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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日常 吵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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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的周末，鹿野千鹤租的公寓里，1.5米的床上硬是挤了两个人。
午后光线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给凌乱的被褥镀上一层暖色，电视屏幕上，游戏角色正打得热火朝天，手柄按键声噼啪作响。
“不说要陪我去医院复检吗？”Mikey靠在床头，专注的目光从电视上移开，落在身旁正盘腿坐着，同样全神贯注盯着屏幕的人儿身上。
他受伤的腿搁在软垫上，石膏上被人用马克笔画了只歪歪扭扭的猫，这是昨天晚上她喝完酒后，撒酒疯的杰作。
鹿野千鹤顶着个鸡窝似的头发，几缕碎发翘在耳后，已经有了几分抓狂的征兆。
打游戏自己可是专业的！怎么会输的这么惨？！
她不甘心地用脑袋砸枕头，想要让自己清醒清醒，随手抓着薯片就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反驳，“我觉得你身体健康，活蹦乱跳的，不去医院影响也不大。”
Mikey低头看了看自己还绑着石膏的腿，又抬头看了看电视里刚刚大杀四方，一个横踢腿结束战斗的肌肉男。
也不是不能理解…
毕竟在游戏里，自己这位“伤患”还活蹦乱跳的，刚才甚至一个连招赢了她，17连胜。
“你之前还说天气不错的话，去公园散散步？”Mikey担心她怀疑人生，象征性地问了一句。
鹿野千鹤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巴掌大的小脸转向他，几缕碎发垂在颊侧。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超过了朋友该有的暧昧，她穿着一件领口洗得发白的旧T恤，锁骨若隐若现，皮肤在午后的光线里白得近乎透明。
如果能忽略她眼角的眼屎和嘴角的三明治酱汁，Mikey说不定看在她这张还算可爱的小脸还不错的份上，真的亲上去。
但——他现在只觉得自己眼睛还不如瞎掉算了。
“咱们已经打了一个下午的游戏了。”
鹿野千鹤眉眼弯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被人嫌弃了，笑眯眯地举起手柄，“要不咱们再开一盘？我觉得我是越挫越勇型！”
门铃声在耳边响个不停。
一声，两声，三声…
连绵不绝，锲而不舍，像有人把手指按在门铃上就没松开过。
“我觉得你就是想要耗到我去开门…”Mikey嘴角微抽，“我腿还打折石膏呢？”
“或者他自己离开？”鹿野千鹤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睫毛浓密卷翘，眼神干净得像只慵懒的猫。
可爱，可恨，可耻。
她往被子里缩了缩，完全没有起身的意思，同时还在认真地思考，“按理说这么久都没人去开门，他应该会觉得家里没人，自己走掉的呀～”
Mikey默默地放下手柄，认命地瘸着腿从床上爬起来，单脚跳着往门口挪，经过她身边时，女孩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装死装得理直气壮。
“如果平均一分钟一次的话，我刚才至少摁了22次。可喜可贺，您终于来开门了。”九井一双手环胸站在门口，红色风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漂亮飘逸的长发凌乱地散在肩侧，他嘴角挂着客气的微笑，语气却像淬了冰，“如果您还不来的话，我都要以为你们两个因为打游戏吵红了脸，发生了什么不可挽回的命案，正忙着收尸。”
Mikey一手扶着门框，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位不速之客，“你来干什么？”
“我来找您的女朋友。”
“我们还没交往！”鹿野千鹤的声音从里屋飘出来，中气十足。
Mikey黑了脸，想要将里面混吃等死的人儿拎出来暴打一顿，只不过自己现在正处于追求人的阶段，有脾气也不能对里面的人儿发，那就只能面前的下属了。
“今天是周六，不管你有什么事，滚。”
“Mikey，虽然很对不住你，但今天就算是周日，我也是给你们发工资的人。”作为财神爷的九井一对自己老大没有丝毫敬意，毕竟在冷风里吹了二十多分钟，他的心情实在算不上美丽。
Mikey的眼神暗了暗。
九井一直接无视了对方的冷脸，冲屋里不客气地喊道，“鹿野，滚出来！”
刚才无论Mikey怎么讲道理，商量都没能让她从床上爬起来的人儿，短短几秒钟里竟然把眼屎都擦干净了，头发也胡乱拢了拢，小跑着到了门口，速度之快堪称奇迹。
鹿野千鹤双手规规矩矩地背在身后，站得笔直，像个小学生。
她穿着浅灰色的家居裤，裤脚挽了两道，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恭恭敬敬地开口，“领导，有什么吩咐？”
“我给你发那么高的工资，就是让你周六在家打游戏，不给我开门的吗？”九井一上下打量着她。
如果说他对自家老大还有几分收敛，对着这个无足轻重，虽然未来有可能成为自己大嫂但现在还不是的鹿野，就没有多少客气了。
