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陪你去看星星》李语汐

158、最后一次贪心 “咦，

　　“咦，你相信了啊，我骗你的啊。”许恒星被感动了，一时间情绪复杂，想要开口好好和许海星交流几句，没想到刚才讲故事时候情真意切的许海星转过身看着她，笑嘻嘻地打量着她受骗的表情，像在看傻乎乎的小猴子。
　　许恒星的脸瞬间就黑了，偏偏许海星还要补刀：“我那俩哥们送去传销组织能当上老大，怎么可能内耗呢，不耗别人就不错了。春节的时候我们还见过面，他们打听到我前女友回国了，非张罗着要撮合我们复合，你说他们是不是事儿多。你喜欢听吗？要不要再给你讲讲我和我前女友的故事？”
　　被耍的许恒星气得差点把车砸了，可是她用着凡人的身体，体力上根本拼不过一个自小练过的人，她只要忍下来想要开车门离开，可车门早就上锁了，哪里给她离开的机会，她抢了几次都轻易被许海星离开了。
　　“不给我开门，你这车也别开了，你敢开我就敢抢方向盘。”许恒星挑衅地说，“出事故死的是你妹妹的身体，我随时都能离开。”
　　“我不开啊。”许海星靠在车背上，像一个慵懒的大佬，“我又不赶时间，在这里待多久都行。哦，你不用替我心疼停车费，我一会让人先预交一年。”
　　见许恒星又开始黑着脸瞪他，他笑嘻嘻：“放心，饿不死，我找人送饭送水，简易厕所在后座，我找专人处理，放心在这狭小的空间处理。如果你对住宿环境不满意，我记下了，争取下次再有对峙的机会换一个房车来。”
　　主打一个死猪不怕开水烫。
　　许恒星的表情慢慢冷下来，不像之前受制于人时候露出的人的气息，有些非人类的寒意在车子里面慢慢凝结。
　　“还有多久到截止时间？”既然对方露出真实的气息，许海星冷笑着反问，“我时间充裕，不管你到哪里，我都随时奉陪，保证把您的行程直播到全世界。就是不知道您急着去见的人，会不会受到惊扰，如果扰乱您原本的计划可就不好了。”
　　许恒星的表情已经到了零点，再冷下去就要结冰了。
　　“刘辰名的教训不够深刻，非要出人命才知道知难而退吗？”许恒星威胁。
　　许海星看着那双没有人类气息的眼睛，反问：“我做得比刘辰名还过分，你为什么不对我动手呢？是因为我比较帅下不了手，还是因为你能力有限，怕弄死了我有更多人跟上来，而你无法处理那么大麻烦吗？再或者，是我没拿出这个最关键的东西，没触及你的底线，所以你只能忍着？”
　　许海星从西服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盒子，打开，拿起里面一块玉佩给面前的人看，成功看到了一秒钟变脸的精妙变化，她下意识想要抢夺，被许海星轻松躲过。
　　他把玉佩上的红线折了几下戴在自己手指上，短时间之内想要强行取得，只能剁手了。
　　“东西怎么会在你这里？”许恒星皱着眉头问。
　　“你别总用我妹妹的身体皱眉头，如果她醒过来发现自己有皱纹了，该找我拼命了。”越是到事情关键期的大场面，许海星就越镇定，随时插播一个玩笑，气得对面的人起了杀意，他却漫不经心地摸着自己的新戒指，反问，“你们连逆转时空的能力都有，怎么连这点小事都要问我这个当事人？哦，因为有这块玉在的地方，你们的天眼看不到，是吗？”
　　他摸索着玉佩，身体仰靠在车座位上，侧过脸看身边的人，说出他来之前做过的事情，见过的人。
　　他去见谷嘉。谷嘉是块难啃的骨头，刘辰名这种还没离开过象牙塔的学生去了只有被羞辱的分，许海星不一样，他大三那年就经历过大风大浪了，这些年做生意什么人没见过，对付谷嘉这种弱点和野心很明显的人还是比较容易的。
　　原来那一日，纸屋子被烧掉之后苏晓芙就消失了，随后出现的画面是一个雪白的空屋子，有一个长头发女孩在墙边画油彩画，画的正是他进去时候看到的彩霞漫天。
　　见谷嘉凭借自己本事闯进来了，女孩子只得放下画笔转过身来和谷嘉对峙，转过来的瞬间，谷嘉吓了一跳，本能地后退做出防御的姿势。
