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规没说不能追哥》浅描三昧

71、月考

　　成绩公布那天，整个高三年级组果然炸开了锅。

　　红榜最顶端，“唐尧”的名字后面依旧跟着醒目的“1”，但紧咬其后的，不再是那些熟悉的名字，而是——“查旬，总分：743，排名：2”。

　　仅仅比唐尧低2分而已。

　　从公认的、自甘堕落的年级倒数第一，一飞冲天年级第二，这跨度堪比彗星撞地球。

　　质疑声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惊叹声。几乎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作弊了？绝对作弊了，而且是年级第一给他递的答案？

　　流言蜚语迅速传到了教师办公室。年级组长和几个重点班的班主任看着查旬那几乎门门逼近满分的答题卡，眉头紧锁。这太反常了。

　　老周心里也打着鼓，查旬是什么样的学习态度，他再清楚不过。他悄悄把唐尧叫到了办公室。

　　“唐尧，老师知道你是个诚实的孩子，也相信你的人品，”老周推了推眼镜，语气颇有些为难，“但查旬同学这成绩……实在太令人匪夷所思了。你跟老师说实话，这次月考……你有没有……”

　　“我没有，周老师。”没等老周艰难地把“作弊”两个字说出口，唐尧便斩钉截铁否认，他眼神清澈而坦然，“我没有给查旬传递过任何答案，一班和十七班隔多远，您是知道的。他的成绩，是他自己考出来的。”

　　唐尧的保证很有分量，但不足以平息所有怀疑。为了公正起见，年级组做出了一个决定：当面验证。

　　下午自习课。查旬被叫到了最大的那间教师办公室。几乎整个高三年级组的班主任和任课老师都到了，气氛严肃得像是一场审判。

　　办公室中央，单独为查旬摆了一套桌椅，桌上放着一套全新的、难度相当的备用月考卷。

　　“查旬同学，别紧张！”年级组长沉声道，“再做一遍，证明你自己。”

　　看着这阵仗，老周默不作声地走过来，拍了拍查旬的肩膀，“好好证明你自己，我相信唐尧不会撒谎！”

　　查旬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懒得去看周围老师们审视的目光，他只看向窗外——因为唐尧在窗外。

　　唐尧隔着玻璃，先冲查旬微微一笑，然后用了一个从未说过的新称呼，朝查旬做口型：“男朋友，你是最棒的！”

　　查旬看懂“男朋友”三个字，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而后，他才随意拿起笔，扫了一眼试卷，低头开始写。

　　办公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没有思考，没有停顿，流畅得令人心惊。选择题查旬几乎是一眼掠过就填上了答案，大题目的解析步更是骤简洁精准，没有一丝冗余。

　　三十分钟刚过，查旬啪地一声放下了笔。

　　“写完了。”

　　只试验数学一科。只要这一科没问题，其他科目自不消说。

　　老周难以置信地第一个冲过去，拿起答题卡开始对照答案。

　　全对。

　　甚至解题思路比标准答案更精妙，步骤更简洁。老周欣慰难言，将试卷传给年级组长看。老师们围在一起，脸上最初的怀疑逐渐被震惊所取代。

　　这一刻，所有质疑都被这恐怖的绝对实力碾得粉碎。年级组长看着查旬，眼神复杂，最终化作一声惊叹：“回去吧。明天……去一班报道。”

　　走廊上，以办公室门口为圆心，早已密密麻麻地围了好几圈闻讯赶来的同学，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翘首以盼，气氛比等月考放榜还紧张。

　　当查旬面无表情、步履从容地走出来时，所有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聚焦在查旬身上。

　　紧接着，是个阵极其夸张的沸反盈天，惊呼声、议论声轰然响起！

　　“出来了出来了！”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露馅了？”

　　“看他那表情，好像……很平静啊？”

　　没人敢直接问查旬，都只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悄声互相议论。

　　忽地，班维旭从人群里钻到悠然自得站在窗户边的唐尧面前，表情跟便秘似的难受。

　　这打脸来得太快，他哭丧着问唐尧，“你弟昨晚是被天雷霹了吗？尧哥，霹得开光了。我刚刚听见抱着卷子出来的数学教师嘴里念叨着‘天才’！说你弟全对！半小时搞定，他还是人吗？”

