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冰冷的手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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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夏琏在家里和夏梅梅起了冲突，夏梅梅一气之下报了警，要执行队把她儿子抓进去关几天。
大半夜的楼下又是执行车又是街道办事处的，吵吵嚷嚷了一宿，天一亮这事就传遍社区，搞得人尽皆知了。
“小琏现在也大了，哪儿还能和小时候一样啊。现在的孩子，自尊心强！说不得！我都和小夏说过好几回了，孩子大了，不要管得太紧，容易管出逆反心来，你看她不听我的吧……”
安保说得那叫一个苦口婆心。
“小琏这孩子也是不懂事，小夏再有不是，也不能打自己亲妈啊！要不是隔壁306的听见夏梅梅大喊大叫的，才赶紧进去把小琏拦住了……哎哟，那一脸的血，医院说小夏是什么……什么鼻骨骨折，母子俩闹成那个样子……小琏怎么下得去手？他那个爹也是，也不知道拉着点……”
半夜执行队就走了，本来就挨了一顿训的夏琏天亮又接着挨街道办事处的训，来来回回都是说他不该和自己母亲动手。
夏梅梅正好从医院回来，鼻子还戴着防护罩，右眼也是肿的，看见夏琏就嘶声力竭地吼，说他有暴力倾向，说他精神有问题，从没见过这种殴打生母的儿子，让他们把他抓进少管所关起来。
夏琏当时蹭一下站起来就往外冲，街道办事处的追着他下楼，这才和安保撞上，人也追丢了。
夏琏是高三生，执行队都不抓，他们更没资格管。
只能又给夏梅梅做工作，但夏梅梅比她儿子还油盐不进。
闹了一中午，解青槐和雪弃回来时，305的门还大敞着，夏梅梅正在里面愤懑地数落她老公：“都是你，都是你把我儿子教成这个样子的！老娘二十九岁就拖着夏琏嫁给你，结果你呢？你有管过他学习一天吗？你就知道……”
老房子隔音一般，关上门也隐隐能听见305的声响。
解青槐脱下外衣，抖了抖上面的雪：“给我泡杯咖啡。我去洗个澡。”
等解青槐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出来，咖啡已经摆在茶几上。
雪弃捏着遥控器，在看今天的新闻重播。
不是在说全球降温，就是在说经济下行，关于荒区那边的新闻一个也没有。
“四天了，就算脑袋没了一半也差不多该活了。”
解青槐端起杯子，手肘搭在沙发靠背上。
“但没动静。”雪弃道，“是那边出什么事了？”
解青槐抿了口咖啡，没加糖没加奶，浓郁的苦味在舌尖慢慢扩散，他若有所思，却道：“你那天跟夏琏说什么了？”
他指的是夏琏来家里吃晚饭那天。
“没说什么。问他是不是同性恋。”雪弃轻描淡写。
解青槐笑了都，他知道雪弃自有办法，没想到他这么直接。
“但他当时那个反应跟我想得不太一样。”
解青槐本以为夏琏会顺势而为承认的，毕竟这样，很多事就会方便很多。不管是对夏琏，还是对他们来说。
“这话应该问你自己。”雪弃偏头看他一眼，“从昨天他进门，碎片吸食到的养料骤增，吃饭那会儿最多。在这之前，你跟他说过什么？”
那解青槐说的做的可就多了，他做事总是喜欢多尝试一下。
又喝了口咖啡，解青槐把右腿翘起来搭在左腿上，身子缩进沙发里。
“我们的猜测应该八九不离十。”他道，“夏琏对和施玉书相关的一切，情感异常强烈。他很在意施玉书。但不是喜欢，喜欢可不够……嫉妒、厌恶、执念、愧疚，似乎只有足够强烈的情绪才会转化为养料。”
那夏琏抱有的是哪一个？
是厌恶吗？
所以“施玉书”“喜欢”的男人和被男人“喜欢”的“施玉书”，这样美好的关系在他眼里才是刺目的，不容存在的。
或者是别的……
不过这充其量也只是推测，答案恐怕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了。
“我出去找找？”雪弃问。
人类如何狼妖不关心，但能恢复他力量的重要碎片在夏琏身上，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不急。”解青槐把杯子塞给他，“等着吧。”
杯里还剩下一半咖啡，雪弃转身要倒进水槽，解青槐在身后说：“喝了。”