鹿野千鹤缩了缩脖子。
“你手机呢？耳聋了手机也坏了吗？还想不想干了？不想干就给我把辞职报告交上来！比你专业对口，能力强的人还在后面排队呢！Brahma不差你一个连职场经验都没有的应届生！”九井一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过来，“我也是第一次见，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能让我这个做上司的亲自找上门来还不开门的！你们大学都教你们什么了？陶冶情操打游戏吗？”
Mikey靠在门框上，一言不发，“……”。
九井在工作的时候，是不是过于刻薄了？
今天不是周六吗？为什么周六还要工作？
资本家才不会管你是不是周六周日，对于已经成为新型社畜的鹿野千鹤来说，这一点她可比不食人间烟火的Mikey有觉悟多了。
她双手老实地背在身后，乖巧地低着脑袋，一副好好学生认错道歉的模样。
当然，如果她没有悄悄往Mikey身后挪的话。
“躲什么躲？”九井一眼尖，注意到了对方的小动作，凉凉道，“你躲他后面有用吗？是他给你发工资还是我？！”
鹿野千鹤的脚步顿住了，老老实实站回原位，“您。”
Mikey，“……”。
“老板，我错了。我给您设置一个特别铃声，以后一定随叫随到，这种情况绝对不会发生第二次。”鹿野千鹤严肃着小脸，态度极为诚恳，举着三根手指，“我发誓。”
Mikey，“……”。
他的女朋友给他的下属设置特别铃声？九井最近是不是太闲了？
鹿野千鹤继续补充，“更不会让您找上门来，还不给您开门。”
“22分钟。”九井一冷冷地纠正她的罪过。
鹿野千鹤嘴角微抽。
虽然来之前就知道这些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她从来没觉得这些人这么畜生过。今天可是周六啊！平常让她加班到八九点就算了，周末竟然还找上门来…
哪个好公司周六日还要找下属工作？
好想辞职…
“下次一定不会了。”虽然心里骂了对方一万遍，鹿野千鹤还是尽力保持着微笑，眼角微微弯起，语气诚恳得不像假的，“您这次来是？”
“陪Mikey去医院。兰说给你们约了10点，专家团队等到现在也没见到人。”
鹿野千鹤脸上的笑容差点没绷住，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试图跟对方友好地讲道理，“去医院这种事，按理说，您不是应该联系Mikey本人吗？”
找我干什么？
无辜的我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要被这么劈头盖脸地一顿骂？
“你们两个不是在一起吗？而且他不接电话，我才找你的。”九井一双手环胸，风衣下摆微微晃动，完全没觉得自己的逻辑有什么问题，“周五上班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这周末陪Mikey去趟医院，他要复查，你都听什么了？”
鹿野千鹤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差点儿咬碎后槽牙，微笑，“老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是营业部的，佐野君是秘书处的。”
还敢顶嘴？
“看样子你完全不觉得自己哪里错了。”九井一觉得下属的觉悟有点儿低，“他是我的秘书，联系他就是联系我。你进公司这么久了，连基本的部门协调能力都没有吗？”
这话乍一听，竟然让人觉得是自己错了？
鹿野千鹤自闭地怀疑人生，幽幽开口，“我进公司也才不到一个月。”
“你的实习期只有两个月。”
鹿野千鹤沉默了，“……”。
如果现在不复仇，直接把拖鞋砸在他脸上，然后把那个赖在自己家里蹭吃蹭喝，觊觎自己，还不接电话的混蛋丢出去，会怎么样？
会死。
脑子瞬间浮现出答案。
鹿野千鹤自己把自己哄明白了，深吸一口气，露出标准的职业假笑，乖巧道，“我这就陪Mikey去医院。”
“会开车吗？”九井一得到满意的答复，问道。
“不会。”
九井一嘴角微抽，“…我记得你的简历上写着，有机动车驾驶证？”
“有，但不会开。”
“你不觉得这个理由很牵强吗？”九井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车钥匙，随手丢给她，钥匙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出了车祸修车的钱从工资里扣。”
鹿野千鹤连忙伸手接过钥匙，心里一万个“想辞职”飘过，最后在生命和一个月二十五万的工资面前，忍了。
“…好的。”
九井一交代完，转身就走，风衣下摆扬起利落的弧线，“好好干，把他照顾好了，年底我会在你的评职上给你打优。”
鹿野千鹤不屑一顾。
她差一个优？
“优秀员工可以涨薪百分之十，领五十万的年终奖。”九井一薄唇噙着若有若无的笑，像是哄骗兔子的大灰狼，循循善诱道。
鹿野千鹤不以为意。
她差这点钱吗？
“还有升职的机会，我记得你的第一志愿是企划部吧？”九井一好心提醒，“不小心才被调剂到营业部的。”
“Mikey，去完医院咱们再去公园转转吧～多散步对你的康复有好处。”鹿野千鹤痛心疾首，深刻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笑容甜腻腻地转向身旁的人。
轮椅上的Mikey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死亡凝视，“不叫佐野君了？”
