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魔药课上的霸凌 “还好莱福 ...
-
星期四上午是魔药课。
斯内普一如既往站在讲台上，黑袍垂到地面，像只阴沉的大蝙蝠。
今天的内容是学习制作缩身药剂。
教室里弥漫着药材的气味，塞拉菲娜和特蕾西坐在斯莱特林区域的前排，面前的配料已经按顺序摆好。
课上到接近一半时，教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某位铂金色头发的男孩走了进来，右臂包在绷带里，还用一根悬带吊着。
——正是在医疗翼躺了三天的德拉科·马尔福。
他的脸色并不苍白，步伐也不蹒跚，但那副“英勇负伤”的姿态演得相当卖力。
“怎么样了，德拉科？”潘西·帕金森从座位上探出身来，脸上带着满满的关切，“很痛吗？”*
“痛啊。”德拉科故意扮出一个勇敢的鬼脸。然而在潘西望向别处时，他飞快地朝克拉布和高尔眨了眨眼。*
看到这一幕的布雷斯·扎比尼挑了一下眉。
他就坐在塞拉菲娜的斜后方，忍不住往前探了探身子，悄声说道：“沙菲克，你看那边……”
“我看到了。”事实上，塞拉菲娜一直在用余光打量那边。
“不对劲。”布雷斯的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德拉科该不会真的看上潘西·帕金森了吧？”
旁边的特蕾西闻言，吃惊地转过头，往德拉科和潘西的方向看了一眼。
塞拉菲娜扯了一下嘴角，刻薄地说道：“德拉科这样外强中干的类型，也就只有潘西愿意凑着他——两年了还有没清醒过来。”
嘴上这么说着，她心里又有另一番想法。德拉科在讨女孩子欢心这方面还挺会的。装虚弱的同时还装坚强……真是狡猾。
但不得不说，这招确实好用，尤其是潘西本来就对他有好感，现在已经彻底被他拿捏了吧。
魔药课继续。
理论已经讲完了，接下来是实践环节。
教室的黑板上有配方和步骤。塞拉菲娜拿起羽毛笔，飞快地在笔记本上抄了下来。
其实这些内容她在预习时已经背过了，但再抄一遍能再加深记忆。
抄完后，她开始有条不紊地制作魔药。
另一边，德拉科回来后也不消停，开始给格兰芬多的人找茬。他借口自己的手臂不方便，让罗恩帮他切雏菊根、哈利帮他剥无花果的皮。
罗恩气得脸涨得通红，哈利的脸色也很难看，但斯内普直接下了命令，他们只能屈服。
德拉科笑得越发嚣张，开始拿海格的话题继续挑衅他们。
而离他们几个位子的地方，纳威遇到了他自己的麻烦。
两年的恶性循环，已经让魔药课成为了他最害怕的一门课。
他一上魔药课就紧张，越紧张就容易做错步骤，眼见着坩埚里药剂的颜色就要往一种不太妙的橘色调发展。
这时，脚步声在耳边停了下来。
纳威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熟悉的黑袍下摆已经落进了他的余光里，就像一片阴森的乌云压了过来。
“橘色的，隆巴顿。”*
斯内普的语气带着嘲讽。
纳威的脸一下子涨红了，肩膀不由自主地往上缩了缩。
他看到一只勺子伸进了他的坩埚，舀起一勺那糟糕的橘色液体，举到半空中，展示给全班同学看。
纳威开始感到呼吸困难。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不敢抬头看斯内普的脸，也不敢看周围同学的目光。他只想缩成一个小球，滚到地窖的角落里，滚到谁都看不见的地方。
“橘色的。告诉我，孩子，你的脑子——”
斯内普的下一句话已经在嘴边了。
纳威知道接下来斯内普会说什么。他听过太多次了。“脑袋里塞满了芨芨草”，或者“傻瓜”、“白痴”之类的。那些词一次又一次扎在心上，他无力反驳，也不敢顶嘴。
他下意识咬住嘴唇，眼眶发热，等着后半句嘲讽落下来。
就在这时，一声脆响打破了凝滞的氛围。
那像是玻璃瓶倒在桌面上的声音。
斯内普的话被打断了，没再说下去。
纳威余光看到他的身体转开了。
“不好意思，教授，手滑了。”
这个声音……竟然是塞拉菲娜·沙菲克。
她的语气很平静，带着一种得体的、乖巧的歉意。
纳威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塞拉向来将配料摆得整整齐齐，动作也精准利落，此前也从未在魔药课上弄洒过东西。
她是在帮他吗？纳威不确定。他不敢这样想。
但是在这个间隙，当他短暂地离开斯内普的视线时，确实感到稍稍喘了口气。
他听见斯内普轻哼了一声，说了一句“集中注意力”，然后脚步声移开了。
然而，没过一会儿，斯内普又转回身，目光重新落到了纳威身上。
斯内普没有把刚才那句嘲讽说完，而是换了一种说法。
