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再爱我一次》却话桑麻

88、第 88 章 两人歇

　　两人歇了一会，温南枝便开车送林晚钟回家。

　　临走前，温南枝嘱咐道：“要是身体还有什么不舒服记得给我打电话。学校那边也不用急着去，再休息两天。饿了的话可以点外卖，你要是不想吃那些重油重盐的我可以让阿姨上门做饭，到时候你在房间呆半个小时就好了。”

　　温南枝看着林晚钟有些苍白的脸色和干涸的嘴唇，又补充道：“记得多喝一点水。”

　　说完，将林晚钟接到家里修养的念头在心里越发强烈。但先不说俞衫咋咋呼呼的，可能会扰人清静，俞衫在，阿辞只会更拘谨，更没法放松，与自己的初衷背道而驰。再者，自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明明已经明白自己的心思，却还是这样小心翼翼地站在界限之外，用“师姐”的身份说着“师姐”该说的话，说着不用负责任的话。

　　温南枝微微蹙眉。

　　“……那我走了。”

　　林晚钟抿了抿嘴唇，有心而无余力的不舍，点点头，说了声，“嗯。”

　　温南枝转身，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温南枝轻轻叹了口气。

　　那阿辞，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呢？

　　窗外的路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把空荡荡的街道照得安静又温柔。思绪像一团乱麻，理不清，剪不断。她想了许多事，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有无数个念头同时往外冒，挤成一团。等她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没记住。

　　半响，她掏出手机，查看未回复的信息。消息一栏标红99+，消息大部分来自玉珂，小部分来自邱眠，零星几个来自导员和同学。

　　林晚钟想了想，先给导员发去报平安的信息，表示明天就可以回学校，找她补假条。接着点开邱眠的对话框，信息从三个星期前开始，到这个星期已经寥寥无几了，大多是约她出去玩，于是林晚钟简单回复了几句。

　　最后才给玉珂发去信息，果不其然，她的第一条信息刚发出去，那边就弹出了一个视频通话。
　　玉珂的脸出现在画面里。她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趴在阅读灯下，面前摊着一堆写满了字的卷子。见到林晚钟，她啪地放下笔，瞪大眼睛：“你这几天怎么不回信息？”

　　林晚钟还没说话，玉珂见林晚钟神情有些郁郁寡欢，便关心道：“出什么事了吗？”

　　林晚钟摇摇头，她不知道从何说起，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此时的心情。

　　玉珂安慰她说：“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等我过几天陪陪你就好了。”

　　林晚钟问：“你要来清州吗？”

　　“对啊。上次没有见到玉过月，这次她邀请我来玩一天。我可以空出一个下午的时间找你玩，不过我得在九点前回去，因为那个点江娴下班回家了。”

　　“怎么这么晚下班？”

　　“是啊，这几天比较忙。”玉珂叹气，无可奈何，“我白天一个人在家也没有事干。你留下来的习题我都要写完了。”

　　“这么厉害。”

　　“必然。”玉珂自信地扬起下巴。

　　这时林晚钟才注意到玉珂鼻梁上架着的黑框眼镜，问道：“你近视了？”

　　玉珂嘿嘿一笑，手指勾着镜框把眼镜摘下来，“没镜片的啦。江娴说我这样比较有学生气，比较可爱。”

　　林晚钟也跟着弯了弯嘴角，只是眼神有些空洞笑意不达眼底。

　　两人又聊了一会，玉珂忽然扭头，是江娴下班了。林晚钟看出她的心思已经不在这里了，便说：“先挂了吧。”

　　玉珂已经捧着手机来到玄关处了，急匆匆对林晚钟说了一句，“任何难过的事情都会被下一段的快乐和时间缓解的，等四天后我去找你。”

　　接着画面天旋地转，手机被玉珂随手放在了鞋柜上。

　　林晚钟挂断电话，室内忽然安静了下来。

　　她以为自己会睡不着，脑子里还乱着，那些理不清的情绪还在角落里隐隐作祟。身体没有任何的疲倦感，但阖眼再睁眼时，窗帘缝隙里已经透进来明亮的天光。

　　林晚钟摸过手机看了一眼：7:40。等到她赶到教室时，教室已经坐满了，只能挑前排的空座位。

　　刚坐定，她就感觉到身后有几道视线扫过来，但很快又移开了。

　　流言传播得有多快，人们遗忘得就有多快。人们就把这些流言当谈资，不在乎其中的真真假假，不过几周时间，就已经被新的八卦、新的日常冲刷得干干净净。除了前舍友，几乎没有人在意林晚钟的出现。

