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调查取证（下） “为了调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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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已近黄昏。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城堡里的火把陆续亮起，橘红色的光在石墙上跳动，把古老的石砖映得像镀了一层旧铜。
白天的课都已经结束，差不多快到晚饭时间了，因此走廊上的人很少。
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间隔不远不近。
纳威好几次想说话，但又闭上了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又抬头看了看身旁少女的侧脸——她正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表情淡淡的，像是什么都没在想。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塞拉菲娜无奈地瞥了他一眼。
纳威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那个盔甲……上面会不会有诅咒？”
提到“诅咒”这个词，他忍不住颤了一下。
“不知道。”她干脆地说道，“所以才要去看。”
纳威似乎更惶惑了：“那你打算怎么做？”
“看看而已，担心什么。”她轻哼一声，把垂到脸侧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我不会把自己搭进去的。我又不像扎比尼那么蠢。”
闻言，纳威不由地点了点头。塞拉那么聪明，应该不会有事的。
两人一边闲聊新学期的课程和八卦，一边层层爬楼梯。
纳威说这两天哈利他们愁容满面，很担心海格被开除。又说上次占卜课，特里劳妮教授让他小心，还说他祖母可能状况不好。他心里很不安，特地写了信回家。
塞拉菲娜说不用太在意特里劳妮，这位教授大部分话都是在瞎扯，还特别喜欢吓唬人。
两人不知不觉到了五楼。
这里比楼下安静得多。两侧的窗户透进来最后一点暮光，把石板地染成铜色。
走廊尽头有一扇窄窗，窗外的天空从橘红渐变到深蓝，几颗早亮的星星已经迫不及待地探出头来。
怪谈中的骑士盔甲就站在楼梯口的壁龛里，像一尊被遗忘的沉默雕塑。
塞拉菲娜在几步之外停了下来。
与昨天匆匆一瞥不同，她这次仔细打量着它。
体型比普通的盔甲大一圈，表面有很多暗红色的锈迹，像是多年无人打理。
右腿的腿甲微微耷拉着，螺丝确实松了。胸甲上有一道细长的缝隙，边缘有几道新鲜的划痕——大概是布雷斯·扎比尼昨天撬开的。
塞拉菲娜谨慎地没有马上靠近，就站在那里，抱着胳膊，上上下下打量盔甲的每一寸，仿佛一个正在评鉴艺术品的、严格的评论家。
她的目光从锈蚀的头盔一直扫到略有霉斑的肩甲，再到歪斜的脚甲，连盔甲背后的墙壁都没有放过。
纳威站在她身后半步，大气都不敢出。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校袍袖口，眼睛一会儿看看盔甲，一会儿看看塞拉菲娜，紧张得像是面前那副盔甲随时会活过来。
过了一会儿，他忍不住小声问道：“你看出什么了吗？”
塞拉菲娜抬起手指放在唇前：“嘘，别说话。”
纳威立刻抬起双手，捂住自己的嘴，眨了眨眼睛。
感觉两个人像在执行什么秘密任务一样。
他看到身旁的少女走上前几步，几乎快要趴在盔甲上面。
她闭上眼睛，微微侧过头，把耳朵靠近胸甲上那条缝隙，仔细倾听了一会儿。
走廊很安静，因此塞拉菲娜确实听到了声音——就像布雷斯·扎比尼说的，断断续续的窸窣声，听起来有一点像幽怨的抽噎。
然后，她的目光上移，落在肩甲的位置，嘴角微微弯起。
“原来如此。”
接着她又退开了一些，抬头观察周围的环境——走廊的尽头是通往天文塔的旋转楼梯，楼梯口的窗户正对着西边的天空。
“这个位置恐怕不是随便选的。”塞拉菲娜喃喃自语。
“什么？”纳威困惑地望着她，手从嘴上放下来。
“没什么。”她收回目光，转身往楼梯口走，“看完了。”
纳威跟上来，一脸茫然，金发在火把的光芒下显得软绒绒的。
“这就完了？”他回头看了一眼盔甲的方向，又转回来看着塞拉菲娜的背影。
“不然呢？”塞拉菲娜瞥了他一眼，脚步没有停，“我来是为了确认一些猜测，现在已经确认好了。”
纳威快走两步，与她并肩，好奇地问她确认了什么猜测。
