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备注赫然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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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梅梅昨天半夜被隔壁一声惊响吵醒，老公在旁边迷瞪瞪地说不对啊，隔壁房子都空了十年了，催着她第二天赶紧来看看是不是搬来人了。
所以一大早，送走老公孩子，夏梅梅就跑来敲304的门了。
她心里其实更怕是进贼了，这小区太老了，治安也不太好，好在没等一会儿，门开了。
伴随着浅淡的花香，一个年轻男人从门后出现，穿着很洋气，脸像选秀节目里出来的练习生，反正不像小偷。
夏梅梅的疑虑立马消解了大半，露出笑脸。
“你好你好，我是你隔壁305的，我姓夏。你是昨天刚搬过来的吧？我昨晚听到你进门的动静，就想着是不是，还真是呀。”
她朝屋内瞟了眼。
对方没注意她的目光，有些疑惑：“这本来就是我家的房子。”
夏梅梅一愣，抬起头打量他：“但是，这房子明明已经……”想起什么来，试探道，“难不成，你是小玉吗？施玉书？施先生的儿子？”
看对方不解地点点头，顿时又惊又喜，抓住他手臂上下打量。
“天啊，真是小玉？你都长这么高了？我刚才都没认出来！小时候你还经常来阿姨家吃晚饭呢，你忘记了吗？我是隔壁的夏阿姨啊。”
她这么一说，宛如打开了话匣子：不过你不记得也正常，你那时候太小了，我们家小琏还经常和你玩呢，你还记得小琏吗……
“对了，我提了点水果，你爸妈呢？我都十年没见过他们了，当时施先生还教过小琏功课，后来你们突然搬走，我还以为是怎么了。哎！不如这样，晚上我去找个馆子，咱们这些老邻居正好也叙叙旧。”
“施玉书”没接她的水果，往后一退，只说：“阿姨，你先进来吧。”
小玉这孩子从小就是个话少的性子，长大了也还是这样。
夏梅梅笑着跟他进屋，客厅的装饰布局几乎没变。她家都重新装修过一轮了，但这里还是记忆中的样子。
卧室的门紧闭，客厅窗户大开着通风，但还是有一股淡淡的霉味。
夏梅梅对施家是很熟的，打开冰箱先把水果放进去：“哎哟十年了，这冰箱还没坏呢，你妈都可以把这个留给你当传家宝了。”
她开冰箱时解青槐在后面看了眼，里面的腐烂残渣也早就被雪弃收拾过了。
“阿姨，你过来坐吧。”他拉开椅子。
等夏梅梅坐下，解青槐也在她对面坐了。
也许是察觉到他的表情有些凝重，夏梅梅不由收起笑脸：“小玉，怎么了这是？是你爸妈……”
“施玉书”沉默地点点头，片刻，才道：“他们……我整理他们的遗物时，找到了这栋房子的钥匙。”
夏梅梅目瞪口呆，好半天才捂着嘴说：“天啊……”
厨房那头走过一个人影，她是没工夫在意了，小玉回老房子收拾他爸妈的东西带亲戚过来帮忙也正常：“怎么会这样？我还以为你们……”
“施玉书”只是垂头不语。
他很瘦，沉重的阴影笼罩他半边身体，像要把这个刚成年不久的少年人压垮似的。
这气氛实在如坐针毡，夏梅梅本以为是老朋友见面，现在却成了阴阳两隔。
她安慰了“施玉书”几句，还是邀请他晚上来家里吃饭，他礼貌婉拒，夏梅梅也就不再坚持，匆匆起身告别了。
等人一走，解青槐肩膀一展，往后一靠，那拘谨的体态的一下子就不复存在了。
“看到你了？”
“嗯。”雪弃从厨房出来。
“你个头太高，藏着反而麻烦。让她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就行，反正我们不会待太久。”
