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再爱我一次》却话桑麻

75、一小步

　　两人坐在车行的客户休息区，等着业务员办理最后的交车手续。邱眠打了个哈欠，站起身说：“我去补个妆。”

　　说着，将手机随手放在了玻璃茶几上。

　　过了一会儿，邱眠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一条新消息的预览弹了出来，最新内容是几个闪烁的爱心表情。林晚钟无意间瞥见，立刻礼貌地移开目光，继续安静地等待。

　　没多久，业务员微笑着将车钥匙和相关文件递给了林晚钟。正好邱眠也补完妆回来，看到林晚钟手里的钥匙，随口问道：“弄好了？”

　　“嗯。”林晚钟点点头。

　　邱眠拿起茶几上的手机，解锁屏幕看了一眼。就那么一眼，她的表情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令人愉悦或者兴奋的消息，眼神亮了起来，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心猿意马、迫不及待的气息。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邱眠的语气变得轻快，甚至没等林晚钟多回应，就拿着手机一边低头快速打字，一边朝门外走去。

　　林晚钟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目送邱眠的跑车迅速驶离车行。

　　林晚钟转身走向那辆的黑色轿车。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稍微花了点时间打量和熟悉车内的装饰与操作界面。启动引擎，踩下油门。

　　车子最终停在一片荒凉的厂区深处。按照论坛上的指示和墙面上不起眼的涂鸦标记，她找到一扇厚重的、锈迹斑斑的铁门。门口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冰冷的摄像头对准来客。她对着摄像头略一点头，铁门伴随着沉闷的吱呀声向内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灯光昏暗的混凝土通道。

　　通道尽头是另一个关卡，几个穿着黑色背心、气息彪悍的男人守在那里，目光审视地扫过她。一张简陋的桌子后，坐着负责登记的人。

　　“名字？”那人头也不抬。

　　“林辞。”林晚钟用了化名。

　　“这里赌的是钱，确定？”那人这才抬眼打量她，似乎有些意外她的年轻和……看似无害。

　　“嗯。”赌灵石的场馆是中高阶修士才会去的地方，那里她被认出来的风险太大。而赌钱的场馆，多是民间散修，鱼龙混杂，而且她本来就是为了钱来的。

　　那人扔给她一个写着数字的号牌，挥挥手示意她进去。

　　穿过又一道隔离门，震耳欲聋的喧嚣声混合着汗味、烟味和隐约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所谓的“地下竞技场”更像是一个巨大的、未经修饰的防空洞，中央用简陋的铁笼围出一个擂台，四周是层层升起的粗糙水泥看台，挤满了情绪亢奋、嘶吼叫骂的看客。灯光昏暗，主要聚焦在擂台上。

　　很快轮到“林辞”上场。她的对手是一个身材魁梧、肌肉虬结的青年男子，脸上带着轻蔑的狞笑。看到走上台的是个身形纤细、面容稚嫩的小姑娘，他夸张地大笑起来，冲着四周看台吼道：“哟！这是谁家小妹妹走错地方了？哥哥我让你三招怎么样？！”

　　全场顿时爆发出更加狂热的起哄和口哨声。

　　林晚钟闻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依言往前走了三步，站定， “好了。”

　　那男子一愣，随即觉得被耍了，狠笑道：“小丫头片子还挺狂！看老子不……”他话未说完，却见眼前身影一晃！

　　林晚钟根本没用灵力，仅凭身法，如鬼魅般瞬间贴近！男子下意识地将手中把玩的一枚飞镖掷向她脚下试图阻挠，却见她足尖一点，身形如燕般轻盈翻身，下落时指尖恰好拈起那枚深深嵌入地面的飞镖。

　　下一秒，冰冷的镖尖已经精准而稳定地抵在了他的喉结之上。
　　整个过程快得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全场沸腾的喧嚣像是被一刀切断，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那魁梧男子甚至还没完全收起脸上的狞笑，只觉得喉间一凉，死亡的寒意瞬间窜遍全身。他瞳孔猛缩，浑身僵硬，连吞咽口水的动作都不敢有。

　　他原本想着对方真有本事也不会来这赌钱的场子，可……

　　将车开到最近的银行，她把那笔带着汗味和血腥气的现金存了进去。

　　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四点多了。这个时间，师姐应该已经下班了。她握着方向盘，犹豫了片刻，引擎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缓缓启动，载着她不由自主地驶向了金融大厦。