但塞拉菲娜就是不解释，嘴角挂着一丝坏心眼的笑意，似乎很喜欢看他一脸困惑和着急的样子。
“塞拉——”纳威拖长了声音，语气带着点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撒娇意味。
“等你今晚问完韦斯莱双子再说。”塞拉菲娜愉快地翘起嘴角，“我也有东西需要进一步确认，明天再告诉你。”
纳威用力点了点头，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你交给我办的事，我一定会办好的。”
塞拉菲娜轻哼一声：“那样最好。”
两个人一起走下楼梯，直奔礼堂而去。
此时，窗外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城堡里的魔法火把自动亮得更旺了一些。
早已到晚餐时间，甚至都有点晚了。礼堂里飘出食物的香气，隔着老远都能闻到烤肉的香味。
塞拉菲娜难得感到肚子有点饿了，迫不及待想吃点东西。
在礼堂门口，她停下脚步，看向纳威。
“明天中午见。”
纳威点了点头，望着少女脚步轻快地走进礼堂，往斯莱特林长桌的方向走去。
她的背影在烛光里显得高挑而笔直，校袍下摆在脚踝处轻轻晃着。
直到她在朋友身旁坐下，开始用餐，纳威才默默地自己走到格兰芬多长桌旁坐下。
他的手插在口袋里，握着那个深绿色的笔记本，目光望向长桌另一边。
弗雷德和乔治正在和周围五年级的同学聊得火热。他们的笑声很大，一人手里拿着一根费力拔烟火在比划什么，另一人笑得前仰后合。
还是等吃完晚饭，在公共休息室里问吧。他想道。
…………
晚餐时间结束，四大学院的学生们各自回到宿舍区。走廊里又热闹了一阵，然后渐渐安静下来。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
塞拉菲娜窝在平日里常待的沙发里，手里拿着安东尼画的那张图纸，盯着上面潦草的弧线和圆点出神。
图纸被她反复对折又摊开了好几次，折痕处已经有些发白了。
特蕾西正在旁边的桌子埋头用功，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刷刷地写着。她的古代如尼文课本翻到中间一页，旁边还摞着好几本参考书，像一座摇摇欲坠的小塔。
“对了，还没问你，今天调查顺利吗？”特蕾西头都不抬地问道。
“还行。”塞拉菲娜勉强应了一句，转头望向书堆后面的好友，“你怎么还在写那份作业？古代如尼文那么难吗？”
“是啊。”特蕾西终于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笑了笑，“但也很有意思。我想写得好一点，不想糊弄教授。”
塞拉菲娜注视着她。特蕾西的脸上有一种很少见到的认真，很明显不是为了拿高分而用功。
“你是想将来成为这方面的专家吗？”
“哦不，我只是想在毕业前研究出一点成果。”
特蕾西仰起头望向远处，眼睛里闪烁着光亮，像是看到了很远的地方，“说不定到时候能拿个优秀毕业生，在霍格沃茨校史里留下名字呢。”
塞拉菲娜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留下名字……”
她从沙发里坐直了一些。
“特蕾西，你说，如果我想要查阅图书馆的旧档案，平斯夫人会同意吗？”
特蕾西吃惊地望着她：“你要看旧档案做什么？”
“我有个猜想，或许从前的学生档案能告诉我答案。”
“可是没有正当理由的话，有些旧档案学生是不能随便翻阅的。”特蕾西皱起眉，“那些都是学校的内部记录，涉及隐私什么的……”
塞拉菲娜眼珠转了转：“或许可以试试去找斯内普教授签个同意书？”
“斯内普教授会同意吗？”特蕾西想起院长那张阴沉的脸，语气充满怀疑。
塞拉菲娜轻笑一声：“不试试怎么知道？斯内普教授又不是不懂变通的老顽固。”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
室内闹哄哄的，暖黄色的灯光把整个圆形房间照得明亮而温暖。小狮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写作业，或玩游戏，或聊天。
弗雷德和乔治坐在壁炉边最好的两张椅子上。
他们面前摊着几张羊皮纸，上面画满了乱七八糟的箭头和圈——也许是某种新发明的草图，也许是他们下次恶作剧的作战计划。
罗恩在不远处写魔法史论文，表情像在啃一块砖头。
哈利和赫敏在旁边商量着什么，两个人都皱着眉。赫敏的手指在一本厚书上快速地划过，像是在查什么东西。
纳威暗暗给自己鼓劲，走到韦斯莱双子旁边，开口道：“弗雷德，乔治……我能问你们一件事吗？”
弗雷德抬起头，嘴角弯了起来，一双充满笑意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纳威。
“隆巴顿，你居然主动来找我们说话？稀罕事。”
