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再爱我一次》却话桑麻

74、追求 林晚钟

　　林晚钟见温南枝久久不语，只是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那颗悬着的心彻底坠入了谷底。酸涩汹涌而上，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泪水迅速蓄积，模糊了视线。她忍下哽咽，问出了那个让她日夜不安的问题。

　　“师姐，我很恶心吗？”

　　温南枝一时怔愣，“没有。”

　　看到林晚钟眼中闪过的希冀，温南枝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温南枝深吸一口气，语气温柔，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阿辞，你让我……有些意外。”

　　她斟酌着词句，试图解释自己混乱的心绪，“我原本以为……那或许只是一时的依赖或者错觉。”
　　但我发现，我好像并没有我以为的那么了解你，也没有那么了解……我自己对你的感受。
　　温南枝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来，心里想着自己好像有点迷茫……疯狂。

　　“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温南枝对林晚钟说，也像是对自己说，“让我好好想一想……”

　　“在这之前，”她顿了顿，补充道，是对林晚钟的安抚，也是给自己暂时划下了一个安全区，“我们还像以前一样相处，可以吗？”

　　眼中热意消退，林晚钟眨眨眼睛，望着师姐，那双平日清冷平静的眼眸里此刻盛着真实的困惑与柔软。希冀如同藤蔓，迅速缠绕住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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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这么高兴？”

　　晚上玉珂给林晚钟打视频。

　　“没有啊。”林晚钟尾音上翘，手拿毛巾擦着头发，借机掩饰。

　　“那你嘴角为什么一直翘着？”

　　林晚钟动作一顿，放下毛巾，湿发黏在颊边，眼睛却亮晶晶的，决定给好朋友透露一些。她有些扭捏， “我觉得……我可能，也许，大概，有点希望了？”

　　“啊？为什么转变这么快？昨天还不是死去活来的吗？”玉珂旁边的枕头动了一下，林晚钟知道左娴也在听。

　　林晚钟脸一热，“哪有这么夸张。我只是发现她对我们之间的感情下定论时有些犹豫，这是不是意味着……我还有一点点的可能？”

　　“当然！”玉珂想也没想，肯定是以鼓励为主。

　　左娴从旁边探出头来，问：“对方具体说了什么？”

　　林晚钟一字不落地将温南枝的话重复了一遍。

　　左娴听着，托着腮，片刻之后点了点头， “我也觉得有戏。”

　　屏幕那边的一人一妖立刻同步竖起大拇指，表示全力支持。

　　“哦对了！”玉珂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兴奋地凑近镜头，“你猜我们现在在哪？”

　　林晚钟被这跳跃的话题弄得一愣：“在哪？”

　　“在清州啊！”玉珂语速飞快，“我们今天早上到的。哎呀，我知道这个时间点听起来有点刻意，但这真是巧合！我们老早就计划好了，玉过月一直邀请我来玩。我们下午就见面了，她还提起你了呢。”

　　林晚钟这才注意到她们身后的房间背景是酒店特有的布局。

　　左娴把过于兴奋的玉珂往后拉了拉，将话题拽回正轨：“不说这个了。你具体想怎么试？”

　　林晚钟摇摇头， “我不知道……我们俩日常生活几乎没有交集。”

　　玉珂抢答：“要不从最简单的开始，每天给对方发早安午安晚安？下雨了关心对方有没有带伞，平时就问对方工作忙不忙，吃了没？”

　　林晚钟蹙眉思索，“可是，我想要的是线下接触。”动动手指头就能完成，谁都可以做，看不出任何用心，成本低得几乎毫无价值。
　　她想要的是更实在、更能让对方感受到存在和用心的方式。

　　玉珂眨眨眼，觉得有道理：“那怎么办？”

　　左娴沉吟片刻，问道：“你现在晚上有课吗？”

　　“几乎没有。”

　　“那你可以去接她下班。”左娴提出建议，随即又否定，“不对，你没有车，不方便。”

　　林晚钟却觉得这个方法意外地可行，眼睛微亮：“我可以去租车。”

　　左娴不赞同地摇头：“租车成本太大了，你还是个学生。”

　　林晚钟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她突然记起来，玉珂当初向左娴介绍她时，说的是：林晚钟自幼父母双亡，16岁时身为监护人的爷爷也去世了，但好在家里还有剩下一套房子可以收租。所以左娴一直把她当成普通可怜小姑娘，甚至有时候会在林晚钟面前帮玉珂掩盖妖的特性，怕吓到她。

　　林晚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脸，“我有点存款的。”

　　左娴果然露出了不赞同又心疼的表情， “那也不能这么花。这一租不知道要租多久，租车不划算，而且太刻意了。接下班……你得知道人家具体几点下班、会不会加班、愿不愿意让你接才行。贸然跑去，万一给别人造成压力或者不方便怎么办？再说，等人家知道你的车不是你自己的，会不会觉得你为了装面子骗了她？”

　　“那好吧。”林晚钟嘴上应着，心里有了主意。

　　玉珂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挤回镜头前：“对了！说了半天，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男的女的？我们认识吗？”

　　林晚钟陷入思考，羞涩一笑，“是女生，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左娴：“具体是什么性格呢？”

　　“平易近人和蔼可亲温文尔雅开朗豁达。”

　　玉珂听得眉头一皱，觉得这词儿怎么这么耳熟。沉默了两秒，她突然说道：“我想起来了！林晚钟！你这是在背《高中常考成语大全》第27页形容人物性格品质那一栏的吧！”

　　林晚钟反驳：“没有……她真的是这样的。”