“隆巴顿，今天下课以前，我们要给你的蟾蜍喂几滴这种药剂，看会发生什么事情。也许这样做会鼓励你好好地做这种药剂。”*
闻言，纳威吓得脸色苍白，浑身发抖。
教室另一边，塞拉菲娜的眉头拧了起来。
她不明白为什么斯内普如此欺负纳威。
斯内普讨厌哈利·波特，这点很明显。他的个人情绪在眼神中展露无疑。塞拉菲娜曾猜测过，这其中或许是有什么私人恩怨。暂且不去置喙。
但纳威……纳威做错了什么吗？
长到十三岁，没有人告诉过塞拉菲娜，目睹自己尊敬的师长欺负自己的朋友，她应该怎么做，应该如何摆放自己的心态。
理智告诉她，不要去质疑和顶撞教授。但在情感上，她却无法不为纳威感到愤怒。
塞拉菲娜能够理解纳威的处境，源头还是沙菲克家的老家主——她那位性格苛刻又积威深重的祖父。
早在年幼时她就亲身体验过，在面对来自长辈（尤其是手握权柄的长辈）的刁难时，人会感到格外无助。
后来，在祖父面前，她聪明地学会了虚与委蛇，把对方难听的话当耳旁风，学会了用微笑维持体面。
当然，这要归功于爸爸妈妈对她的无条件维护和平日里的各种夸奖鼓励。
但纳威是个可怜的小笨蛋。据她观察，他身边似乎没有溺爱他的亲人给他撑腰，告诉他无论如何一个小孩都不该被打压和欺负。
在塞拉菲娜看来，斯内普今天的这个做法不可谓不恶毒。
莱福可是纳威养了好几年的宠物。如果药剂做错了，那只蟾蜍可能会中毒，甚至死掉。纳威恐怕宁愿自己被骂，都不愿意承受这样的后果。
塞拉菲娜并不喜欢那只丑丑的蟾蜍。但她不想看到纳威因为自责而陷入巨大的痛苦。
她该为纳威做点什么。她不能视而不见。
可是她的座位离纳威太远了。
在斯内普的眼皮子底下，她也不敢明着帮纳威。毕竟她还想继续安稳地在斯莱特林读书，不打算承受排挤和异样的眼光。
无数复杂的心思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塞拉菲娜望向格兰芬多那边。
哈利……不行，他正在和罗恩、西莫说着什么，脸色不太好，看起来正沉浸在自己的烦恼里。
还有谁愿意并且有能力帮助纳威？
这个时候，她注意到了赫敏·格兰杰。
赫敏距离纳威很近，只隔了一个座位，并且表情写满了“我想帮他”的焦虑。
眼看赫敏嘴唇已经张开了一半，似乎随时准备说出一句“先生，如果你允许，我帮他改过来行吗？”——不行，那种话一旦出口，只会让斯内普扣格兰芬多的分，说不定还会迁怒赫敏，并更加严厉地针对纳威。
像是敏锐地感觉到她的视线，赫敏下意识回望过来。
目光对上的一瞬，塞拉菲娜冲赫敏摇了摇头，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不要开口，要暗着来。
赫敏怔了怔。
塞拉菲娜收回视线，顶着身旁特雷西不赞同的表情，开口道：“教授。”
斯内普回过头，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你今天怎么这么多事”的不耐烦。
“教授，我对书上的缩身药剂配方有一些疑问。”
塞拉菲娜的表情诚恳而认真。
“关于‘少许水蛭汁’的‘少许’……书上没有明确说明用量。我查过几本参考书，有的说一滴，有的说要三滴，有的干脆说‘视药剂状态而定’，我想或许这其中的差别可以有更多的探讨空间。”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搅拌的方式——是顺时针还是逆时针？速度的快慢是否需要斟酌？我预习的时候尝试过不同的搅拌方式，发现药剂的最终颜色会有细微差别……”
斯内普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随着她滔滔不绝地叙述自己对魔药的理解和困惑，他眼里的不耐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勉强算认可的神色。
“看来你花了不少时间预习。”他的语气不冷不热，“不过，‘少许’的定义取决于你的配料新鲜程度和坩埚的材质。这个问题我下课后可以回答你，沙菲克。现在——”
“抱歉，教授，还需要耽误您一点时间。”
塞拉菲娜没有给他走开的机会，“我自己尝试调整了水蛭汁的用量，发现如果减少半滴，再相应地加快搅拌速度，并缩短搅拌时间，药剂的黏稠度会更理想……但我不确定这样做是否能达到合格的标准，您能帮我看一下吗？”
斯内普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落在她的坩埚上。
这锅药剂的颜色确实是教科书级别的亮绿色，质地均匀，没有杂质。
他拿起她的勺子，搅了一下，又放下。