　　她将车停在一条离大厦入口不远不近、不易被察觉却又能看到进出人流的小路旁。车窗降下一半，晚风带着城市的余温吹进来。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个熟悉的大门口，心里并没有什么明确的计划，只是……

　　想离她近一点，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

　　或许能恰好看到师姐下班走出来？看到了之后呢？要打招呼吗？还是就这样安静地看着她离开？

　　林晚钟心里乱糟糟的，既期待又忐忑。

　　下午四点半，人流渐渐增多。她眼尖地捕捉到了熟悉的身影，下意识地往后一靠，将自己藏在了车柱的阴影里。

　　温南枝在楼下站了一会，准备乘地铁回家。在她路过一辆黑车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微微蹙起眉，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一丝极淡的血腥味，还混杂着烟草的气息。正值多事之秋，她对这类气息格外警惕。

　　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身旁这辆看起来崭新的黑色轿车，车窗贴了膜，看不太清内部，但驾驶的车窗是半降下的。她上前两步，视线探入车内，正好与试图缩起来的林晚钟对了个正着。

　　温南枝的眉头立刻皱紧了。她抬手，指节叩了叩车窗玻璃。

　　林晚钟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躲不过了，只好有些心虚地完全按下车窗，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该如何解释自己出现在这里。

　　“你受伤了？”温南枝率先开口，语气严肃，目光在她身上快速扫视。

　　林晚钟一时怔愣，下意识摇头：“没有啊。”

　　“那为什么身上有血腥味？还有烟味。”

　　林晚钟这才后知后觉地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袖。或许是在那地下场所待久了，气味已经腌入味了，她自己并未察觉。见师姐问的是这个，而不是她为何蹲守在这里，她莫名松了一口气，语气变得不以为意：“可能是在地下场沾到了吧。”

　　温南枝闻言，脸色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更加严肃，：“你去那种地方干什么？”

　　林晚钟有些支吾，但还是老实交代了。

　　温南枝按捺住瞬间涌起的火气和后怕，几欲开口斥责，那种鱼龙混杂、充满暴力和非法交易的地方，根本不是林晚钟该去的。最终却只是深吸一口气，将到了嘴边的话压了下去，上下打量她，声音放缓了些， “没有受伤吧？”

　　林晚钟连忙摇头，“师姐，我有分寸的。”

　　温南枝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无力，“我知道。”

　　林晚钟知道让师姐担心了，但心里因为师姐的关心而泛起一丝甜意，便趁机鼓起勇气，带着点扭捏和期待提出：“师姐……我送你回家吧？我、我开车了。”她指了指身下的驾驶座。

　　温南枝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又带着点讨好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她看了林晚钟一眼，算是默许了。

　　林晚钟飞快地解开安全带下车，小跑着绕到副驾驶那边，抢在温南枝之前替她打开了车门。

　　等两人都坐定，林晚钟手忙脚乱地打开车内换气，又仔细系好安全带，指尖在启动键上犹豫了一下才按下去。

　　她侧过头，对温南枝露出了一个有些讨好又难掩紧张的笑容，小声唤道：“师姐……”

　　温南枝看着她这副模样，话语被更复杂的情绪压了下去。她还能说什么呢？最终只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语气听不出喜怒：“走吧……”

　　感受到师姐的目光还停留在自己身上，林晚钟更是紧张。她脚下一松刹车，车子缓缓向前滑行，本该轻踩油门，却因为心神不宁，脚掌下落的速度和力度没控制好，车子猛地向前一窜，又被她慌忙踩下刹车顿住。

　　她咽了口口水，脸颊发烫，几乎有些自暴自弃地小声对温南枝坦白：“师姐，我有点紧张。”

　　温南枝将她的慌乱尽收眼底，语气平淡地陈述事实：“我看出来了。”

　　“……嗯。”林晚钟低低应了一声，深吸一口气，再次尝试。这次她极其小心地轻点油门，车子总算平稳地汇入车流。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引擎平稳运转和换气系统的细微声响。过了一会，林晚钟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身侧的人。师姐正看着窗外，侧脸线条在流动的光影中显得有些柔和，又有些疏离。

　　她鼓起勇气，找话题开口，“师姐，我可以做饭给你吃。”

　　温南枝闻言，转过头来看她，眼神里带着些许疑惑：“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林晚钟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目光努力直视前方，不敢看她，语气却异常认真，“我想做给你吃。我会做很多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