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共犯者》德觉

9、第 9 章 雪弃是真懒

　　夏琏从早上跑出家门，中间也不知道藏在哪里，社区的人到处找他没找到，看样子是饿了一天了。

　　“你父母都没睡。”雪弃听见305有人在走动。

　　夏琏低头揪住衣服下摆，沉默表明了他的态度。

　　可雪弃就像看不懂一样，他不说话，他也不说话。

　　最后是夏琏先耐不住，抬起头，暗含水光的眸子望向比自己高了整整一个头的男人。

　　“我不想……回去。”

　　他小心翼翼的，如果是有那方面倾向的男人，被他这么看几秒，大概顷刻就会生出莫大的保护欲吧。

　　但雪弃的表情还是一沉不变，少年难以猜测他此时此刻心中所想。

　　这等待的时间，犹如审判一般。

　　“脸上是什么？”终于，雪弃开了口。夏琏下意识去摸那几道抓痕，讷讷道：“被抓的……”

　　“被谁？”

　　男人就住在隔壁，他不可能没听到那些传言，夏琏不明白他为什么还要问。

　　“我妈妈……”他只能老实说。

　　然后男人就再次安静了，那双从上俯视下来的金色眼睛不知含着什么情绪，也许什么也没有，但夏琏还是莫名生出一抹焦躁和不安。

　　“小雪哥……能让我在你家住一晚吗？”所以他还是主动开了口，“我没有地方可以去。我不想回家……”

　　男人这次回答了：“我要问问他。”

　　“问谁？小玉……？”

　　男人已经插钥匙打开门进去了。

　　屋内是暗的，门就算虚掩着也看不清里面。

　　雪弃刚在玄关把防水板放下，就听见一句：“让他进来。”

　　抬头就见解青槐半靠在沙发上，哪儿还有一点睡迷糊的样子。

　　“……什么时候醒的？”雪弃抽抽嘴角。

　　“你俩开始说话的时候。”解青槐耸耸肩，“不过说了什么没听清。”见他浑身湿成这样，又奇道，“你出去干嘛了？”

　　雪弃无话可说。

　　把卧室的窗子用防水板彻底封好，把地上的水渍收拾了，去给夏琏开门。

　　“进来。”

　　夏琏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进门见解青槐正靠在沙发里，屋内也暖烘烘的，经常披在男人身上的那件大氅此刻正垫在他屁股底下，和自己现在的状况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小玉，不好意思，打扰了……”他小声说。

　　“怎么会是打扰。”解青槐对他道，“先去洗个热水澡，衣服丢在门口就行。我一会儿让他丢洗衣机去。”

　　“谢谢……”

　　“没事，去吧。”

　　夏琏转头才发现男人也和自己一样浑身湿透了：“小雪哥……要不，你先进去洗吧？”

　　他担忧地望着他，比起自己的身体，好像更关心他会不会感冒。

　　“要不你俩一起？”沙发那头的解青槐笑了声。

　　这是本性不改，爱捉弄人的毛病又犯了，雪弃清楚，但夏琏不知道，脸一下子就红了：“这、这不好吧……我……”

　　“我……是无所谓来着，但小雪哥介意的话……还是先进去洗吧？”

　　夏琏窥了眼雪弃。

　　“你去洗。”有人在沙发上偷笑，雪弃眼角余光瞥见了，淡道，“我喝口水。”

　　说完就往客厅走，夏琏只好自己进浴室了。

　　“看我干什么？”

　　雪弃倒了杯水出来，解青槐正裹着他的大氅，一脸的好整以暇。

　　“你要有那个意思，我不介意做个顺水人情。”他说。

　　仰头把杯子里的水喝完，雪弃手背一抹唇际水珠，这才道：“不用把交.配说得这么玄妙。”

　　“哦。”解青槐接受了他的用词，“那你想交.配吗？”

　　雪弃放下玻璃杯，几步来到解青槐面前，对方不得不仰头才能和他对视，这个模样就不像刚才那么有气焰了。

　　雪弃抓住沙发靠背，俯下身，两人的距离就近到鼻尖相抵。

　　雪弃甚至能嗅到解青槐颈间那股淡淡的花香，和在被窝里带出来的暖意。

　　“我要做的事，从头到尾只有一件。”他看着解青槐，平静无波的口吻，“让你登上那个崇高无人的神位。”

　　屋内寂静，只有昏黄的灯打在二人身上，在背后的白墙上拉出浓黑的影子。

　　狼妖的压迫感如有实质，常人被这么来一下，可能早就吓得六神无主了。

　　解青槐迎着他的视线，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他的睫毛根根分明，有微微弯曲的弧度。不在强光照射下，其实很难看出解青槐的左眼是瞎的。

　　雪弃不禁被吸走了半秒的注意力，就听见身下的人说：“这也不妨碍你在中途找人交.配呀？你几岁了？狼应该是有发情期的吧？”

　　雪弃：“………………”