　　女孩子的脸和苏晓芙是一样的，脸颊处贴纸甚至不贴合，是复制别人的五官之后贴在上面的。她见谷嘉惊疑，笑了一下，抬起手揭开贴纸，像是妖怪撕去了皮囊一样，吓得谷嘉再次后退，差点退回到身后的火圈之中。
　　这次换上的新脸效果要好很多，惟妙惟肖，连谷嘉都看愣了。
　　是许恒星。甚至在换脸的过程中身高体型都跟着一起变化了，和真人一模一样。
　　“是假的，水平不错吧。”她笑嘻嘻地问，指着身后依旧燃烧着的火光，解释，“和被你烧掉的东西一样，这里出来的所有，都是纸糊出来的。我们没有本体，想要在阳光之下活动必须找宿主，这也是两个许恒星性格截然不同的原因。”
　　“苏晓芙是你们的人？”谷嘉心有余悸地问。
　　女子淡漠地摇摇头：“一个可怜的客人罢了，因为生前执念太深，找到我们这里帮她重生一次，完成遗愿。”
　　说着，意味深长地看向谷嘉。
　　苏晓芙的遗愿不是父母亲情，不是成为优秀的人，而是用一个优秀人的身份勇敢地去爱一个人。结果显而易见了，一个不会爱自己的人，即使一时凭借偷来的荣光享受到了荣耀，很快也会被夺走的。
　　谷嘉身上戴着玉佩，此刻在他手上流转出微弱的光，女子盯着那块玉，语气变了，似笑非笑：“我的新客人，钥匙将你送到我这里，你想要怎样的人生呢？”
　　谷嘉的心上被狠狠击了一下，像是寺庙中的钟被敲响，他猛然醒悟，急切地问：“这是我妈妈的遗物，她来求过你们什么吗？”
　　引导没用，客人问了超纲的问题，女子无言了一会，勉强回答：“她不是钥匙的有缘人，没来过这里。”
　　刚冲出来的希望转瞬间就破灭了。
　　“你能给我什么？”没有感情的基础，只好谈冷冰冰的生意。
　　“给你想要的。”面前的女子微微笑着，眼前的场景随之变化，迅速闪过之后停留在热闹的高中教学楼前，谷嘉发现自己的身体透明了，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动着走进去。
　　他离开好多年了，这里竟然和当初一样，丝毫没有变化。他疑惑地走着，不自觉走进了高三八班，他的位子上一个男学生趴着睡觉，看身形似曾相识，他疑惑地站在一旁看了一会，上课的铃声响起，玩闹的人急急忙忙奔回来，从碍事的他身上直接穿过去，坐到了他旁边的座位上。
　　是一个女生，坐下来之后推了推睡着男生的肩膀，斥责：“上课了，怎么还在睡？是不是晚上熬夜打游戏了？”
　　那声音熟悉无比，谷嘉惊讶地低下头，女孩子恰好在此时抬起头看走进屋的老师，露出清晰的五官。
　　谷嘉震惊：是许恒星！
　　被吵醒的男孩子慢悠悠坐起身，打着哈欠嘟囔：“还不是您老人家定的分数太高，我回家之后又学了一个小时，一点才睡。努力学习没得到夸奖，还要被怀疑玩游戏，早知道就直接打游戏了，免得被冤枉了。”
　　老师已经开始讲课了，许恒星用书本挡住自己的脸，笑着调侃：“你学习是为了等我夸奖啊。抱歉抱歉，误会你了，放学给你做好吃的。”
　　两人相视一笑。
　　老师恰好在此时拿着书本来回踱步，碰到了没有实体的谷嘉，谷嘉踉跄了一下，坐在位子上的另一个谷嘉身上忽然发出一个巨大的吸力，将他吸进去，合二为一。
　　谷嘉一个激灵，发现自己坐到了位子上，转头看向旁边认真听课的许恒星，她认真思考的模样，低头写字的动作，察觉到他开小差抽空递过来的一个眼神刀，都那么自然，仿佛两人已经相识已久。
　　谷嘉恍惚间也产生错觉，仿佛他和许恒星真的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欢喜冤家。
　　抬起头和他看向同一方向，看到了另一个让他惊讶的人——是许老师。
　　高中时期的许老师还是个健康的人，每日精神抖擞地来上课，给同学们说些听起来就腻的鸡汤，鼓励大家不要放弃自己向前走。谷嘉一直受不了他这点，他几次找谷嘉谈心，都被谷嘉拒绝了。许恒星却似乎很吃他这套，许老师死后，许恒星还特意跑去祭奠过。
　　等等，许恒星为什么会认识许老师呢？幻境短暂地迷惑了心智产生错觉，又被一点小事情刺激得清醒了一下，他跳出来提出疑问。
　　许恒星的高中明明在很远的外省，两人高中时候没有交集，他怎么可能对许老师有这么深刻的感情？难道这是另一个设定的平行时空，颠覆了现实世界的一切吗？
