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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相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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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楼下的松屋。
推着轮椅进来的鹿野千鹤刚一进店铺就吸引了零星几位客人的注意力，毕竟全身上下打着石膏，还染着白发mikey一脸冰冷，看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好人。
鹿野千鹤假装没看见这些人把他们当成稀有动物的目光，找了个空位，放下公文包。
“想吃什么？”帮对面人翻开菜单，顺势脱掉自己的大衣外套，搭在旁边的椅子上。
“下一页。”
鹿野千鹤叹气，“我就没见过比你还要难伺候的病号。”
“我不将就，更何况还是我请客。”Mikey别有深意地看了眼她，警告。
“……”鹿野千鹤。
“快点儿决定啦～不然就和我吃一样的小火锅？冬季新品呢～”她很没有骨气地翻了下一页。
“每天吃一个会腻。”mikey看了眼，颇为嫌弃。
已经连着一周都吃它了，算什么新品？
“……”鹿野千鹤。
“牛肉饭？”
“这个连着吃了两周了。”mikey凉凉道。
鹿野千鹤嘴角微抽，“我想到一个套餐特别适合你。”
“什么？”
鹿野千鹤把菜单翻到倒数第二页，“儿童套餐！”
“……”mikey。
他被气笑了，不爽道，“你这是在骂我？”
鹿野千鹤耸了耸肩，无辜地眨巴着眼，“怎么会？儿童套餐免费送小旗子还有配套的甜点，我觉得你可以尝试一下？”
“……”mikey。
“我还是觉得你在骂我。”
鹿野千鹤催促道，“快点啦～你知不知道现在已经9点了，一会儿吃完饭回去洗个澡我就要睡了。”
“……”mikey。
“这么一说，等你等到9点才吃晚饭的我才是比较惨的那个吧？”
“没事儿，等你养好伤复工就不会觉的现在悲惨了～更悲惨的日子还在后头呢。”鹿野千鹤道，“嗯，我决定好了，还是吃锅～”
“……”mikey。
太闹心了。
“换一家。”
“下次的。”鹿野千鹤觉得自己给出一个空头支票不好，特意补充道，“等你能走了之后的。”
“……”mikey。
鹿野千鹤苦口婆心地劝说，“而且牛肉补身体，多吃点儿没坏处。”
“就儿童套餐吧，左上角的那个。”mikey想让她闭嘴。
鹿野千鹤倒吸一口凉气，“你认真的吗？”
Mikey淡淡地抬眸，“你说呢？”
鹿野千鹤十分心虚，麻溜儿招呼店员道，“一个小火锅，一个儿童套餐a。”
她说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店里的所有人都听了个真切。
“……”mikey。
暴躁，想杀人。
鹿野千鹤还不知道自己在对方的底线上反复横跳了半天，“甜点要什么？巧克力芭菲？”
“就这个吧。”
巧克力芭菲救了她的性命。
Mikey百无聊赖地敲打着食指，鹿野千鹤点好菜后就低头玩自己的手机了，安静乖巧的一句话都不说，两人似乎也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方式，各做各的，然后一起吃饭。
“对了，这周末我不用加班了，你有想要做的事情吗？我可以陪你。”鹿野千鹤突然想到了什么，提起。
“那就陪我在家打游戏。”
“……”鹿野千鹤。
“我难得不用工作，你能不能有点儿追求？”
“会开车吗？”
“会，不敢。”
“还要我有追求吗？”
“我可以陪你去附近的公园，你一个人在家养伤，偶尔也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吧？”鹿野千鹤笑着提议。
“你知道今天多少度吗？”Mikey嫌弃道，“你不能开车，我又要做轮椅，去哪里还要顶着这些猴子的打量，还不如在家打游戏。”
“……”鹿野千鹤。
“那你还穿卫衣，连个外套都不穿就要出来。感激我吧，不然你就等着感冒吧？”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细碎的灯光洒在他们两人的头顶，烘托地气氛温馨美好，时光动容，男孩儿迁就包容，女孩儿娇俏可爱，一切地一切，仿佛都般配极了。
“两位，你们的餐好了，儿童套餐是？”侍应生端着两份菜上前。
鹿野千鹤刚说到一半，指了指对方，“他的。”
“……”mikey。
他不要面子的是吗？
鹿野千鹤给他拿了双筷子，哄小孩子的口吻，笑眯眯道，“快吃吧～老大。”
“……”Mikey。
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被尊重。
鹿野千鹤帮他插好小旗子，还把自己锅里的牛肉挑给他，“不好好吃饭，伤是不会好的～”
Mikey拿着筷子的手一顿，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儿童套餐和上面的牛肉块，眼神晦暗不明，很久都没说话。
“能帮我再倒杯热水吗？甜点40分钟后再上就行。”鹿野千鹤冲着侍应生，微笑道。
“好的，您稍等。”
Mikey抬头，神色不明地盯着她，像是打量着陌生的猎物，对方的一系列行径都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女孩子除了这张脸外，和他记忆中的人儿相差甚远。