“还有，”解青槐指着卧室方向，窗玻璃上那个大洞现在还在往里灌风，“想个办法把窗子修好吧，我不想今晚又靠小太阳。”
“……”雪弃说，“尽量。”
像安和社区这种老旧街道的中午很热闹，一群退休的老头老太在树荫下打扑克牌，解青槐和雪弃晃过去也没能让他们抬一下头。
解青槐翻开刚才从施家找出来的账户，里头还剩两千块钱。
这应该是专门收工资的账户，开户人叫施翔，密码就写在最后一页，每个月固定有一笔一千币的流水进账，一直持续到十年前的二月彻底停止，此后就是一片空白了。
“你知道手机吗？”解青槐若有所思，转头问雪弃。
今天也很冷，狼妖披着灰白狼毛大氅，走在解青槐身后，冷淡的表情仿佛在问“你看我像弱智吗”。
“那会用吗？”
雪弃：“雪原上有电子通讯设备。”
雪原是雪弃的故乡，星球的边界。解青槐没去过，但看来比他想象得要先进。
“那就用这钱去买两部手机，再买些必要的东西……”
前几天他们四处逃窜时没能顾得上，现在趁贺兰森在殡仪馆里躺着，他们就得把在人类社会需要的物资备齐。
买了一黑一白的两部手机还有电话卡，解青槐把自己的号码先登进了雪弃手机。
雪弃打开一看，通讯录置顶的备注上，赫然写着大大的“主人”二字。
“……”
“怎么？对我的备注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雪弃一张脸如死水一般，看不出任何情绪，“你给我备注的什么？”
“不告诉你。”
“……”
手机买完，两个人又去超市买了些生活必需品。有应急药品，也有牙刷、漱口杯……
解青槐并没打算很投入地表演“施玉书”这个身份，但如果下次再有老熟人来串门，视觉上的破绽当然越少越好。
他俩顺带在附近踩了踩点，看看有没有更多小路可以当作逃跑路线。
雪弃走在后头，脚步一顿，转身就往小巷里走，解青槐跟上去，只见树影浓浓，他在青砖墙上一撑，低头吐出一口黑血。
解青槐眉梢一蹙，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妖核还是碎了？”
雪弃手背一抹唇际，点点头。
“麻烦了。”
“本来不会，”雪弃吐完血，重新站直身体，看起来又并没异常了，“但昨晚发力过猛，我留不住它了。”
“能感觉到碎片的位置吗？”解青槐道，“不远的话，我们去把它找回来。”
雪弃摇头。
“只有在很近的距离会有感知。”
妖核是赐福之物，他们能从深渊出来是靠雪弃强行用自己的妖核开了路。
本就是快要脱离的状态，如果好好养养，也许还能落回雪弃身体里。
现在碎了，碎片不知道飞到了哪儿，狼妖受赐的再生之力只怕也大打折扣。
“在贺兰森追上来之前，能找回一片也好。”
否则，连棋盘都不用进，贺兰森单靠几颗子弹就能限制雪弃，解青槐又谈什么后续？
想到这，解青槐伸手去撩雪弃的上衣。
这人做事一向这么随性，雪弃眼皮动了动，到底没阻止。
解青槐就看见了狼妖昨晚本该被射成马蜂窝的腹部，此刻连弹坑都看不出来。肌肉线条流畅矫健，仿佛无事发生。
“这是你妖核还在的时候长好的。现在没有再生之力的赐福，再中弹会怎样？”解青槐抬头看他，“会死？”
青年的目光极其平静。
“不知道。”雪弃说，“但不至于像人类那么脆弱。”
有人走进巷子，解青槐放开他的衣服，往旁一站，挡住地上那滩血。
“行。那被碎片附着之物会有什么特征吗？”
雪弃想了想：“会产生超自然现象。比如一根草长成一棵大树。”
“那可真是很‘超自然’。”解青槐拉长声音。
雪弃耸肩：“讽刺我也没用，我也是道听途说。”
解青槐知道在他这儿获取不了更多信息，弯弯眼睛：“这是什么话？换成别人我还懒得讽刺呢。”
