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盔甲的秘密 过去的时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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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图书馆后，两人去了五楼的盔甲处。
此时，黄昏又一次降临了。
走廊里的火把刚刚点亮，光线还不稳定，将石砖照得忽明忽暗。骑士盔甲依然沉默地站在壁龛里，像是在等待什么人。
令塞拉菲娜感到意外的是，纳威正站在那里。
金发男孩手里抱着课本，靠在墙边打瞌睡，看起来已经等了一会儿了。看到塞拉菲娜和特蕾西走过来，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站直身体。
“你怎么在这里？”塞拉菲娜问道。
纳威有些不好意思，耳朵红了。“我觉得你应该会来这里。”他顿了顿，声音小了一些，“所以我就先来这里等着了。”
塞拉菲娜不禁弯起嘴角：“那你来得正巧，谜底已经被我解开了。”
她没有直接说答案，而是先从口袋里掏出安东尼画的那张图纸，展开举起来，让他们看清上面的弧线和圆点。
“你们觉得这个图案像什么？”
纳威摇了摇头。
塞拉菲娜也没费时间为难，直接给出了答案：“像不像星图？”
纳威仔细看了看。图上是近似圆形的几道弧线，旁边还有一些圆点——确实很像星图，那些弧线越看越像简化的天体运行轨迹。
“可是，为什么会有人在盔甲内壁上画星图呢？”
这是个好问题，什么人会干这种事呢？
观测星辰并绘制星图是天文课经常布置的作业。
霍格沃茨一到五年级都必修天文。这门课是O.W.L.考试科目，教授是奥罗拉·辛尼斯塔，上课时间通常是每周三夜晚，地点在天文塔上。
“自然是热爱天文的人。”塞拉菲娜说道，“比如一个喜欢研究星辰与魔法的拉文克劳学生。”
据说拉文克劳的公共休息室穹顶就绘制了各种星座。
“奥菲莉娅·斯派克。”
她开口念出一个名字。
“七十多年前，这个女孩在这里上学。她出身孤苦，父母双亡，靠着霍格沃茨的救济金才能读完书。”
塞拉菲娜停顿了一下，目光注视着那个沉默的盔甲上。
“奥菲莉娅·斯派克活着的时候，痴迷于研究星辰与魔法的联系，曾经写过一篇精彩绝伦的论文，想证明特定的星座能增强相应魔咒的效果……
“你们或许可以想象，在那个年代，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女巫提出这种挑战旧理论的观点，会是什么下场。”
纳威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这篇论文被当时的学术期刊驳回了，只能刊登在不那么权威的普通杂志上。”塞拉菲娜继续说道。
她的语气很平静，宛如在陈述一个跟自己无关的事实，“他们拒绝她的理由是‘研究方法不规范、实验数据来源不可靠’。那个年代还流行另一种说法——‘一个女巫不应该研究这么深奥的东西’。”
特蕾西的眉头皱了起来，把脸别向一边。
“事实上，二十多年后，另一个纯血男巫证明了差不多的理论。”塞拉菲娜耸了耸肩，“他发表了论文，登上了权威学术期刊，成了被学术界认可的人物。而奥菲莉娅·斯派克——她的名字已经没有人记得了。”
走廊里的空气静默了片刻。
“她是怎么死的？”纳威小声问道。
“龙痘疮。”
塞拉菲娜说道，“那个年代还没有特别有效的治愈方法。毕业后没多久她就得了病，没钱治，最后死在了霍格沃茨的医疗翼里。没有亲属认领遗体，档案上只有一行备注。”
墙壁上的火光跳跃了一下，盔甲的影子在地上晃了晃。
“我猜，她死前心中一定抱着念想，希望有一天，某个真正对天文和魔法感兴趣的学生能够完成她未竟的研究。她没有任何亲人，只有这一点念想。”
塞拉菲娜上前几步，站在盔甲面前，抬起手轻轻触摸胸甲。
“盔甲内壁上的这幅星图……或许是奥菲莉娅·斯派克年少时刻在上面的，死前的执念化作诅咒，附着在了盔甲上。”
她放轻声音。
“不过，那不是恶意的诅咒，只是一段遗憾罢了。”
纳威怔怔地听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副盔甲，好像第一次真正看清了它。
特蕾西转念问道：“既然如此，那……关于‘盔甲会写信’的传言呢？究竟是怎么回事？”
塞拉菲娜弯了弯嘴角。
“你可能不信，但我猜是这样的——”
她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