雪弃看他，对方也看回来，只好举起杯子，把解青槐喝剩下的咖啡倒进嘴里。
“怎么样？”对方还要问。
“…苦。”雪弃喉结一滚，眉头先蹙起来。
解青槐噗嗤笑了，雪弃看他左眼写着“坏”，右眼写着“心眼”，翻了个白眼叹口气，把杯子拿去厨房洗了。
狼妖平时都是一副冷淡高傲的嘴脸，偶尔吃瘪的模样应该是让解青槐觉得有趣，笑得扑倒在沙发里，笑够了，撑起手说：“多喝喝，以后就习惯了。”
雪弃没理他。
“狼狼？”
雪弃依旧没理他。
等把杯子冲洗干净，雪弃才转过头。
狼妖的眼珠天生如黄金，象征着与主神绑定的忠诚烙印。他不说话，解青槐也不说话。
就这样对视了十来秒，雪弃把头转回去，说了句：“还记得自己现在的设定是几岁吗？”
“你说施玉书？”解青槐不解其意，挑挑眉，“十八啊？”
“我觉得，对你来说还是有点勉强了。”
从后飞来一只拖鞋，雪弃头也没回，抬手捉住，才没让它砸到自己头上，身后传来解青槐那略显倨傲的轻哼：“神子的事你少管。”
晚些时候，雪弃冲完澡从浴室出来，外面下起暴雨。
轰轰的雷鸣夹着闪电，窗边的树影都被压弯脖子，枝叶沙沙地敲击在窗玻璃上，像恐怖故事里的怪物在挠门。
来到卧室一看，前几天贴上去的硬纸壳不堪重负，已经被雨水浸透，地板湿了一片，胶带脱落是迟早的事。要是雨一直不停，卧室都能淹了。
“解青槐。”
解青槐早就睡得昏昏沉沉。雪弃洗完澡，本来只披了条毛巾裸着上身就出来了，他一边套上衣服，一边在沙发边喊他。
“出去一趟。钥匙给我。”
“嗯……口袋……”解青槐眼睛都没睁开，今天爬的那十一楼估计是把他本就不多的体力彻底耗尽了。
雪弃自伸手去摸他裤子口袋，但两个都翻了也没找见，刚要说话，解青槐翻了个身平躺，被捂得暖暖和和的手抓起他的手，引着他来到自己胸口。
隔着一层薄薄的面料，雪弃冰冷的手覆上他的左胸膛。狼妖的手掌很大，所以能完全包裹住。解青槐被陌生的体温冰得不禁从喉间发出一点颤声。
“冷……”
雪弃眼皮微微一动，抽回手，转身找到解青槐刚才脱下的衣服，钥匙就在胸口的口袋里。
“五分钟就回。有事给我打电话。”雪弃走前朝沙发那头说了声。
当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雪弃开门走了。
305里头早就安静了，那人类女人闹了一天，也该消停了。
雪弃说的五分钟就是五分钟。
雨很大，但不用随时护着解青槐，不用给他打伞、遮风、配合他的步伐，狼妖在雨夜中的行动速度犹如异能。
就算不能像妖核尚在时一样在大楼间穿梭，助跑几步跨过常人不能翻越的障碍物也绰绰有余。
附近的店铺大多打烊了，他找到一家五百米外的专门店，才买到一块防水乳胶板，看货架上还摆着一把闪闪的物件，一并拿下来：“两个，一起结账。”
回来的路上，雨越来越大，风已经把树吹得整个倾斜，只剩孤零零的红绿灯还在运作，小区里的塑料垃圾桶翻倒在地，垃圾像风滚草一样滚向马路。雪弃夹在肩下的防水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某处的气象大厦已经紧急发布了全市橙色预警。白天还阳光明媚的街景转眼就彷如末世降临。
好在解青槐早早睡了，他如果要一起来，雪弃还得想想怎么让那把价值十块钱的破伞在这种环境里坚持不坏地遮在他头顶。
到了居民楼下，雪弃的长发已经完全湿透，一缕一缕披散在肩上。
他迈上楼梯时，像是听见什么，往楼上瞥了眼。
等上到三楼，走廊依然安安静静，脚下却有一串比他先一步到来的水渍，一路穿过走廊，延伸到深处。
304门口蹲着一个人影。
听到脚步声，那人影才慢慢站了起来。
大概是有些惊讶雪弃会出现在楼道里，少年张开嘴愣在了原地。
少年同样被淋得浑身湿透，裤脚衣角都在不停往下滴水，头发湿漉漉地贴着额角，因为冲出家门时穿得不多，皮肤早被冻得发白，衬得脸上那几道红色抓痕更加显眼，已经被雨水泡得有些泛白了。
此时的少年看起来就像一只落难的动物。
仿徨无助地望着雪弃朝自己越走越近，咬了咬嘴唇，想说话，又停住，好一会，才鼓起勇气挤出一点微弱单薄的声音。
“小雪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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