　　林晚钟想到这，伸手摸了摸脸上的面具。

　　一节大课很快过去。

　　下课后，林晚钟去导员办公室补了假条。从办公楼出来，林晚钟没有直接回宿舍，她绕过教学楼，沿着铺满落叶的小路，走到了校园中心的湖边。

　　几棵垂柳歪歪斜斜地长在岸边，枝条垂到水面上，随风轻轻晃着。

　　林晚钟找了个空着的长椅坐下。

　　拿出路过商店买的面包，咬了一口，随后撕下一小块，扔进湖里。

　　水面泛起一圈涟漪，几条锦鲤慢悠悠地游过来，争着啄食。

　　她又撕下一块，扔进去。

　　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光斑。

　　林晚钟靠着椅背，脑子里空空的，看着那些鱼争食，看着光斑晃动。

　　手机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是师姐的消息：

　　【在家吗？】

　　【在学校。】

　　【今天去上课了？】

　　【嗯。】

　　【怎么不多休息两天？】

　　林晚钟抬起头，看着眼前平静的湖面，那几只锦鲤又游回来了，还在等吃的。

　　【反正也没有事情做。】

　　林晚钟等了一会，那边没有回复。她觉得师姐应该不会再回了，可能在忙，也可能顺便问问。

　　林晚钟陷入了沉思，脖间的吊坠仿佛已经与她融为一体，在胸前丝毫没有异物感。林晚钟想起了在荒原的过去。荒原的风沙，干枯的树，树上恣意快活的女孩，和那只威风凛凛的白虎。

　　“你教教我正统的引气入体呗。”

　　“这里没有灵力……”

　　“我知道，我就想了解一下。”

　　林晚钟稍作思考，回去后特地去买了崭新的纸墨笔，熬了小半个夜将引气入体的方法和心得写在纸上。

　　不料第二天漠思瑶接过了只看了一眼，就将那张纸随手塞在裤子里，有些皮笑肉不笑地说：“真是谢谢你了。”这些名门正派的弟子果然高贵，林晚钟宁愿从书上撕了一页敷衍她，也不愿意教她，哪怕是口述一遍。

　　林晚钟也有些生气，即使接触不算多，但以她对漠思瑶的了解，一个纸团出现她的口袋里，到最后只会变成垃圾，对方根本没有把别人的心血放在心上。
　　既然不想要又为什么要来问呢？

　　林晚钟抿着嘴，转身离开。

　　彼此的初印象都算不上好，林晚钟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会成为自己在荒原为数不多的朋友。

　　她骤然会在某个瞬间想起逐日趴在她腿上的温度，懒洋洋地眯着眼，尾巴一甩一甩。

　　“逐日以后就拜托你了。”

　　那天漠思瑶说这句话的时候，林晚钟没当回事。以为是随口一说，以为来日方长，以为还有无数个明天可以慢慢说。可没有明天了，是她亲手刺的那一剑，是她亲手挖的坟墓。

　　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她知道人生而有别离。几乎在人生每一个成长的阶段，都会有人离她而去。

　　可为什么非要是死别？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一点水的腥气。凉意顺着领口钻进衣服里，林晚钟眼神重新聚焦，吸了吸鼻子，把那股忽然涌上来的酸涩压回去。

　　她又想起了师姐。

　　师姐对她好，一直都对她好。从很久以前就是这样。可那时候她可以理所当然地接受，可以大大方方地说“我喜欢师姐”，可以在被拒绝之后也只是难过一阵，然后继续往前。
　　她凭什么？

　　林晚钟把手里最后一点面包渣扔进湖里，鱼群又炸开一阵水花。

　　她算什么？师姐对她好，是因为师姐温柔，是因为师姐把她当师妹。这不是她可以得寸进尺的理由。只是共同经历了几年时光而已。如果师父收了别人为徒，如果换成另一个人跟在师姐身后，那么那个人也会有这样的待遇。师姐对谁都会这样好，这是师姐的底色。

　　只是命运眷顾了她，将这个机会给了她。抛去师妹这个身份，她有什么特别的？一个明明什么都不是，却还恬不知耻地肖想师姐。

　　手机又震了一下，林晚钟低头查看。

　　屏幕上躺着一条新消息，还是温南枝发的：

　　【晚上想吃什么？】
　　不是顺便问问。
　　是隔了一会儿，又发了一遍。

　　【晚上有课，应该在学校吃。】

　　林晚钟似乎已经没什么事了。上课，下课，吃饭，看书，睡觉。和以前一样。

　　邱眠倒是约了她吃饭，但她没去。因为昨天只是和邱眠并肩走了一段路，有一群人迎面走来，擦肩而过，留下了一个泪眼朦胧的女孩，声泪俱下，控诉邱眠的无情。事情发生的突然，林晚钟想她应该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就跑的，以不至于将她认为是邱眠的新欢。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所有即使邱眠堵到家门口，林晚钟依旧拒绝。许是林晚钟最近看上去比以往更加沉默，邱眠出乎意料地没有磨着林晚钟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