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再爱我一次》却话桑麻

86、恨意 此时黑云密

　　此时黑云密布，黄沙漫天，有不断先行涌出的小魔物从三人面前擦过。

　　“你！”

　　穆长念岿然不动站在原地看着不断翻滚的黑潮，忽闻背后传来破空声，她平静地转过头。

　　只见一双赤红的眼睛正快速向她逼近。

　　林晚钟双手握刀狠狠向她劈来。

　　穆长念没有躲闪，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林晚钟的动作，好像下一秒会被劈的人不是她。

　　在释冬即将碰到穆长念瞬间，眼前场景蓦地变幻，穆长念闪现在十几米开外。

　　如同在放电视剧一般，幻境还在不断重播着穆长念的记忆，所有一切都成了背景音，但双耳在嗡嗡作响，气血冲上脑袋，林晚钟已经无心去看、去听、去想周围发生了什么。

　　“你！”林晚钟握紧刀柄，眼底忍住不断翻涌的泪花，死死地盯着对面的人，她浑身颤抖，声音也颤抖，咬牙切齿，“……为什么！”

　　穆长念此时趋于平和，看向林晚钟的眼神甚至称得上温柔，似乎并不把林晚钟的愤怒放在心上，脸上试图挤出和记忆中相同的艳丽的笑容。“我忘记了。”

　　林晚钟恨不得将眼前的人碎尸万段，“我……要……”

　　脑中出现巨大的嗡鸣声，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得扭曲模糊，林晚钟只能听见自己的声音……

　　杀了你！

　　温南枝眼见着林晚钟周身溢出的灵力如糖化水一般消散，被脚下看不见的阵法吸收，连忙上前，左手轻覆上对方紧握的右手。

　　“阿辞！”

　　声音穿透了林晚钟耳中的嗡鸣，却没能穿透她内心的疯狂。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穆长念。

　　温南枝蹙着眉，她知道林晚钟此刻的状态不对，此时交战对现实中的穆长念不会造成实质性的影响，反倒是阵法一直在源源不断地吸取阿辞身上的灵力。

　　在林晚钟飞掠而出时，温南枝紧跟而上。

　　林晚钟刀势沉猛，自下而上撩向穆长念腰腹；温南枝疾风凌厉，直取她咽喉。一左一右，配合默契。

　　穆长念身形飘忽，腾挪闪避。

　　温南枝气势不减，一股灵力削向她的肩头。穆长念身形翻转，将这一击躲开，同时另一只手已抓向已经砍来的林晚钟的面门，不料林晚钟不退反进，刀锋横扫，逼得她不得不收手后退。

　　面对两人的凶猛攻势，穆长念却游刃有余，以一敌二，竟丝毫不落下风。

　　穆长念对林晚钟，始终以躲闪为主。即使林晚钟的刀锋擦着她的衣角掠过，即使有机会反击，她也只是轻轻避开。看着袭来的温南枝，穆长念眼中掠过一丝不耐。她手腕翻转，五指成爪，一道凌厉的红芒直奔温南枝心口而去。

　　那攻势凌厉狠辣，没有任何留手的打算。

　　温南枝侧身险险避开，却被余波扫中肩头，闷哼一声，身形微滞。穆长念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下一击已至咽喉。

　　温南枝连忙格挡，可对方到底是修炼了上千年的大鬼，这一击震得她连退数步，虎口崩裂，鲜血沿着手臂蜿蜒而下。

　　“师姐！”林晚钟见状，目眦欲裂，理智在这一刻被强行拉回。她看见温南枝嘴角溢出的血迹，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她提刀冲向穆长念背后，刀锋带着破空声狠狠斩下。

　　穆长念头也不回，身形一晃，堪堪避开这一刀。但林晚钟不依不饶，刀势连绵不绝，逼得她不得不回身应对。

　　温南枝趁机稳住身形，抹去嘴角的血迹，再次加入战局。

　　战况僵持之际，穆长念忽然侧头去看幻境中的幻像，忽然有些恍惚，底下的学生们因为她们的打斗尖叫着四散逃窜，教学楼中高三第一次统考的横幅还在风中微微晃动。

　　她记得这个时间点是林晚钟第一次给她带自己做的甜点，有些局促地递到她面前，脸颊微红，眼神却亮晶晶的，状似寻常地说：“你尝尝。”

　　穆长念低低地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我……如愿找回了记忆……但好像……这也不是我想要的……”

　　林晚钟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也不想去懂。她只知道，眼前这个人，毁了太多东西，漠思瑶的性命，逐日的性命，那些人的性命，还有她的过去。

　　只是这么一晃神的功夫，对面两人已经直逼面门，穆长念侧身闪过温南枝的进攻，却还是被林晚钟砍中了肩头。

　　穆长念只是低头看了一眼，随后她抬起头，看向林晚钟的眼神里，忽然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你……”　她话音落下，周身气息骤然暴涨。