鹿野千鹤的长发被束成低马尾，一袭笔挺单薄的西装勾勒出曼妙的身材，眼底挂着淡淡的黑眼圈，漂亮的小脸上染着风尘仆仆工作后的疲惫，偏偏无论是对谁，都能露出恰到好处的礼貌。
即使是照顾自己这个不能自理的病人，也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反倒是总能观察到很多常人注意不到的细节，可以说是温和周到，体贴入微了。
“这周我陪你去医院吧？你的朋友也联系我了，说要做个定期复查，看看身体恢复的情况。”鹿野千鹤给自己倒了杯冰水。
Mikey瞥了眼她手中的杯子，薄唇微抿，绷着脸，“不去。”
“有我陪你你也不去吗？”鹿野千鹤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卖可爱地央求。
Mikey黑线。
这家伙，他也不是每次都吃这套的！
鹿野千鹤笑道，“这样吧，去医院复诊之后，我请你吃饭。”
Mikey嘴角微抽，“你还好意思说？”
连着宰了他多久了？
“我这不是最近没钱吗？当然要省着点儿花了～”鹿野千鹤眉眼弯弯道，“不过过两天就发工资了，我的经济紧张也能缓解了。”
“哼。”Mikey没好气道，“一个月。”
鹿野千鹤讨价还价，“三天，我只吃了你半个月，而且你好歹在追我～mikey，拿出点儿追人的诚意好吗？这样显得你一点儿都不真诚。”
Mikey黑线，“一周，不能再少了。”
“好吧，那就一周吧～不过你这样追我，我们可能要花很久的时间才能交往了～”鹿野千鹤眸子灵动，闪烁着明亮的光彩。
Mikey嘴角微抽，“别让我后悔追你就行。”
“别啊，现在毕竟都是邻居了，近水楼台，你的可能性还是要比其他人大一点儿的。”
“哦？还有其他人？”mikey挑眉，嗓音玩味，夹杂着危险。
他的话音刚落，鹿野千鹤的手机铃声就响了。
“看样子其他人来了啊？”鹿野千鹤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故意得瑟，像只可爱的小动物，让人忍不住想要欺负。
“该不会是诈骗电话吧？”mikey凉飕飕道。
鹿野千鹤看了眼上面陌生的电话号码，“我可以理解成这是你对我的羡慕和嫉妒～”
Mikey冷呵一声，懒得再看这个闹心的家伙了。
鹿野千鹤按下接听，“您好，我是鹿野千鹤。”
“我在外面，出来见我。”电话那头，低沉磁性的嗓音传了过来，裹挟着冬日的风雪，令人不寒而栗。
鹿野千鹤身体一僵。
“怎么了吗？真是诈骗电话？”mikey注意到她片刻的不自然。
鹿野千鹤笑笑，“推销的。”
“30秒，如果不出来了，我就进去了？”威胁。
“我去趟洗手间，一会儿回来。”鹿野千鹤起身，挂断了电话。
“嗯。”Mikey不以为意地应了一声，仿佛并不放在心上，只是她走出店面后，他就再也没有动过桌上的儿童套餐。
鹿野千鹤刚出门口，就看到了十字路口站着的男人。
寒风中，他穿着一件立整的羊绒大衣，衬托地身材笔直修拔，黑黄挑染的长发被一根皮筋固成低马尾，口中吐着铅灰色的烟雾，泛白的指尖捏着烟蒂，侧脸俊美冰冷，鼻梁高挺，每一个细节都是造物主的精心之作，格格不入的粉色围巾裹在脖子上，冲淡了他身上的孤独感。
“找我什么事？”鹿野千鹤心脏一痛，手指不自觉地蜷缩。
男人骨节分明的无名指上戴着简单大气的银白对戒，他的眼神仿佛空洞的死人，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你后悔吗？”
“Mikey还在等着我。”鹿野千鹤答非所问，没有丝毫的迟疑和犹豫。
男人讽刺一笑，不紧不慢地上前。
他的步伐裹挟着冰冷怨恨的气息，步步紧逼，带着阴森瘆人的压迫感，仿佛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粗粝的指腹落在她纤细的脖颈上，只要微微用力，对方就可以轻而易举被自己杀死。
鹿野千鹤头皮发麻，却从始至终眼神坚定，不为所动地与他对峙。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后悔吗？”男人收紧力道。
“不后悔。”
鹿野千鹤被拎到了空中，脚尖悬浮踩不到地面，因为脖子被掐住，窒息到面色通红，她本能地扒住对方的手，艰难地挣扎，“咳咳…”
“不管你问…问多少遍…不后…咳咳…”
无论重来多少次，牵连多少人，他们凭什么？！
那是单礼和她父亲的命！
他们凭什么？！
男人眼底是挥之不去的阴鸷，口吻凉薄，“不后悔？Mikey杀了你的亲人，凭什么要小己替你付出代价？啊？！”
“咳咳…”鹿野千鹤眼圈通红，泛着若隐若现的泪花，痛苦道，“对…对不起…”
愧疚压地她抬不起头。
“对…对不起…”她放弃了挣扎，艰难地发出声音。
如果可以，我更希望死的人是我。
可是我不甘心…
我真的不甘心！
他们凭什么？那天是我们去做结婚登记的日子啊…
单礼付出这么多，我们在外面撑了三年，我们好不容易地得到父母的认可了。
爸爸还特意换了他一直舍不得穿的西装，就为了送我们去市役所，做我们的见证人。
单礼到死都在护着自己，你知道那种爱人在自己面前一点点失去呼吸，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的绝望吗？
我想杀了他！
我想报复他们！
我只是想让他们付出代价！
我有错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