…那你真是了不起得很。
更多人要进入巷子，雪弃在那之前扯着解青槐的袖角离开了。
但解青槐的膝盖还没痊愈，他俩一下午走了得有三四公里，走多了就开始有些一瘸一拐，偏偏当事人一句话没说。
雪弃看了一会，上前低头，右臂一捞，把他弄到自己肩上扛着。
解青槐身体腾空的瞬间先是本能一僵，随后吸了两口气。
“膝盖不疼了，但这样我肚子疼啊。”
“你膝盖疼。”雪弃说，“我都没发现。”
解青槐知道他这是记仇也要讽刺回来：“我对痛觉天生不太敏感呀……”
他俩这时正好走进了小区，一束强光手电好巧不巧从拐角照了过来。
巡逻的社区安保看见两个男人这么个造型也是一愣，不过马上反应过来：“二栋304的施玉书是不是？”
看来夏梅梅是个嘴巴闲不住的人。
“您好，昨天半夜匆匆赶回来的，就没跟您打招呼。”被人扛在肩上，解青槐也毫不尴尬，冲安保大爷道。
“哎哟我都睡死了，你打招呼我也听不见啊！这是你朋友吧？小心点啊。想起你以前没带钥匙进不了家门，还来我这儿蹭过暖气……”安保大爷打量解青槐，“小玉现在长大了，长开了，真俊！”
解青槐说谢谢。
“得了，别在这儿打闹了，回屋吧。”
雪弃一路扛着解青槐到楼下。对狼妖而言，解青槐这点重量跟拿了瓶水也没区别。
但他这辈子没这样抱过第二个人，无法判断解青槐的体重算重算轻。
反正摸着是没多少肉。
把解青槐放下地，雪弃目光往楼道一瞥。
解青槐转头就见声控灯亮起，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坐在台阶上，书包随意搁在脚边，他正低头盯手机，屏幕光照出他秀气精致的五官。
这边脚步一动，少年立刻抬头看过来。
没有人说话，解青槐穿过他往楼上走，少年才蹙眉问：“你们是住这儿的？”
他是刚放学回来想在楼下赖会儿时间，但这两个人他完全没见过。想起他妈最近经常念叨小区有贼，少年就有些警惕。
“我昨天才来这边。”被他问话的人停下脚步。
新住户？谁会买这种老城区的老房子？
“你是几楼几杠几的？”少年并不觉得这问题冒犯，他眸子里有一股近乎于天真的理直气壮。
“304。”好在对方仍旧好脾气地回答，“我叫施玉书，我爸妈以前住过这里。”
少年一顿，似乎是呆住了。
“你说……你叫什么？”过了几秒，他才又问一遍，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像不敢相信。
“施玉书。”对方道。
“施……”少年吐出这个字后彻底僵在原地，目光死死黏在“施玉书”脸上，仿佛能在上面凿出个洞来。
解青槐点头要走，少年突然起身一把抓起他的衣领，手臂用力到颤抖，下一秒，一股力量插进来反手将他撂到墙上。
“砰！”
少年呲牙咧嘴，后脑勺痛得快要裂开，这才发现旁边还有一个高大得和这栋矮楼格格不入的男人。
他正抬着那条保护意味的手臂，静静拦在“施玉书”身前。
逆光，阴影覆在他脸上，五官模糊不清，但像一堵墙般阻隔了他的再次靠近。
少年没有说话，两个人越过他径自上了楼。
“施……玉书。”少年贴着墙，缓缓坐倒在地，无人的楼道里，他喃喃自语，“怎么会是小玉？”
进了屋，解青槐蹬掉鞋子，躺上沙发。
狼妖拿了药过来，捏起他一条腿。
他特意给解青槐选了条裤腿宽大的裤子，方便上药，不过这会儿他没动，说：“碎片。”
解青槐也像在想什么，示意他继续说。
“刚才那个人类，碎片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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