尸，把自己扔进客厅柔软的沙发里，舒服地喟叹一声。

　　闲得无聊，唐尧便玩手机，忽然想起今天食堂同学们热议的关于“小心火烛”动态的事情。好奇心起，唐尧点开了那个几乎快要长草的贴吧APP，想去看看是真是假。

　　这一看，让唐尧惊喜地屏住了呼吸——“小心火烛”的关注列表里，赫然出现了他的ID“天干物燥”！而且只关注他。

　　之前他主动发消息想交朋友，对方可是石沉大海。现在这突如其来关注……是不是意味着对方终于看到了他的诚意，愿意和他结识了？

　　唐尧脑子里一热，点开对话框，再次发送了一条希望交友的消息过去：你好！看到你关注我了，真的很开心！上次提过想交个朋友，不知道现在是否方便？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刚出现——

　　“嗡”

　　旁边沙发缝里，查旬随手丢在那里的手机屏幕倏地亮起，伴随着一声清晰的震动。

　　唐尧下意识倾身过去看，查旬正好端着两盘冒着热气，卖相很好蛋包饭从厨房走了出来，恰好撞见唐尧探身看向他手机的动作。

　　“看什么？”查旬将盘子放在茶几上，语气平淡，顺手拿起沙发上屏幕还在亮着的手机。

　　唐尧像被抓包的小孩子，有点不好意思地坐直身体：“没……好像你手机刚刚响了。”

　　查旬解锁屏幕，那条新鲜出炉的消息通知就明晃晃地躺在锁屏界面。他的目光在屏幕和唐尧带着些许期待的脸上转了一圈，眼神变得有些深邃难辨。

　　查旬没有立刻回复，而是先坐下，将一盘蛋包饭推到唐尧面前，递过勺子：“先吃。”

　　唐尧的注意力立刻被香气四溢的夜宵吸引，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口送进嘴里，才发现居然没有蛋黄。

　　“嗯！好吃！”唐尧含混称赞。

　　查旬确实特意把蛋黄分离出来了，上次吃面给唐尧煎了蛋，他就注意到唐尧不喜欢吃蛋黄。

　　看唐尧吃得很香，查旬这才重新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

　　几乎是同时，唐尧放在一旁的手机“叮咚”一响，唐尧拿起来一看，竟是“小心火烛”的回复！

　　小心火烛：可以。明天中午一点，图书室二楼见。

　　唐尧的眼睛瞬间一亮，惊喜得忍不住对着手机屏幕笑了起来。

　　“这么开心？”看着唐尧因为收到“别人”的回复而雀跃的模样，查旬心里像是打翻了一小瓶陈醋。

　　虽然对方是他，可唐尧不知道是他！万一要不是他呢，唐尧这不是被别人吸引了。

　　“你不知道，”唐尧难掩高兴地说：“就今天同学们议论的那个‘小心火烛’，之前我说想跟他交个朋友，他不搭理我，刚刚居然回我消息，约我见面。”

　　“哦！”查旬用力切着自己盘子里的蛋包饭，声音微低沉，“他...很了不起？”

　　“也不是说了不起，就感觉是个很值得结交的人。哎，对了！我给你看，看完你就知道了。”

　　唐尧只顾高兴，完全没听出某人打翻的小醋瓶。他拿过手机，飞速解锁，点开赵名扬发的那篇匿名帖。

　　“这篇匿名帖你也听到了，是赵名扬发的，发来含沙射影我们俩的。这个——”唐尧指着自己的ID，“回怼赵名扬的‘天干物燥’，就是我。然后你再看这个——”唐尧指着小心火烛，“小心火烛，你看！跟我配合得是不是特别默契？把赵名扬怼得哑口无言。”说这话时，唐尧的神色透着对对方的欣赏。

　　“嗯！很默契。”查旬往嘴里送了一大口饭，咬着牙回。

　　“是吧，我就说你看了肯定就明白我的心情了。哦，对了,我给你看他的动态。”

　　唐尧点开小心火烛那三条暧昧动态，“大家都分析说他有对象，所以明天你陪我一起去见他吧！免得人家对象误会。”

　　“好！”

　　查旬再往嘴里送了一大口“咬牙切齿”意味的蛋包饭，只知道担心别人对象误会，自己对象倒是一点不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