　　他带着疑惑四处张望，在前座一眼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人。
　　是初一！第二次小小的震惊。
　　初一和他原本不是一个班级，高中三年都不是，在平行时空竟然成了前后座。他继续看教室，在另一排看到一个眼熟的人，他想了好一会也没想起来是谁，那人察觉到投过去的目光，不解地看向他，两人四目相对，那女孩子竟然对着谷嘉笑起来，有些害羞。
　　谷嘉如遭雷劈，转过头专心听课，脑海内翻涌，想着这人在哪里见过。
　　终于熬到了放学时间，许恒星和谷嘉同时收拾书包，初一走上来在许恒星耳朵旁嘀嘀咕咕，两人笑着说什么，谷嘉想起现实世界许恒星和初一第一次见面，好像似乎也是一副和老友久别重逢的样子。
　　原来，许恒星昏迷那几日，是来到了他所在的平行时空，在这里生活了很长时间。所以她昏迷之前和醒来之后对他的态度天差地别，之前还揍他一顿恨不得和他老死不相往来，醒来之后看他几次欲言又止，对他的态度也温和起来了，就连发现他找人试图给她和刘辰名之间制造误会，她也没去质问或者报复，轻轻放下了。
　　平行时空，两人究竟发生了什么，是什么情愫吗？
　　两人背着书包离开学校，他推着自行车送她到公交车站，她上车，他骑上车，车子开走了，他以为自己不知道该去哪里，却没想到身体比记忆听话，直接骑着自行车走了一条让他熟悉无比的路，在一个公交站点停下来，许恒星已经下车了，坐在椅子上等他，见他来了起身一起走。
　　谷嘉迷迷糊糊跟着她走，到了一个环境嘈杂的出租屋，周围的人用好奇的目光打量他们，有人上前嬉皮笑脸地开玩笑：“小妹妹，又带男朋友回来啊。还有钱交学费吗？哥哥也可以给你当男朋友攒学费啊。”
　　明显的性骚扰，许恒星冷着脸不理会，谷嘉可不惯着，伸手一拉就将那人摔倒在地，吓得他屁滚尿流跑开了。
　　“这环境太危险了。”许恒星开门将他让进去，谷嘉检查了一下门锁，回头对许恒星说，“搬个好点的地方吧。”
　　许恒星习以为常地放下书包，随后答应：“别总是嘴上说，你倒是努力成绩提上去啊，否则我怎么好意思拿补课费改变我的生活环境呢？”
　　新的认知钻进谷嘉的脑海中：这个时空，许恒星靠着给谷嘉补课赚取生活费，两人放学后来这里也是为了学习，学到十点之后谷嘉就回家去。
　　糟糕了，多几年的生活经历让谷嘉的心都跟着乱起来，还以为两人背着家长在外面租房同居呢，还奇怪平行时空的他怎么能忍，竟然在这种破地方谈恋爱，让女朋友跟着吃苦。
　　许恒星进卧室换衣服，在门口时很明显愣了一下，紧接着怒气冲冲地出来，拿着扫把满屋子转圈：“小混蛋，又躲到哪里去了？我说怎么不出来迎接我们了，原来在这等着我呢。现在知道错了，拆家的时候想什么呢？”
　　她在厨房的橱柜里面找到了犯罪者，气得拿扫把敲地。
　　是什么　？谷嘉疑惑，走过去　，看到躲在角落里低着头缩着尾巴一动不敢动的德牧。
　　原本已经死去的狼王，如今因为拆家被女主人教训，像个小孩子一样用爪子捂住了自己的脸，好像藏住了脸就不怕丢脸了。
　　许恒星并没有打它，拽着它的爪子将它拉到犯案现场，敲着地教育：“说吧，是不是要上家法才能改？”
　　眼中已经含泪的谷嘉把闯祸的德牧抱进了自己怀里，像小孩子抱走了自己心爱的玩具，他和许恒星讨价还价：“小狗做错事了，主人难道没有责任了？你要不要自我反思一下，不要只想着暴力。”
　　许恒星双臂交叉放在胸前：“哥哥，是你的狗，寄养在我这，教育不好不是你的责任？”
　　“呃……”谷嘉尴尬，拿出钱包：“多少钱，我赔你？顺便换一个大一点的房子，大型犬拆家是因为房子太小活动不开，再加上白天没人陪伴导致的，换一个好一点的小区，面积大一些，忙的时候找个人专门遛狗，每天三次。”
　　高三生没白天没黑夜地学习，他贴心地进行了多方位地安排。
　　许恒星被他气笑了，没接话，进卧室从上锁的抽屉里面拿出一个盒子，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到沙发上，她打开盒子拿出最上面的一个笔记本，翻到中间没写字的一页，连着笔一起递给他，催促：“你的承诺有北方的雪花那么多，都写下来，签上字，以免日后不认账。”