　　雪弃是真懒得理他，转身走了。

　　把上衣脱下来丢进洗衣机，夏琏正好洗完澡出来。

　　他没有换洗衣服，身上穿的是解青槐的，迎面撞到裸着上身过来的雪弃就吓了一跳。

　　雪弃是那种穿衣显瘦的人，平时除了个子高，也看不出他脱了身材比例会这么好。跟海报杂志上的模特一样。

　　“小雪哥，水还是热的，你慢慢洗……”

　　雪弃点了下头就进去了。

　　桌上的温水泡了两片柠檬，解青槐让他喝点暖暖身子，电视机正播着不知名的肥皂剧。

　　夏琏捧着水杯在他旁边坐下。外面仍旧大雨瓢泼，他却感觉这个空间仿佛独立于世界之外。宁静得像是错觉。

　　“要不要抹点药膏？”解青槐看着他脸上脖子上的抓痕。

　　夏梅梅不是脾气乖顺的女人，夏琏敢打她，她肯定会用尽浑身解数打回去。

　　可惜体能年纪都跟不上年轻人，母子互殴，占尽下风。

　　“好……谢谢。”

　　“跟我客气什么。”

　　解青槐把药膏给他拿来，夏琏伸手去接，解青槐手腕又收回去，盘腿往沙发一坐，药膏挤在指尖：“你看得见？我给你涂吧。”

　　夏琏刚想拒绝，解青槐就已经上手了。

　　他掰过夏琏的下巴尖，朝他凑近过来。

　　看着“施玉书”那张脸一下子在眼前放大，夏琏浑身一僵。

　　解青槐温温的手指抹着润润的药膏，仔细地抚过他的侧脸、下巴以及颈侧。

　　抓痕很长，猩红的一整条，解青槐从头抚摸到尾，不放过任何一处，垂下的眼睑竟会给人十分专注温和的感觉。

　　但夏琏的身体还是在这阵动作中越来越僵硬，直到连呼吸都屏住。解青槐不由笑道：“怎么？哪里痒吗？”

　　“没有。”夏琏的声音绷得很紧。

　　“为什么跟你妈妈打起来了？是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夏琏说，“从小到大她都这样，我习惯了。”

　　“真习惯了，你就不会打她了。”

　　夏琏不说话，解青槐接着问：“你之后准备怎么办？”

　　夏琏还是没有回话，他始终盯着对面墙上某一点，就是不看解青槐，右手垂在身侧，攥得很紧。

　　“药膏明早再涂一遍，只要不发炎，应该没什么问题。”解青槐的语气听起来很担心。

　　夏琏的手越攥越紧了。

　　他突然腾一下站起来，浴室门正好打开，男人洗完澡出来了。

　　夏琏垂下头，干巴巴地说：“我睡沙发就行，或者侧卧。”

　　他咬字很重，说得十分艰难。

　　“施玉书”不明所以，但还是说：“那你睡沙发吧，侧卧没打扫过。”

　　夏琏点点头。

　　之后他就在沙发睡下了，解青槐和雪弃回了卧室。

　　雨珠打得那块隔水板闷闷地响，不知道这场雨要下到什么时候。

　　解青槐坐在床上，还在想刚才给夏琏擦药时他的反应。

　　他好像在紧张，又好像在拼命忍耐什么……不是因为刚和母亲打架，不是因为雪弃，是只针对施玉书本人的。

　　“变多了。”雪弃下一句话验证了他的想法，“养料。我进浴室前还没变化。”

　　连“施玉书”的触碰对夏琏来说都是一种强烈的刺激……

　　解青槐往床上一躺。

　　“今晚你没沙发睡了，上来和我睡？”他问雪弃。

　　雪弃往窗下一坐，只回复给他一个无情的侧脸。

　　好吧。

　　解青槐翻身关上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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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琏一夜未归，第二天一早，社区安保都在到处找，夏梅梅也有点急了，但还是梗着口气，说什么也不给夏琏打电话。

　　“报什么警？你信不信他现在就躲在小区里想看我着急忙慌找他！谁都别来管，他饿了自己就知道回来跟我认错了！”

　　夏琏一个月生活费本来也没多少，夏梅梅笃定他再过一天就没钱吃饭，就该回来了。

　　——这是雪弃下楼给解青槐买早饭时顺耳听到的消息。

　　夏琏睡了一觉，脸色好多了，一口气吃了三个包子，见解青槐和雪弃都还在吃，忙道：“我可以交饭钱给你们的。”

　　“这才多少钱。”解青槐叼着吸管，“问题是你之后准备怎么办。”

　　夏琏低着头不说话了。

　　“你不能一直不回家，况且你还要上学。”

　　“我……再让我在这里待一天，行吗？”

　　夏琏先抬头望向雪弃，少年一张小脸受了伤，显得格外楚楚可怜，见雪弃没反应，又看向解青槐，嘴唇跟着紧紧抿了起来。

　　“行吗？小玉……就一天。”

　　解青槐看起来很为难：“夏琏，不是我不想收留你……”

　　“就一天。”谁都没想到雪弃会冷不丁开口，夏琏微微一愣，就听他继续说，“要留就留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