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再见,再见 ...
-
翌日上午,陈晏白收拾好东西和孙诗秋站在楼下和孙逢林,还有崔美华道别。
崔美华拉着陈晏白的手,一边拍着,一边慈祥的看着他说:“回去好好学习,高考好好考,等考完了姥姥给你包大红包。”
“好。”
一旁的孙逢林立马搂过崔美华,“奶奶,我是不是也有啊?”
崔美华轻轻的拍了一下孙逢林的脑袋,语气里满是宠溺“你要是有你哥这般的学习,我给包双倍的。”
“我不要双倍,和我哥一样的就行。”孙逢林咧嘴笑着,又转向陈晏白,“哥,等高考完再来,到时候你想干什么我请客。”
陈晏白点点头,目光却不由地朝楼上看去,江霖家的窗户被窗帘遮住,和去年夏天一样。
孙诗秋轻声催促:“走吧,再晚赶不上车了。”
陈晏白背起书包,拖着行李箱转身。轮子在水泥路上滚出规律的声响,一声一声,仿佛在数着离开的脚步。
他知道自己在等什么,或者说,在等谁。
楼上的江霖依旧站在和夏天一样的位置偷看着陈晏白,扒开的那道狭小的缝隙只框住了陈晏白,他转身时,江霖看着他背影,轻声道:“再见。”
他走了,江霖看着他上了出租车,消失在小区门口,眼泪也跟着流了出来,一切再次回到了正常的轨迹。
江霖叹了一口气,但她心中的不甘却未随着叹气而缓解。
她从抽屉里拿了一个烟装进口袋里,穿上羽绒服走向天台。
在天台上,江霖迎着冷风抽烟,抽烟并未让疏解开她紧锁的眉头。
片刻,地下已经有零零散散几个摇头。她想,有些事情主动出击总比躲着好。
陈晏白回南江了,应慈他们也都开学了。现在她也没什么要考虑的了。
江霖拿出电话拨通了黑子的号码,“喂,帮我做一件事。”
—
寒风凛冽,江建明把手揣进袖子里蹲在小区门口的角落里,盯着来来往往的人,有时冻得不行还要咒骂几句。
“都是江错那个贱人,妈的冻死老子了。”
“那贱人究竟死哪去了?”
……
有人从他身边走过,又退回来给他递了一根烟,江建明抬头看过去,“你谁啊?”
江建明看见烟立马接了过来,放进嘴里还不忘抬头示意让黑子给他点烟。
黑子嗤笑了一声,拿出打火机给他点了一根,给自己也点了一根。蹲在江建明面前,说:“我刚才听见你骂江错?”
“怎么?我是她老子,我骂她几句不行吗?”
“你是她老子,那就好说了。”黑子把没抽完的烟直接丢在地上踩灭,阴狠的看着他,“江错把我一兄弟揍了,我正找她呢,你是她老子,你应该知道她在哪吧?”
听见是来找江错麻烦的,江建明立马撇清关系的摆了摆手,“别找我,我最近也在找那贱人呢。”
“亲爹还找不到她?”
江建明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把烟抽到烫手才舍得扔:“我还指望她还钱呢,影子都没见着。你们有仇,自己找去。”
“行,你要见着她,告诉我一声。”黑子瞥他一眼,又说,“我要是见到,也告诉你。仇人的仇人,就是朋友。怎么样?”
“成啊!”江建明眼睛一亮——他正愁找不着江霖呢。
黑子起身时,脸上掠过一丝晦暗的笑意。离开后,他拨通电话:
“鱼上钩了。”
——
几天后,黑子再次找到江建明。这次江建明缩在垃圾桶旁,捡着别人还没踩灭的烟头抽着。
黑子走到他身旁时,依旧给他点了一根烟,“江错在断桥。”
江建明一听,立马爬起来就要走,见黑子不动,又回头疑道:“你不去?不会是耍我吧?”