　　谷嘉往前翻了翻，上面写了好多谷嘉做出的承诺，比如限期提高分数等有钱以后给许恒星买靠海别墅，戒掉游戏、稳定情绪不冲动打架等等。
　　每个都有签字，内容看起来都非常好笑，他甚至想到了自己做出这些承诺时候的表情。
　　“怎么，反悔了？”许恒星在一旁看着他迟疑，“咱们约定过，同一件事情念叨过三次，就当成承诺写下来，你这已经念至少十次，我再不让你破费就是我不近人情了。快点写，否则今天晚上就饿着肚子学习吧。”
　　许恒星的冰箱里有昨天买回来的菜，两人隔一天放学一起去一次市场，准备两天的食物，晚上学习之前先吃许恒星做的饭，学习到十点之后谷嘉回家。
　　许恒星是个不错的厨师，是个严苛的老师。谷嘉吃得很开心，学得也很开心。
　　许恒星进厨房做菜去了，谷嘉继续看许恒星的百宝箱，里面有一个关机的手机，按下开机键，输入了自己的生日解锁，胡乱翻了几下进入了相册，第一张照片进入视线，再一次震惊住了。
　　他知道平新时空有他渴望的温暖，却没想到直接触摸到了他的灵魂，让他在瞬间泪如雨下。
　　是爸妈的照片，多年前家里亲戚走访，外出游玩时候拍了好多照片。谷嘉独立之后也曾经托人去找过，问了亲近的及家人，被告知照片都以不同的方式遗失了。他猜到一部分是被陆家警告之后无奈毁掉了，一部分是自己嫌弃死人的东西，丢掉了。亲近人尚且如此冷漠，更何况是远亲，因此没再继续寻找。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出现了。
　　见到狼王之时他尚且能保持理性不动，因为按照时间线这时候的狼王还没被发现，况且平行时空，做一点虚假的幻象也不是不可以，可他做梦都没想到，竟然连照片都能找到。
　　许恒星从厨房出来，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手里的相册，表情温和了起来：“又想你爸妈了？没关系，如果难过就能哭出来，在这里你尽可以做自己，不用戴着面具讨好任何人。”
　　谷嘉回过头看他，平行时空她的表情是那么温柔，是他在现实世界从未见过的。
　　在这个时空，他们一起经历了许多坎坷，积累了深厚的感情，许恒星是不是就是在平行时空见到了这些，所以回去之后再次面对他的时候表情才会总是那么复杂呢？
　　这里真好！他心里产生这样的想法，这个想法刚诞生，有画面迅速冲进他的脑海，像是电影画面一样加速闪过，他看到依旧恶毒的陆家，对她百般迫害，只是这次不是他一个人战斗，不熟的许老师，非常憎恶的林丛姐姐夫妻，无交集的初一、看着眼熟的尤格格，他们在不同时间段用不同的方式和他一起战斗，一起经历了许多有趣的事情。
　　这里狼王没死，许老师的鸡汤抚慰了他的心，林丛姐姐是个勇敢的大善人，他结交了许多可以对付陆家的帮手……
　　好多好多，重要的是，这里有与他同舟共济的许恒星，不管外界有多少混乱，她始终毫无条件地相信他，支持他。她在他无数个绝望的夜晚帮他撑起了遮风挡雨的伞，点燃了照亮黑夜的灯，她让他不用因为憎恨和无助陷入仇恨而扭曲，让他的内心深处始终保持了一份柔软。
　　他恨陆家，只恨伤害过他全家的坏人，却依旧有余力爱着这个世界，感受着世界的美好带来的欢愉，对和她一起的未来充满了希望。
　　他在父母的墓碑之前下跪感谢，感谢他们不舍儿子孤苦，将这么好一个女孩子送到他身边。
　　耳边忽然出现惊雷，他抬起头，见天边出现裂痕，以闪电般的速度扑向他，转瞬间平行时空撕裂。
　　他头痛欲裂，睁开眼睛时候发现刚才的美好幻境已经消失，他回到了让人窒息的纸屋子里面。
　　“平行时空美好吗？”用许恒星面容的女孩子笑眯眯地和谷嘉说话，抛出诱饵，“那么，咱们的交易，可以开始谈了吧。”
　　黑暗落下，谷嘉被自己的贪心俘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