“你的药剂没有问题。”
他的眼神好像在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还需要我确认什么”。
塞拉菲娜依旧谦逊又隐含期盼地望着他。
斯内普微微眯起眼睛。
“……不过，你的观察和思考倒是值得鼓励。斯莱特林加五分。”
塞拉菲娜低下头：“谢谢您，教授。”
就在她和斯内普说话、转移斯内普注意力的这段时间里，赫敏很聪明地意会到了她的意图，一直在悄悄用口型和手势指导纳威的动作，帮助纳威开始重新制作药剂。
教室里，大部分学生都在忙着调整自己的药剂。克拉布和高尔在旁边的桌子上发出了一阵低声的窃笑，不知道是在笑什么。德拉科正忙着欺负哈利和罗恩，没有注意到这边。
斯内普从塞拉菲娜的桌边走开，开始巡视其他学生的坩埚，经过纳威旁边时只是扫了一眼，没有停下来。
知道快要下课的时候，斯内普踱到了纳威身旁。
纳威正畏缩在坩埚旁边，满脸祈祷之色。
也不知道是赫敏指挥得好，还是害死宠物性命的巨大压力盖过了紧张，纳威的这锅药剂不再是橘色，而是奇迹般呈现了正常的绿色。
“大家都走拢来。”斯内普说道，眼睛发亮，“来看隆巴顿的蟾蜍会怎么样。如果他做成了缩身药剂，他的蟾蜍就会缩成蝌蚪。如果他做错了，我对这一点没有怀疑，蟾蜍就会中毒而死。”*
大家或害怕或兴奋地围在四周。
斯内普在众目睽睽之下，灌了几滴药剂到蟾蜍的喉咙里。
纳威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在发抖。
一片静寂中，莱福成功地缩小变成蝌蚪。
格兰芬多的学生鼓起掌来。赫敏的掌声最响，哈利的嘴角终于弯了起来，西莫拍着桌子喊了一声“好样的”。
纳威像是心神依旧沉浸在恐慌中反应不过来，怔怔地望着斯内普手中的莱福。
斯内普一脸酸酸的样子，把莱福重新变回原样，还给了纳威。
终于下课了，两个学院的学生们都渐渐散去。
塞拉菲娜在教室留了一会儿，请教斯内普关于缩身药剂配方的问题——既然课堂上这样说了，她就要把这件事圆上。
斯内普虽然性格恶劣，但在魔药方面毋庸置疑是大师。他给了塞拉菲娜一张羊皮纸，上面是关于缩身药剂的各种材料用量影响因子的研究，一看就是他自己手写的心得。
塞拉菲娜很清楚这是在给她开小灶。
这份手稿的分量，让她没法真的讨厌斯内普。
她心情复杂地道谢，并表示她会好好钻研，提交一份自己的实践报告。
课间时间不长，耽搁了这么一会儿，下一节课很快就要开始了。
离开魔药课教室后，塞拉菲娜匆匆赶往下一间教室。
特蕾西已经先一步去帮她占位置了。她独自在走廊上快步奔走。
本学年第一节黑魔法防御课，她不想迟到。
一路小跑到楼梯口，塞拉菲娜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慢吞吞走在前面。
是纳威。
金发圆脸的男孩正垂着头，双手捧着蟾蜍，看起来有点蔫。
“又掉眼泪啦？”她走到他身旁，开口问道。
纳威下意识转过头，望向她。
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眼圈微红，但脸上倒是没有泪痕。
“塞拉……”他的声音有点哑。
“你后来重新做的药剂还不错。”塞拉菲娜不太习惯地安慰道，“颜色虽然淡了点，但绝对算合格。”
这句安慰不痛不痒。纳威已经不在乎魔药做得怎么样了。他把莱福往怀里拢了拢，声音闷闷的：“还好莱福没事。”
这像是劫后余生的应激反应。
恐怕经此一事，他对斯内普的心理阴影会更重了。
塞拉菲娜心里叹了口气，看了一眼那只蟾蜍。
好家伙，肚子一鼓一鼓的，看起来精神很好——至少比它的主人好多了。
“这只小蟾蜍比你想象的命硬。”她拖长了语调，“你之前弄丢它那么多次，它依旧活蹦乱跳，可见很受命运的眷顾，不会轻易出什么事的。”
“……真的吗？”纳威小声问道，语调提了起来。
塞拉菲娜轻哼一声：“你在质疑我？特里劳妮教授亲口说过，我很有天赋。我说不会有事，那就一定不会有事。”
她顿了顿，“所以别想那么多了，等会儿还要上别的课呢。”
纳威乖乖点了点头，睫毛还有点湿，但脸色已经好多了。
“谢谢你，塞拉。”他顿了顿，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刚才课上……你是在帮我吧？”
“谁特意帮你了。”塞拉菲娜脸热了起来，嘟囔道，“想太多……”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魔药课上的霸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