　　明明就是！玉珂笃定，这本资料书现在还在她书桌上摊着呢！”她可是对这本书印象深刻。自从上次被山茗调侃是个小文盲，玉珂就痛定思痛，决定奋发图强，好好提升一下文化水平。正好林晚钟结束高考，她把林晚钟的各科笔记和辅导书全要了过去，开始哼哧哼哧地自学高中课程。而她之所以对“平易近人”“和蔼可亲”这几个词记得格外清楚，正是因为不久前她刚学到这里时，还曾现学现卖，兴高采烈地扑向左娴，用这些词夸赞左娴。

　　玉珂看看旁边的左娴，显然左娴已经忘记她曾经也拿这些词夸过自己这茬了，只是一脸好笑地看着她们。

　　好吧，玉珂决定大妖有大量，不纠结这一点了。

　　左娴：“看来你是真的特别喜欢人家。既然这么喜欢，要勇敢一点。”

　　这话像是一下子戳中了林晚钟的心事，只是抿着唇，眼里闪着光，轻轻“嗯”了一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放下手机，房间里安静下来。林晚钟拿起吹风机，嗡嗡声中开始思考，嗡嗡的噪音充斥耳膜，却让她的大脑更加活跃地思考起来。
　　她要勇敢一点。

　　林晚钟：【师姐，我能接你下班吗？】

　　温南枝：【你明天没有事？】

　　林晚钟：【没事的话可以接你吗？】

　　十分钟后。

　　温南枝：【还以为你会躲我一阵子，纠结一阵子。】

　　这话听起来似乎没有直接拒绝，甚至带着一点淡淡的调侃？
　　林晚钟鼓起勇气追问。

　　林晚钟：【你反感吗？】

　　五分钟后。

　　温南枝：【倒不是这个。这样不方便，我们不顺路，你这样接送，太麻烦了，我自己开车更快一点。而且你有车啦？】

　　林晚钟：【那好吧。】

　　温南枝：【嗯嗯。】

　　五分钟后。

　　温南枝：【早点休息。】

　　林晚钟放下手机，整个人呈“大”字躺到床上。

　　第二天，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林晚钟醒来时，感觉胸腔里不再像前几天那样空落落沉甸甸的，而是被一种微妙的、充满希望的力量填满。

　　她照常起床、洗漱、去上课。

　　课间时分，邱眠又晃悠了过来，很自然地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拿出手机似乎准备像往常一样消磨时间。

　　林晚钟转过头，有些犹豫地看着邱眠的侧脸。最终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邱眠。”

　　“嗯？”邱眠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向她，似乎察觉到了她语气的不同寻常。

　　林晚钟直视着她的眼睛，清晰而认真地说道：“我有喜欢的人了。所以……你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邱眠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她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清。几秒后，她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得了吧林晚钟，不想跟我玩就直说，编这种理由干嘛？”

　　她语气里充满了不以为然，显然一个字都不信。

　　这么突然，她天天围着林晚钟转，怎么没看见林晚钟身边冒出这么一号人物？平时林晚钟连交流的人都很少。

　　林晚钟看着邱眠完全不信、甚至觉得她在找借口的样子，心里无奈，但态度依旧坚决：“我没有编理由，我说的是真的。”

　　“行行行，真的真的。”邱眠敷衍地点点头，显然还是没当真，反而觉得林晚钟这副一本正经撒谎的样子有点好玩，“那你告诉我，是哪路神仙啊？我认识吗？让我开开眼呗？”

　　林晚钟抿紧了唇。她当然不能说出师姐的名字，尤其是在一切都还未明朗的情况下。她的沉默在邱眠看来，更是坐实了借口的猜测。

　　“看吧，说不出来了吧？”邱眠得意地扬了扬眉毛，仿佛拆穿了一个拙劣的谎言，“那你总能告诉我是男的女的吧？”

　　“女生。”

　　她不知道为什么邱眠听到这个答案后，眼睛倏地亮了一下，非但没有失望或质疑，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更浓、更显兴趣盎然的笑容，整个人似乎都变得更兴奋了。

　　林晚钟摸不着头脑，转过头去听课了。

　　熬到下课，林晚钟收拾好东西就准备去车行。

　　“你去哪儿？我陪你啊。”邱眠说得自然无比。

　　林晚钟脚步一顿，委婉拒绝：“不用了，我有点私事。”

　　“巧了，我下午没事。”邱眠笑嘻嘻地，完全没把她的拒绝当回事。
　　林晚钟叹了口气，转过身，看着邱眠的眼睛，再次郑重重申：“我真的有喜欢的人了。”
　　“哦。等你能狠下心把我抛弃再说吧，不然我是不会放弃的。”

　　林晚钟：“……”

　　坐上邱眠那辆颇为扎眼的跑车，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驶出校园。邱眠单手扶着方向盘，侧头问道：“你到底干嘛要自己去租车啊？需要车的话跟我说啊，我车库里好多辆闲着也是闲着，钥匙随你拿。”

　　林晚钟系好安全带，目光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

　　到了车行，林晚钟目标明确，直接走向高档车型区域，快速扫了几眼，便指着一辆外观低调沉稳的黑色轿车对销售说：“就这款，租半年。”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从选车到查看合同细节再到签字付款，不过半个小时。

　　“不是……”邱眠看着她签完字，虽然这些钱对她来说九牛一毛，但有这些钱，干嘛不直接买一辆属于自己的？租来的终究是别人的。

　　“你有这钱，干嘛不直接自己买一辆？”

　　林晚钟老实回答：“其实我想过的。但是我以后还不知道会固定呆在哪里，先租半年过渡一下。”这是实话，她的去向确实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师姐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