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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迟钝 晋江文学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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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殿下是性情淡泊的崔贵妃的儿子,崔贵妃一直不怎么受宠,闭门礼佛,与世无争。
皇后与崔贵妃关系平淡,哪怕多年专房独宠,夫妻恩爱伉俪,时过境迁崔贵妃已经算不了什么,但皇后亦很难喜欢自己丈夫年少时娶的妃嫔。
虽然皇后与崔贵妃不怎么对付,但二殿下与兄弟间排行第五的太子殿下,却出人意料,感情甚笃。
程萱晓得,一直以来,府中很有些风言风语,说太子殿下将来会娶她的那位娇纵任性得不可一世的嫡妹程锦书做太子妃。
活着却无法亲眼看到贱人自有天收,反而眼睁睁看着他们的日子过得愈发鲜花着锦,蒸蒸日上,这是件悲惨的事。说实话,这十几年来,程萱心中一直有一股憋闷的恶气。
虽然王皇后可能并不记得程萱是谁了,但这并不影响程萱憎恨皇后,连带着恨屋及乌,厌憎从未见过的太子。
想到太子与锦书这两个人,这一对金童玉女,假惺惺的程萱忍着对他们的厌烦,不由得在心中冷笑。
太子与她那位嫡妹锦书在一起甚好啊,毕竟古往今来皆是表兄表妹好做饭,这两人虽然与程萱没仇,但程萱因为他们两个的母亲,尤其是王皇后,还是觉得他们两个是讨人厌的贱人。
不过,无论是面冷心热,正人君子的二殿下;还是她从未见过的,想起来便觉得厌憎,倒胃口的太子……
总归是以后与她不会有交集的人,她想这些做什么。
翻了个身,程萱用被子将面颊盖住,呼呼大睡。
……
只是老天爷喜欢捉弄人,在程萱这般想的第二日,她去一品楼送绣帕的时候,又遇到了不该遇到的人。
正要去一品楼二楼寻张娘子,程萱眼前忽然飘过一层轻纱,发髻上被戴上了一顶帷帽,被拽进一楼的一间雅间。
有些始料未及的程萱下意识回首,道:“你……”
瞧着面前的二殿下,程萱实在觉得他有些莫名其妙。
在发怒的边缘徘徊,鉴于面前人的身份,程萱只是暗自恨恨咬了下牙,颇有些忍气吞声的意味。
“……”
以为他又在捉弄她,吓唬她,程萱抬起双手,撩开面前的轻纱,问道:“殿下,您做什么?吓奴家一跳。”
身形高且挺拔的司砚垂眸,瞧着面前懵懂娇小的少女,对她的迟钝,真是叹为观止。
司砚有些无奈对程萱道:“一品楼中的客人尽是京中权贵,你的相貌,毫无遮掩地来此处,便好似黄口小儿抱着和氏璧走在大街上,你说孤做什么?”
闻言,程萱仿佛若有所思:“哦……”
片刻之后,她有些讷讷放下帷帽的轻纱,对面前的司砚道:“殿下,那谢谢您哦。”
仿佛意外程萱这个总是伶牙俐齿,不知好歹,无理亦要争三分的丫头,竟然亦会向自己道谢。
尚未弱冠的少年人有些不好意思地轻轻咳了一下,借此掩饰那抹不自然。
“啪”地一声打开紫檀折扇,俊逸风雅地摇了摇,司砚摇首道:“不客气。”
摇了几下折扇,忽然想到如今是冬日,哪怕一品楼里香暖馥郁,貌似自己亦有些像个傻里傻气的傻小子。
司砚收起折扇,垂眸瞧着面前的程萱,问道:“孤还不曾问你,你又跑到这里来做什么?上次触的霉头还不大吗?”
听到面前的二殿下这般问,程萱浅浅笑了一下,果然被转移了注意。
“奴家是来送绣帕的,殿下您瞧瞧,这些皆是我绣的,绣功不错罢?”
扫了一眼程萱摊开的绣帕,司砚瞧着面前有些沾沾自喜的女郎,不留情道:“绣得真丑。”
见他说罢,拿起一方自己的帕子,蹙眉瞧着,程萱只觉得他是个奇怪的人。
抬手去夺自己的绣帕,程萱道:“将我的绣帕还给我!”
他觉得不好,她亦不曾要卖给他呢!
“说实话,一品楼这般酒楼,为何会买你这种粗制滥造的绣帕,你难道从来皆不想想缘由的吗?”