“去年莉莎·杜平在天文课结束后回宿舍的路上，有什么东西——我猜大概率是一封信，夹在课本里——在拥挤的时候不小心掉在了这附近。”
“可能是被皮皮鬼藏到了盔甲里，也可能是某个好事的同学恶作剧。”
“安东尼·戈德斯坦第二天去帮她找东西，注意到了这个盔甲。他先是卸下了右腿。”
说到这里，她弯下腰，轻轻敲了敲盔甲的右腿，“然后他又拆开了胸甲，看到了那幅星图，就被引去了天文塔。”
“至于后来莉莎·杜平找到那封信了吗？也许找到了，也许没有。但这件事传出去的时候，学生们把它和那个‘拆腿’的细节结合在了一起。”
塞拉菲娜顿了顿。
“你想想看，盔甲的腿甲刚好是松的。路过的人看到腿甲掉在地上，内部空空的，就猜它是不是在‘藏信’。”
“再加上有人被引去天文塔的怪事，两个故事凑在一起，就变成了‘盔甲里藏着一封信，拿到信的人会被指引去天文塔’。”
特蕾西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学校里的怪谈故事总是如此。起因通常都很简单，但经不住无聊的学生们想给校园生活增添点乐子，聊天闲谈时总是忍不住给八卦增添一点神秘色彩。
每个人都添油加醋一番，最后怪谈就诞生了。
“那哭声呢？”特蕾西追问道，“扎比尼不是说他听到盔甲里有哭声吗？”
“那其实是蝙蝠啦。”塞拉菲娜得意地扬起嘴角，“你们知道，霍格沃茨总是有非常多的蝙蝠。有那么几只就喜欢躲在盔甲的肩甲和胸腔夹层里休息。”
她抬起手，指了指头盔面罩与下颌之间的空隙。意思蝙蝠是从那个空隙飞进去的。
“蝙蝠的轻轻吱叫声和翅膀小幅振颤的声音，被金属腔室放大、变调，听起来就很像幽灵在小声抽噎。”
两人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恍然。
纳威忍不住凑上前，侧头贴在胸甲上，仔细倾听，嘴里发出惊叹声：“真的……”
特蕾西想到一个关键问题：“现在谜团都解开了，这个盔甲要怎么处理呢？放着不管的话，之后还会有人受害的。”
闻言，纳威也望了过来。
关于这一点，塞拉菲娜早有想法。
她从口袋里抽出魔杖，走到盔甲面前，念了一个修复咒。
下一秒，随着魔杖的轻轻挥动，胸甲上的划痕和撬痕肉眼可见地愈合了，变得平滑而完整。
然后她又加了一个混淆咒。
“从现在开始，任何一个试图打开胸甲的人，都会在那一瞬间觉得‘没什么好看的’，然后放弃。”
塞拉菲娜放下魔杖，“这样的话，盔甲还在，但不会有人再被引去天文塔了。那些关于‘会写信的骑士盔甲’的怪谈也会慢慢被人忘记。”
特蕾西默默望着她做完这一切，忍不住又问了一句：“那你打算怎么处理奥菲莉娅·斯派克的事呢？她的研究，她的名字，就这样……就随便放着不管了吗？”
“当然不。”
塞拉菲娜把魔杖放回口袋，拍了拍校袍上并不存在的灰。
“我打算把奥菲莉娅的研究故事、论文摘要和研究思路都整理出来，匿名寄给几家杂志社。”她顿了顿，语气淡淡的，“至于他们愿不愿意刊登……那就是他们的事了。”
她没有说的是，奥菲莉娅的推导过程虽然略显粗糙，但核心逻辑是成立的，论文稿件里还有一些非常天才的直觉，甚至比后来那个纯血男巫的著名论文更接近魔法的本质——这是特蕾西的评价，作为天文爱好者，特蕾西曾经读到过那位纯血男巫的理论科普。
一个没有资源、没有导师、没有富裕实验器材的女孩，靠着在天文塔上日复一日的观察和记录，推导出了那么多东西……
如果那个女孩活到今天，也许早就是魔法理论界的泰斗了。
塞拉菲娜把这些话咽了回去。
“这个世界上总会有人记得她的。”
最后，她这样说道。
黄昏的微风吹过走廊，火把的光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
晚上，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暖融融的气息笼罩着整个房间。
布雷斯·扎比尼拖着疲惫的身躯从斯内普的办公室回来，一头栽进沙发里，整个人像一摊被揉皱的袍子。
他的头发有点凌乱，手指上还残留着水蛭的腥味。
“塞拉菲娜·沙菲克。”他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语气幽怨，“你把我卖给斯内普教授这件事，真的、真的太恶毒了。”
塞拉菲娜对这句评价欣然接受。
她正窝在角落的沙发上翻阅一本魔药学期刊，抬起头，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一样。
“啊，下午破解盔甲秘密的时候忘记叫你了。”
布雷斯：“？”
他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瞪大眼睛，活像一只突然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鱼。