这两个人，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问自己的意见？
鹿野千鹤眼睛弯成了月牙，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去嘛去嘛～我给你推轮椅。”
“……”mikey。
倒也不必如此。
——————
车上。
驾驶座和副驾驶之间横亘着微妙的沉默，引擎还没发动，车内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
“你还要这样生闷气到什么时候？”Mikey率先开口，侧头看着她。
鹿野千鹤不想说话，手指攥着方向盘，仰着下巴叫嚣道，“关系户就是好啊～和老板一起创业的合伙人就是不一样啊～”
“好好说话。”
“我说的不对吗？不接电话的是你又不是我，要去医院的人是你也不是我。那为什么挨骂被警告的是我？无辜的我做错了什么？”
“我当时在和你打游戏。”
“门铃响了二十分钟。”鹿野千鹤转过头来，眼底燃烧着愤怒的小火苗，脸颊因为激动微微泛红。
“我受伤了，而且那是你家。”
“你早上直接推门进来的时候，怎么没有这么高的觉悟？！”
“你现在是在迁怒。”
鹿野千鹤拎起包就往他身上砸，动作又快又狠，奶凶奶凶道，“不许和我说话！再说话就自己一个人去医院！”
Mikey安静了两秒，没有躲，任由对方的包砸在自己怀里，然后好心地指了指左手边，“你得挂前进档，车才能走。”
鹿野千鹤的动作僵住了。
“这个？”她看了眼右手边的换挡杆，郁闷地吐了口浊气。
有求于人，姿态还是要放低的…可还是很气～
Mikey无奈地叹了口气，上半身探过来，弯腰帮她把安全带系好。
他靠得很近，近到能闻到她身上的白玫瑰味道，衣服上还夹着淡淡的皂香，扣好之后他在副驾驶坐正，“方向盘左半圈，打左转向灯。”
鹿野千鹤老老实实地照做，心虚地眼神躲闪，“这个我还是知道的。”
“那为什么有驾照不会开车？你是在哪个驾校学的？”
“…有驾照和开车没有必然联系，而且我平常不开车，也没钱买车，忘了怎么开不是很正常的吗？”
“没钱买车为什么要考驾照？”
鹿野千鹤刚要说什么，却突然止住了。
她垂下眼眸，睫毛低垂，目光一点点黯淡下来，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摩挲了一下。
“前男友？”
“嗯，我原本打算给他当司机来着。”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Mikey单手撑着太阳穴，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的风景，侧脸的线条在光影中显得冷淡而疏离，沉默了片刻，他淡淡开口，“可惜——现在只能给我当司机了。”
急刹车发出尖锐的声音，车身猛地一顿。
Mikey缓缓转过头来，睨了她一眼，眼神寡淡如水，“不开心了？”
鹿野千鹤没有去看他，目视前方，“红灯。”
Mikey看了看前方的信号灯，语气平淡，“刚才是绿灯。”
“你看错了。”
“我不可能看错。”
鹿野千鹤笑了，菱唇挂着淡淡的笑，像白玉兰在风中轻轻绽开，纯洁而美好，但那双眼睛里没有笑意，只有凉薄，“你的眼神，很不好。”
“挑衅我很有意思吗？”
“我在开车。我不想跟你吵。你要是太闲的话，就帮我开个导航。你别忘了，我现在是在开车送你去医院。”
Mikey双手抱头，整个人往座椅里一靠，任性的少爷模样，无赖至极，“我不去了。”
鹿野千鹤才不惯他的臭毛病。
她浅笑盈盈地侧过脸来，笑容甜美得不像真的，声音轻柔道，“好呀，那你现在就下车吧～记得自己回去。”
“看样子你是不想要工作了？”Mikey歪着头，眼神泛冷，语调危险地压低。
鹿野千鹤直视着他，无畏极了，目光清亮得像一泓泉水，没有半分退缩，“看样子你是不想追我了？竟然拿工作威胁我！想和我当同事关系，好啊～一个天天996，还要被你各种骚扰的工作，辞职也不错！”
Mikey凝视着她的小脸，目光在她眉眼间停留了很久。
车内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最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把刚才的话收回去。”
鹿野千鹤放下手刹，换了停车挡，把车钥匙也丢到中控台上，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为什么要收回去？错的人是我吗？你与其在我这里耍小孩子脾气，不如用你那摆设一样的手机联系你的其他同事，让他们来送你去医院！”
她抓过自己的包，拉开车门，一脚踩了出去，也不管后面有没有来车，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十字路口的风灌进车内，吹得安全带扣轻轻晃动。
副驾驶座上，Mikey一个人阴沉着脸，下颌紧绷，眼神暗沉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他看着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声音低哑地喊了一声，“鹿野，你就知道在我面前横，刚才在九井面前怎么不见你这么猖狂！”
鹿野千鹤头也不回，脊背挺得笔直，同样任性道，“因为给我发工资的是他不是你！跟你横怎么了？有本事你自己去看啊！”
“……”mike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