虽然司砚说的是事实,但,程萱听着甚是不爽。
程萱假惺惺地笑了笑,对司砚道:“我又不卖给殿下您,便不劳烦您老人家费心了哈。”
说罢,程萱拿起几条绣帕,认真端详一番。
“再者说了,我的绣功亦不曾有那般差罢,一品楼的张娘子可都夸我绣功扎实……”
瞧着手中的绣帕上,自己绣的惨不忍睹的牡丹花,程萱陷入了长久的缄默与沉思之中。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那一手无人教导的烂绣功,之前在普通绣坊卖绣帕皆屡次惹老板娘嫌弃,常常有被退货的概率。
而一品楼的张娘子慧眼识珠,找上自己,说欣赏她的一手好绣功,则是在赏梅宴后。
而她第一次来一品楼送绣帕,送完正准备回去,便被廷尉那狗官的混账儿子给堵在了雅间中。
当时救下她,而且并不曾趁人之危的,是这位二殿下。
今天一语惊醒梦中人,点拨了她的,同样亦是这位二殿下。
想到自己方才的说话态度,程萱心中忽然有些愧疚与不好意思。
可是她没有什么银钱,无从报答。
此时此刻,程萱身上只有五个铜板,是今日中午要买炊饼与咸菜回家,与阿娘一起吃的。
“卖糖葫芦嘞~好吃的冰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冰糖葫芦~~”
远远的依稀能听到走近的叫卖声,程萱心念一动,有些匆匆忙忙对面前的司砚道:“殿下,您等奴家一下,奴家很快便会回来的。”
程萱果然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不到一刻钟,带着帷帽,有些气喘吁吁的程萱跑回来,手中拿着一根冰糖葫芦。
“给。”
将手中的冰糖葫芦递给面前的二殿下,程萱笑得眼眉弯弯。
隔着轻纱,仿佛仍旧能瞧见此时此刻,她应是笑靥如花的模样。
微有些别扭了一下,司砚侧首,淡淡道:“小孩子家才喜欢吃的东西,孤不要。”
闻言,程萱仿佛遭受了晴空霹雳。
她甚为沮丧道:“啊!殿下你怎么不早说!”
司砚瞧着她垂头丧气的模样,思忖你也没早问啊。
“怎么了?”
面上尽是懊悔的神色,程萱哭丧着脸,瞧着面前的这根冰糖葫芦,道:“早晓得您不喜欢吃冰糖葫芦,我便不买了,这下可好,午饭钱皆被花光了,又要挨饿!”
瞧了一眼手中的冰糖葫芦,又瞧了一眼面前的司砚,程萱真是欲哭无泪。
“……”
司砚无语无奈地瞧着面前的女郎,颔首道:“莫要哭了,既然你已经买过来了,是你的一片心意,孤便勉为其难尝一口。”
有些傲娇瞧了程萱一眼,司砚想要维持自己清冷淡漠,少年老成的形象,强调道:“便只尝一口。”
接过一脸哭丧的程萱手中的冰糖葫芦,司砚神色瞧着很勉为其难地轻咬了一口。
下一瞬,他点漆般的墨眸,轻轻划过一抹微不可察的微芒。
四岁被侧立为太子,如今已经有十五年。
在一众太傅与朝中大臣们眼中,司砚向来是个少年老成,喜怒不形于色,性情冷淡的天才神童。
他不曾有过童年,更从来不曾吃过这种甜腻得过头的东西。
“跟孤来。”
短暂地怔愣过后,司砚甚快回过神来,果然神色淡淡,克制地停住了口。
而忽然听到面前的二殿下这般说,程萱蜷起的指节,揉了揉有些泪眼婆娑的眼眸,问道:“殿下,您做什么?”
“你不是身无分文,又要挨饿吗?跟孤来,孤请你用午膳。”
瞧着面前神情淡漠的二殿下,程萱一时之间,又惊又喜,含泪的明眸凝着他。
快乐总是那般容易被满足的程萱破涕为笑,抬首瞧着面前的司砚,问道:“真的吗?殿下你人真好!”
唇畔微勾,司砚瞧了瞧面前的程萱,旋即侧了侧头。
他有些不习惯直视程萱那双水润澄澈,潋滟漂亮的眼眸。
只是,唇畔却带着一抹微弯的笑意。
一旁的内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从来不苟言笑,喜怒不形于色的太子殿下,竟亦会流露出这般笑颜来。
目光复杂地瞧着太子殿下身旁,那个此时此刻很快破涕为笑,一颦一蹙,巧笑倩兮,相貌生得教人惊艳的女郎,内侍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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