　　那天一起起哄查旬同学们也围了上来，皆匪夷所思，都来问唐尧，查旬究竟是怎么做到年级倒一逆袭成神的！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啊！

　　唐尧脸上闪过一丝骄傲，“我不是说了嘛！他会回来的。”

　　另一边郑前的反应更是夸张至极，他“啪”地狠狠赏了自己一个清脆的耳光！

　　疼得龇牙咧嘴，确定不是梦了，立刻猛地突出重围，扑过去一把抱住查旬的胳膊，哭嚎得像是生离死别：“旬哥，你怎么能偷偷进化呢，普通班没霸王了呀，你的傲骨呢？呜呜呜……你走了我可怎么活啊！一班那帮人会不会欺负你啊……虽然你去了估计只有你欺负别人的份儿……”

　　嚎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郑前松开手，表情瞬间变得无比肃穆，对着查旬就是一个夸张的九十度鞠躬：“不对！恭送旬哥荣升尖子班！以后在一班打下江山，别忘了给兄弟我留个罩我的位置啊！”

　　郑前这又哭又笑、又悲又喜的变脸表演，引得周围同学哄堂大笑。

　　查旬被众人吵得头疼，但眼底终究是掠过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他没说什么，只拨开人群，朝着等在窗户边、嘴角含笑的唐尧走去。

　　查旬走近，在众目睽睽之下，两人默契相视一笑，并肩往教学楼去了。

　　直到背开众人，走在人少干燥的操场上时，查旬才微微附耳唐尧，明知故问唐尧刚刚口型的内容。

　　操场上风大，唐尧的头发被冷风吹得支楞，露在外面的白皙脖颈也起了鸡皮疙瘩。他将领子往上拢了拢，包裹住脖子，才说：“你猜。”他的声音裹着冷风，唇边呼出轻飘飘的白气。

　　“猜中了，我亲口说给你听。”唐尧语气颇顽皮地补充——有奖励才有意思。

　　这让查旬不得不认真起来，他想听唐尧亲口那样称呼他。他一步跨在唐尧面前，把脖子上围的羊绒围巾取下来温柔地给唐尧围上。那天他们没去买衣服，他让深圳那边给他寄了。

　　“男、朋、友。对吗？”

　　围好围巾，查旬看着唐尧的眼睛，自己的身影映在唐尧那灵动的明眸里，他郑重其事地猜。

　　唐尧却狡黠一笑，“错了！”他招招手，让查旬，“把耳朵贴过来，我告诉你。”

　　查旬照做，附耳到唐尧唇边，听到的却是，“查、旬、是、混、蛋！”唐尧的语调很轻很轻，一字一顿。

　　说完，唐尧笑着撤身往一班跑了。

　　查旬则在原地愣怔了一秒，嘴角勾起一个很明显的笑意，才去快步去追唐尧。他能明显感觉到，面对他时，唐尧的性格跟从前不太一样了，变得会偶尔活泼、促狭。

　　查旬直接追去一班，他不等明天再来报到，他现在就来报到。

　　唐尧从前门先跑进教室，查旬跟后。他在教学楼下就追到了唐尧，俩人一路嘻闹上来。

　　现在正是下午第二节课课间。

　　班里没几个同学，但一见查旬来，即刻将目光朝他投来，然后起哄——你们兄弟俩终于如愿以偿团聚了。

　　俩人笑而不答。

　　赵名扬的马屁拍得精准无比，他赶忙上前殷勤招呼，“这儿，旬哥！我已经给您准备好您的宝座了。”说着，他飞速过去后门那张空课桌，用手拍了拍桌面，“还是您原来的老地方。“

　　唐尧还是原来的座位，他侧身坐在椅子上，耳朵听着同学们的起哄，嘴角微笑着，眼睛看着某人受到热情欢迎。

　　“谢了！”

　　很合查旬的意，他姿态慵懒地倚靠在唐尧邻桌的课桌边沿，面对唐尧，不咸不淡地朝赵名扬道。

　　从决定跟着查旬混后，这可是查旬第一次正眼瞧他，赵名扬乐得合不拢嘴，快要起飞。

　　直到上课铃响，查旬才似有不舍地回到自己座位。

　　这节课是老周的，见到查旬，他大为意外，不禁调侃一句：“哟！查旬同学这么积极就来一班报到了，是一班有你喜欢的女生？”