“耍你干嘛?你先去,我得叫上我兄弟,她打的又不是我。”
江建明那点有限的脑子转了转,觉得有理,裹紧破旧的军大衣就往东大桥赶。
黑子看着他佝偻的背影,发出一条消息:
【他去了。】
—
断桥是座老废桥,栏杆锈蚀,桥下河水早已干涸,裸露着乱石。这一带偏僻,没有监控,平日很少有人来。
江霖就站在桥中央,穿着一件深色羽绒服,围巾遮住半张脸。她安静地看着江建明气喘吁吁地爬上桥头。
“你还真敢出现……”江建明眼睛发红,一步步逼近,“江错,你要是帮爸爸还钱,我以后绝对你离远远的,再也不来找你了。”
江霖缓缓拉下围巾,露出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
“我凭什么替你还?”
“凭我是你爹!”江建明吼起来,“你身上流的是老子的血!”
“那真不幸。”江霖轻轻说,嘴角甚至弯了弯,“如果可以,我宁愿把它放干净。”
这句话像针一样刺进江建明脑子里。他表情扭曲,往前冲了两步:“你说什么?!你再给老子说一遍!”
“我说,你除了会赌、会打人、会像臭虫一样活着,还会什么?”江霖语调依然平缓,却字字锋利,“我是怎么有的,我妈当初是怎么死的,需要我提醒你吗?”
“闭嘴!!”江建明彻底被激怒,扑上来一把掐住江霖的脖子,“你个赔钱货!白眼狼!”
江霖不挣扎,只是冷冷看着他。那目光里的蔑视像冰锥,扎得江建明理智尽失。
他那是那个样子,因为几句话就暴露本性,丑陋不堪。
江建明会因为江霖妈妈的家世好,为了钱可以装的彬彬有礼,诱骗她和自己上床,理所应当的成为了她的丈夫。
可是孩子还没出生,他好赌的恶习就暴露了,并且江霖妈妈因为自己的一意孤行,家里不肯给他们这个小家经济支持时,江建明更是暴露本性,孩子出生那刻,取名叫“江错”。
江霖妈妈还没出月子时,他就出轨离开了陵安镇,音信全无。
“你看什么看?!啊?!”他手指越收越紧,把她往桥边推,“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谁才是爹!”
桥栏就在身后,江霖半个身子已悬空,江建明满眼血丝,脑子里只剩暴怒。
来的时候,江建明就观察过这里,荒无人烟,还没有监控。
“忘了告诉你,爸给你买了一份保险,反正这里没有监控,你死了那就是意外,我就有钱还债了。”说完,立马变了一副表情,狰狞看着江霖,“你去死吧!跟你妈一样!”
就在他要把江霖推下桥的瞬间,桥头响起厉喝:
“住手!警察!”
黑子带着两名民警疾步冲来。江建明浑身一僵,下意识松了手。
江霖摔在桥面上剧烈咳嗽,大口呼吸着,刚才那一瞬间,半个身子悬空在断桥外边时,她真的害怕了。
其中一名警察迅速上前扶住她,另一人则拧住江建明的胳膊反扣到背后。
“你们……你们设局害我?!”江建明反应过来,拼命挣扎。
黑子站在警察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江霖慢慢站起身,抚着脖颈上的红痕,声音沙哑却清晰:
“不是设局,是让你现形。”
警车无声地停在桥头。江建明被押上车时,还在嘶吼咒骂,但很快就被关进了车厢。
江霖站在桥边,望着远去的警车,长长舒了一口气。冷风再次刮过,她拢了拢衣领,转身走向黑子:
“谢了。”
黑子摇摇头:“接下来怎么办?”
“依法处理。”江霖望向灰蒙蒙的天空,轻声说,“这一次,他估计要很久才能再出来。”
走之前,江霖把口袋里给黑子准备的两盒中华塞进他的手里,“给凯哥说我请两天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