旁边的特蕾西忍笑忍得肩膀都在抖，赶在布雷斯真的发火之前，她连忙把塞拉菲娜傍晚的推理结果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布雷斯听着听着，表情从被欺负的委屈逐渐变成了沉思。
“你怎么确定就是那个奥菲莉娅·斯派克的执念在作祟？”他问道，“有什么证据吗？总不能只是猜的吧。”
“当然有证据了。”
塞拉菲娜轻哼一声，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安东尼画的羊皮纸。
“这是盔甲里的图案。”
又抽出另一张手绘图，两张并排放在茶几上。
“这是奥菲莉娅当年在论文里附的星图。两张几乎是完全一致的。”
下午在图书馆，她们在翻阅完奥菲莉娅·斯派克的档案后，又花了半小时，在图书馆的杂志储藏区找到当年那期《魔法理论科普—月刊》。
杂志的封面已经泛黄发脆，边角有虫蛀的痕迹。塞拉菲娜小心翼翼地翻到目录，找到了奥菲莉娅·斯派克的名字，那一页的标题是《论特定星座对魔咒效果的增强原理》。
论文中间的配图，正是一张手绘的星图。
塞拉菲娜由此确认了自己的推理结果，并用复制咒把杂志配图临摹了下来。
此刻，公共休息室里，布雷斯低下头，仔细看了看那两张纸。
弧线的弧度和圆点的位置确实都对得上，只是杂志上的那张图更精细、复杂，旁边还标了数字和公式。
“还有档案。”特蕾西补充道，“奥菲莉娅的天文课和魔咒学考试每学期都是O。”
布雷斯靠回沙发上，双手交叉在脑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所以那个盔甲不是什么神秘诅咒，也不是皮皮鬼的恶作剧，就是一个死了很多年的学姐想找人去天文塔看她的研究成果。”他顿了顿，“结果因为表达方式太粗暴，把人一个个都吓坏了。”
“总结得很准确。”塞拉菲娜拍了拍手。
布雷斯歪着头想了想，忽然笑了一下，饶有兴趣地望着塞拉菲娜。
“我听说麻瓜好像把你这种人称作‘侦探’……就是到处打听，翻旧档案，最后把一件大家都不敢碰的事查个底朝天。”
塞拉菲娜拧起眉，把两张图纸收好，放回口袋。
“免了吧。我可不是什么侦探。只不过闲着无聊，一时兴起罢了……”
她眼珠一转：“对了，按照你的话来说，就是‘热心帮助同学解决烦恼’～”
梅林的袜子，这个梗到底多久才能过去？布雷斯忍不住抬手捂住脸，又在指缝间隙冲她翻了个白眼。
特蕾西小声说了一句：“你明明查得很认真。”
塞拉菲娜假装没听到，站起身，拍了拍袍子。
“我去休息一会儿。夜里还有天文课呢，我可不想因为太困在课上睡过去。”
…………
午夜时分，天文塔顶。
初秋的夜风从禁林的方向吹来，带着落叶和露水的清寒气息。
辛尼斯塔教授在塔顶中央走来走去，提醒大家注意观测木星的四颗卫星，并要求每个人在本子上画出今晚的星象图。
塞拉菲娜把眼睛贴在望远镜的目镜上，手指微调着焦距。
视野逐渐清晰。
头顶的星空展露在她眼前，就像一块被打翻了的丝绒蛋糕，上面洒满了碎钻。
广袤无垠的宇宙。星辰无穷无尽。
天狼星在最亮的位置闪烁，猎户座的腰带斜斜地挂在东边，远处的北极星安静地悬在城堡塔尖的正上方。
这是她站在天文塔上观测星辰的第三年了，但今天的感觉有点不一样。
以前看星星，只是普普通通看星星，记住它们的位置和名字，应付天文课的考试。
但今天，望着那些遥远的光点，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奥菲莉娅·斯派克当年刻在盔甲内壁上的弧线和圆点。
过去的时光仿佛与此刻交汇。
塞拉菲娜看到那个怀才不遇的女巫在同样的星空下站了无数个夜晚。
魔法是如此神奇。魔法世界又是如此神秘又充满魅力，值得人用尽全力和热情去探索。
不知发呆了片刻，进度已然落后。塞拉菲娜看到旁边的特蕾西效率比她高多了，已经在低头画星图。
只听特蕾西忽然开口道：“塞拉，我决定了。”
“什么？”
特蕾西抬起头：“我想在课余时间研究一下星辰与魔法的关系……唔，就从奥菲莉娅的论文开始，把她的推导过程重新验证一遍。”
“那你的古代如尼文怎么办？”塞拉菲娜问道。
“又不是只能做一件事。”特蕾西笑了笑，“反正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多的是。”
“也是。”塞拉菲娜也微微扬起嘴角。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盔甲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