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窃玉偷香的庶女》林晓蔚

28、宫宴 晋江文学城

　　几日后，了然了锦书此番目的的程萱，觉得现在的锦书，变得比从前更懂得迂回忍耐，变得更加聪明老道了。

　　她的确不再提起，要将阿寿养在锦棠殿的事。

　　但，每日上午，当程萱去锦棠殿请安时，锦书仍旧是那副对她冷淡的，不咸不淡的模样，只是自顾自地拿着拨浪鼓，或者其他小玩具，逗弄着阿寿顽。

　　当程萱要离开时，锦书只是轻轻用手摇晃着摇篮车，逗着阿寿，眼眸亦不抬，轻描淡写道：“我便不送你了，你明日再来请安罢。”

　　仿佛甚是喜欢渐渐长大，生得愈发玉雪玲珑，白嫩可爱的阿寿，锦书将这个孩子留在锦棠殿的时间愈来愈长，常常一留，便是一整日。

　　慢慢的，若不是程萱去接，去要阿寿，锦书接连几日，皆有些不愿将阿寿还回来。

　　而这一日，冷眼瞧着抱着阿寿的程萱，向自己平静淡然地，挑不出错处地行礼之后，转身离开，接走阿寿，锦书眼底，不由得尽是冰冷的冷意。

　　在锦书看来，阿寿如今是东宫唯一的一个孩子，有阿寿在身旁，无论如何，太子殿下是要到自己这里来的。

　　而且，无论如何，这般做，明显可以膈应程萱，教她心中不痛快。

　　若程萱要闹，要拒绝自己，那正是锦书如今乐于见到的。

　　她是太子妃，程萱只是良媛，程萱以下犯上，不许她见东宫中的皇嗣，是不知尊卑，荒谬可笑，而无理取闹的。

　　到时候要修理这个贱人，亦正有了合适的，送上门来的由头。

　　……

　　不久之后，便临近年关了。

　　今年的冬日格外冷，除夕那日，自凌晨，天色尚还黑沉沉时，便下起了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

　　晚上，提前两日便被司砚身旁侍候的内侍，恭顺谦卑地告知，今晚要去参加除夕宫宴，与其他皇室成员一同守岁的程萱，虽然心中有些讨厌这种场合，但，最终，她还是什么皆不曾说。

　　在放置衣衫的偏殿中，随意挑选了一件中规中矩，不起眼的淡蓝色，袖角与裙裾用银线绣着鸾鸟暗纹的衫裙，找了一件甚是保暖的白狐斗篷。

　　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程萱不急不缓地准备慢慢到除夕宫宴去。

　　这是程萱进东宫的第一年。

　　今晚的除夕宫宴，她只是一个默默无闻，不起眼的小角色，不想要旁人，注意到自己。

　　所以，当程萱到的时候，时辰不早亦不晚，早已经觥筹交错，曲水流觞的富丽宫殿中，皇室的女眷们，正在各做各的事，怡然自乐。

　　程萱瞧了一眼眼前女子们衣香鬓影的情景，便甚快没什么存在感地垂下眼帘，在宫人的指引下，来到了自己的席位。

　　静静在案前落座，临近程萱席位的，一位正在同另外一位夫人攀谈的中年夫人，觉察到旁边有人坐下，忽地转过头来。

　　雍容华贵，保养得宜的面容上带着几分和善的笑意，瞧着眼前的程萱，晋王妃的眼眸中，不由得划过一抹惊艳之色。

　　笑吟吟地瞧着面前的程萱，晋王妃笑着问道：“这便是程良媛罢？”

　　瞧着面前身着秋香色云锦衫裙，并同色褙子，整个人一团富贵和气，正对自己温文含笑，目光微不可察打量着自己的夫人，程萱不晓得这位夫人是谁，不由得微顿了一下。

　　在宫中浸润多年，今日是司砚特意指派来跟着程萱的宫人，轻轻靠近程萱，附耳在程萱耳畔微不可察地轻声提醒道：“良媛，这位是殿下的皇婶，晋王爷的正妃晋王妃。”

　　听到宫女这般轻声在耳畔提醒，程萱神色淡淡地起身，向面前的晋王妃曲膝行礼，道：“见过晋王妃。”

　　抬眸，瞧着面前起身，低垂螓首，正对自己行礼的貌美女郎，晋王妃笑吟吟地轻点了一下头，笑道：“不必客气，皆是一家人，快起来罢。”

　　见眼前的女郎生得清艳貌美，风华绝代，虽然神情平静淡然，却莫名有种楚楚可怜，教人怜爱的感觉。

　　晋王妃有意想要与程萱多攀谈几句，只是，好半晌，却瞧见坐在自己临近案前的女郎神色平淡恬静，仿佛不喜欢说话的模样。

　　于是，饶是晋王妃向来待人开朗热络，这会子，亦有些讪讪地不晓得该如何开口。

　　不远处的案前，有其他皇室宗妇正瞧着程萱与晋王妃所在的方向，窃窃私语。

　　“当真是个美人，传闻果然名不虚传。”

　　“是啊。”

　　低垂眼帘，程萱慢慢地饮了两盏馥郁的清酒。

　　不晓得便这般过了多久，她忽地觉得，现在所在的，这座富丽堂皇，温暖馨香，奢华富贵得过分的宫殿，莫名有些教人心口发闷。

　　在心中默默思忖了一会子，程萱悄悄起身离席，走出这座奢华庞大的宫殿。

　　她酒量实在有些一般，所以，想要出去透透风，教自己清醒一下。

　　挥退要跟上来的宫人，见宫人们听到她的吩咐，皆面面相觑，有些为难，程萱不想刁难她们，教她们只是远远地跟着自己，不要离自己太近。

　　宫殿外，程萱倚靠在阑干前，瞧着泼墨一般的黑沉沉的夜色中，复又落雪了。

　　这个宫殿的地势甚高，汉白玉台阶拾阶而上，自程萱如今所在的位置，瞧向灯影飘渺的宫殿之下，所有的景致尽收眼底。

　　寒风凛冽，席卷着雪花，吹拂在程萱面容上，发髻上。

　　程萱乌色的单螺髻上，飘落着几片纯白的鹅毛大雪。

　　好在今日程萱吩咐宫女，为她所梳的单螺髻虽然再简单不过，但却甚是固定稳妥。

　　此时此刻，除了耳畔有一缕散落的发丝，程萱的发髻，并不曾被风吹散。

　　微眯起眼眸，听着自己发髻上所佩戴的掩鬓簪的流苏，被呼啸席卷而过的寒风吹得发出轻微的，叮叮当当珠玉相击的声音。

　　只是流苏上的珠玉做得极精巧，这声音，只是沙沙作响。

　　凛冽的冬风，冷酷地吹拂在面容上，有种刺骨的感觉。

　　背后是灯火透明，歌舞升平的庞大宫殿，垂眸，宫殿下，尽收眼底的风景，是不远处廊檐下挂着的，被寒风吹卷得东倒西歪，飘渺摇曳的灯笼。

　　程萱正有些出神地静静发呆，却忽地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微有些熟悉，却甚是陌生的男子的清朗声音，笑着问道：“你是哪个宫新封的妃嫔，还是新进宫的小宫女？”

　　怔了一下，程萱甚快便反应过来，她为何会觉得这道声音，熟悉，而又甚是陌生。

　　因为，身后传来的，这道男子的声音，莫名其妙的，教程萱想起了司砚。

　　但，程萱又可以清楚地分辨出，这并不是司砚的声音。

　　有些怔怔的程萱，转过头去，瞧着身后不远处，长身玉立，挺拔清瘦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