“说说看。”乔治放下羽毛笔，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了腿。
纳威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他的手指有点发抖，翻了好几页才找到正确的地方。
“两年前……你们是不是遇到过那个‘会写信的骑士盔甲’？”
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了一眼，同时露出了一个“你问对人了”的笑容，默契得像是一个人分成了两半。
“你是说五楼的那个盔甲？”弗雷德靠回椅背，以乔治同款姿势翘起腿，用羽毛笔指了指天花板的方向。
“对。”纳威已经准备好羽毛笔，随时记录信息。
乔治挑了挑眉：“那可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一年级的时候，我和弗雷德夜游，差点被费尔奇抓住，于是打算藏在盔甲里——”
“结果我们刚拆开胸甲，准备钻进去，脑子就像被人灌了迷魂药一样，特别想去天文塔。”弗雷德接话道，语速很快，像是在讲一个已经讲过很多遍的故事。
纳威连忙在本子上记下来，字迹歪歪扭扭的。
“你们在天文塔上待了一整夜吗？”
“不止一夜。”弗雷德抬手比了个数字，“其实我们去了三次。”
纳威露出震惊的表情，仿佛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喜欢找罪受。
弗雷德和乔治确实和别人不太一样，但“主动被坑”这件事，还是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我前两次都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第三次我特地用魔杖照亮，才看清楚盔甲里面到底有什么。”弗雷德继续说道，声音压低了一些，“不过那次我没在天文塔过夜，因为我在半路上忽然想通了。”
“想通了什么？”纳威追问道。
弗雷德耸了耸肩，语气变得轻描淡写：“那个盔甲不是在害人，甚至不是故意恶作剧，只是想让人去天文塔。但我不打算被它牵着鼻子走，所以我就回宿舍睡觉了。之后再去那里，它对我的影响就小了很多。”
纳威把这段话一字不漏地记了下来。
“那你们记得盔甲里面有什么吗？”
乔治说道：“很神秘的图案，几条弧线，还有一些圆点。像是什么符号，又像是地图，但绝对不是普通的东西。”
“和我听说的差不多。”纳威小声说道。
弗雷德忽然凑过来，目光充满探究：“隆巴顿，你怎么突然对这件事感兴趣了？”
纳威的笔顿了顿。
“就是……好奇。”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点，但耳朵已经开始发烫了，“开学列车上听到有人讲这个怪谈，觉得挺有意思的。”
弗雷德和乔治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个眼神的意思很明确——“这小子在撒谎”。但他们没有戳穿他。
“行吧。”弗雷德拍了拍纳威的肩膀，“你要是真想知道那副盔甲的秘密，建议你去找邓布利多教授问问。据说它在那儿站了起码半个世纪，各种关于它的怪谈一直流传着，邓布利多活了一百多岁，说不定知道点什么。”
纳威把这条线索也记了下来。
“谢谢。”他合上笔记本，由衷地道谢。
“不客气。”乔治朝他挤了挤眼睛，“要是你查出了什么秘密，记得回来告诉我们。”
纳威点了点头，转身走回寝室。
坐到自己的床上时，他的心跳还有点快。
对别人来说，或许这只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小事。但对纳威来说，还是第一次。
这种被别人拜托帮忙、还做成了的体验，令他感到难以言喻的高兴。
他把床帐拉了一半，翻开笔记本，把刚才记下的内容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漏掉任何东西。
然后他把笔记本合上，压在枕头底下。
“明天中午见，塞拉。”他小声说了一句，然后躺下来，盯着床帐顶上的暗纹，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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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礼堂外的走廊上。
“至少半个世纪？”塞拉菲娜放下环抱在胸前的手臂，眼睛微微一亮，“确定吗？”
在纳威的这一大段笔记里，她认为这是最重要的一条信息。