　　惹得知情的同学们又一片哄笑，异口同声回老周：“是离不得哥，哈哈哈！！！！”

　　唐尧羞耻又尴尬，赶忙拿书挡脸。

　　查旬却是若无其事靠在椅子上，一反常态，不像以前那样睡觉或玩手机，而是听着众人的哄声，似乎还挺喜欢被大家这样认为。

　　陈晓棠默默观察他们的反应，心里醋得不行，她就没见过谁家弟弟这样黏哥哥的。

　　十二月十号那天，是唐尧十八岁生日。

　　早上刚起床，唐尧就接到戴雅如的电话，她祝他生日快乐！也极难过地抱歉，说唐尧十八岁生日她没能陪在他身边。她说老家下雪封路，她来不了。

　　比起陪伴，唐尧更担心他妈的身体。他问她恢复得如何？虽然隔三岔五打电话回去，但这个问题每次必问。

　　戴雅如说比预期更好，让唐尧不用担心，她都能跟外婆一起去地里摘菜了。

　　唐尧不禁笑了，感到无比幸福，母亲在自己母亲的身边，也像一个未长大的孩子。

　　挂断电话，唐尧就收到他妈转来的三千块钱。她建议唐尧邀请同学一起来家里陪他过生日，光他和查旬两个人，太冷清了些。

　　“好！”唐尧让她安心。实际上他一点也不想邀请任何人，他觉得有查旬陪他就足够。

　　唐尧站在阳台窗户边接的电话，他想感受一下十八岁的空气有什么不同。他打开一点窗户，一阵冷风立马兜头灌来，冷得他狠狠打了一个激灵，忙不迭关上窗户。

　　查旬恰做好早餐端来餐桌，刚好看到这一幕，他立即捞过他搭沙发上的外套，长腿一迈，几步跨到唐尧身边，温柔地披在唐尧身上。

　　“傻吗你？穿这点，还想开窗。”

　　唐尧把身体缩在那暖和的外套下，笑着狡辩，“你才傻，我那是试今天几度，冷不冷，要穿什么衣服。”说完，他打着抖赶忙去房间换衣服。

　　唐尧没朝查旬提今天是他生日一事，恋爱总会让人矫情，唐尧也想看看他说，看查旬是否记得。反正他清楚记得，他大查旬刚好整整一个月，查旬是一月十号的生日。

　　然而一天过去，从早上，到中午，再到放学到家，除了早上收到他妈的祝福外，别人的一概没有。

　　就连查旬的也没有。

　　好安静的十八岁啊！

　　唐尧忍不住感到悲凉。

　　现在他完全活成了查大少爷当初的样子——自由，懒散。

　　一回到家，就裹着毯子，烤着电炉，在沙发躺尸。查大少爷则像个殷勤的侍者，去厨房做饭，做好了，端到他面前。不是他想懒，是既然可以懒，为什么要勤快呢！

　　唐尧想找点什么事干，来弥补悲凉的心情，忽就听有人叩门。

　　唐尧一骨碌翻起来，准备去开门，查旬已经去开了。

　　好！又用不着他了。但好奇，唐尧还是撑在沙发那里瞅了一眼是谁？——是送快递的。

　　唐尧看着查旬从快递员手里接过一个薄薄的、看起来无比正式的文件封，心里那点关于生日祝福的微弱期待又悄悄熄灭了。

　　果然，只是快递。

　　唐尧正准备瘫回沙发，却见查旬朝他走来，把那个文件封递了他，“你的快递。”

　　“我的？”

　　难道真有人给他送生日惊喜？可这薄薄的文件封能装什么惊喜？

　　唐尧还是高兴地赶忙伸手接过，利落地拆开封装。可里面似乎没有商品，只有几张纸和……一张崭新的、闪着金属光泽的银行卡？

　　那张卡很高级，上面印着很小的英文和数字。然后是几张打印精美的文件，唐尧仔细看去——

　　当看清那上面“尊敬的唐尧先生：恭喜您成功开设我行尊享理财账户，账户初始资金为人民币10,000,000.00元”的字样时，唐尧的大脑“嗡”的一声，几乎空白。

　　一……一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