　　林晚钟心头一凛，想要抽刀后退，却已经来不及。穆长念一掌拍出，正中她胸口。林晚钟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数丈之外，口中鲜血狂喷，手中的刀也脱手飞出。

　　“阿辞！”温南枝想冲过去接住林晚钟，穆长念的身影却已挡在她面前。

　　同时一股如山重的威压施在温南枝身上，温南枝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嘴角溢出鲜血。她抬起头，目光却越过穆长念，看向远处挣扎着想要爬起的林晚钟。

　　林晚钟挣扎着爬起，口中满是血腥味。她看见那只利爪正刺向温南枝的心口，看见温南枝苍白的脸，看见她望向自己的、带着歉意的眼神。

　　师姐的刀在不远处的地上，闪着冷冷的光。

　　可是来不及了。

　　距离太远，远到她来不及冲过去拿起那把刀，更来不及挡在温南枝身前。

　　但她还是冲了出去。

　　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扑向那道红芒与温南枝之间。

　　噗嗤——

　　利爪没入血肉的闷响。

　　温南枝瞳孔骤缩，眼睁睁看着那只本该刺穿自己心脏的手，穿透了林晚钟的肩胛。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的衣襟，也染红了穆长念苍白的手。

　　穆长念的动作僵住了。她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张仍倔强的脸，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满是恨意。

　　“你……”穆长念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她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穿透林晚钟肩胛的手。那只手上沾满了温热的鲜血，而那只手的主人，正用尽全力，一字一字地对她说：

　　“我要杀了你。”

　　话音未落，天崩地裂。

　　幻境如同被巨力击碎的镜面，从林晚钟伤口处开始，裂纹疯狂蔓延。

　　教学楼，操场，地面上惊恐躲起来的人们，城市，所有的景象都在崩塌、剥落、化为虚无。

　　在世界即将成为一片空白时，穆长念嘴唇动了动，却什么声音也没能发出。

　　幻境彻底崩碎。

　　无尽的光芒吞噬了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一个世纪，温南枝猛地睁开眼。她跪在地宫冰冷的地板上，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后背。心脏仍在剧烈跳动。

　　肩头传来巨大的疼痛。

　　她低头看去，那里完好如初，没有任何伤口。可那痛感如此真实，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那里一点一点地撕裂。

　　她顾不上思考这痛楚的来源，猛地抬头，目光落在石台中央。

　　林晚钟就躺在那里，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心口处的衣服完好无损。

　　口袋里传来疯狂的震动。

　　温南枝来不及查看，飞身而上，将昏迷的林晚钟抱起。入手一片冰凉，她的心猛地一沉。她伸手探向林晚钟的脉搏，悄然松了口气。

　　接着，她抱着林晚钟，把目光死死放在石台边缘立着一道红色的身影上。

　　温南枝对上穆长念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她恨你。”

　　温南枝尽可能让自己的呼吸平稳，自己不是穆长念的对手。即使鬼魂修炼举步维艰，但对方是修炼了上千年的存在，而她刚从幻境中脱身，身上还带着莫名的巨大疼痛。

　　“给我。”穆长念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温南枝弯了弯嘴角，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一些。她抱着林晚钟的手却没有丝毫放松。

　　“你还想抢吗？”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你应该先走。不然等到管理局的人来，就不是这么轻松了。”

　　穆长念没有理会她的警告。她抬起脚步，缓缓向温南枝走来。

　　温南枝的心跳加速。

　　就在穆长念即将逼近的瞬间，温南枝一咬牙，将林晚钟轻轻放在地上。然后她直起身，挡在林晚钟身前。

　　沉默像一把无形的刀，悬在三人头顶。

　　忽然，一阵上课铃声在地宫上方响起。

　　林晚钟浑身一颤，猛地睁开眼！

　　同一瞬间，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
　　穆长念的眼神骤然一变。

　　她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一道红色的残影飞身而上，直接穿过温南枝的身体。

　　温南枝只觉得一阵刺骨的寒意穿透胸腔，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裂。

　　穆长念已经掠过温南枝身后，一只手骤然实体化，向刚刚撑起身子的林晚钟捞去。

　　林晚钟头脑还是一片混沌。她看见迎面而来的那只手臂，看见那张近在咫尺的、熟悉又陌生的脸。

　　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林晚钟张开嘴，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狠狠地咬了上去。

　　牙齿深深嵌入血肉的触感，带着冰冷的、不属于活人的温度。

　　穆长念的动作骤然僵住。

　　她低头看着自己被咬住的手，看着林晚钟那双因为用力而瞪大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逐渐涌上的恨意。

　　外面脚步声越来越近。穆长念深深地看了林晚钟一眼，然后她抽回手，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消失在幽暗的通道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