纳威点了点头：“弗雷德是这么说的。”也有可能是乔治说的，双子总是互相假装对方，他完全分不清楚。
他有些忐忑地望着对面的少女，有点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帮到了她。
“还行。帮我缩小了范围。”塞拉菲娜语气淡淡的，但嘴角扬起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纳威松了口气，抿嘴一笑。
他眼巴巴地望着她，忍不住追问：“还有什么是我能做的？”
“暂时没有了。你下午先好好上课吧。”
塞拉菲娜拍了拍他的手臂，然后转身步履匆匆地走了。
今天是周三，晚上正巧有天文课，她打算在那之前把谜底彻底解开。
关于韦斯莱双子说的去找邓布利多询问……与其指望神出鬼没的校长，还不如自己行动。
趁着午休时间还没结束，塞拉菲娜去了一趟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位于地窖，常年弥漫着一股难闻的药材气味，昏暗的烛光在陈列的玻璃药瓶上折射出幽幽的光。
斯内普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阴沉而烦躁，面前摊着一摞羊皮纸，似乎在批改低年级学生的作业。
见塞拉菲娜敲门进来，他抬起头，用一种“你最好有正事”的目光望着她。
塞拉菲娜也不浪费时间寒暄，直接拿出准备好的借阅档案申请，把打好的腹稿背了一遍——
为了一项与魔药学发展历史相关的私人兴趣研究，她想查阅一下从前的学生档案，看看近一个世纪以来，有哪些出众的魔药学者在学生时代就发表过论文。
斯内普盯着她看了几秒，目光从她的脸慢慢移到那张申请书上，又移回来。
他的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下，声音低沉而缓慢。
“我怎么知道你是想从事研究……”他顿了顿，“还是用于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塞拉菲娜谦逊地垂下目光：“教授，这项研究的参与者还有布雷斯·扎比尼，这三天他会抽空来帮您处理魔药课学生们要用的材料。”
斯内普嘴角动了一下，在她的申请上签了名，递还给她。
“三天后我要看到一篇八英寸长的报告。”
塞拉菲娜接过批条，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是，教授。”
其实此项研究她本来就打算做，只不过提前了一点。
布雷斯·扎比尼被她先斩后奏地卖给了斯内普当三天的苦力——当她下午在草药课“通知”他这个消息时，布雷斯差点把面前的花盆摔出去。
“沙菲克。”他缓缓开口，表情像是被人一拳打懵了，“你说什么？”
“我说——”塞拉菲娜耐心地重复了一遍，“你这三天放学后需要去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帮忙处理魔药材料。”
她顿了顿，“好心地提醒你一句，我预习过课本，明天要学缩身药剂，你可能需要帮忙处理大量的毛毛虫、老鼠脾脏和水蛭，做好心理准备。”
布雷斯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从喉咙里挤出一句：“你……你可真是好心，我谢谢你。”
“不客气。为了调查真相，这也是必要的牺牲，说起来，这件事本就因你而起，你付出一点时间和精力也很合理。”
说出这句话时，塞拉菲娜的语气是理直气壮的。
布雷斯的表情从被卖了的愤怒和“这也太欺负人了”的委屈之间来回切换，最后整个人都蔫了。
特蕾西完整围观了这一幕，不由地在心中默默为布雷斯祈愿，祝他早日摆脱霉运。
不是被盔甲坑，就是被塞拉菲娜坑——这个人的霉运大概还没走到头。
…………
下午的课一结束，塞拉菲娜拉着特蕾西火速奔去了图书馆。
平斯夫人看到那张有斯内普签名的申请，只挑了一下眉毛，没说什么，带着她们穿过一排排高大的书架，走到最深处的档案区。
这里的空气比图书馆其他地方更冷，灰尘在斜射进来的阳光里缓慢地飘浮，像一群懒洋洋的小仙灵。
两个人并排坐在一张长桌前，开始查阅学生档案。
“从五十年前开始，慢慢往前翻吧。”塞拉菲娜提醒道。
之所以特地拉上特蕾西帮忙，也是因为特蕾西比较细心，并且在天文学方面颇为擅长，知识面比她广。
直到黄昏时分，两人终于翻到一个名字。
特蕾西的手指停在那页资料上，声音里夹杂着一丝抑制不住的激动。
“塞拉，你看看这个。”
塞拉菲娜凑过去，仔细看了看那一页档案，忽然叹了口气，轻声道：
“就是这个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调查取证（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