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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轰动京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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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公公手拿金绸懿旨,等虞潋和花嬷嬷从里屋出来了,脸上才骤然露出笑容,笑得眼角的褶子都炸了,很是逢迎:
“公子收拾妥当啦?可还需要再休整几个时辰?”
虞潋记得上辈子也见过这个公公,是他作为世子妃嫁入王府大婚那日,王公公携宫里的礼单来过一趟,全程却是公事公办,并未多说一句话,甚至有几分高高在上。
可见嫁的人不一样,待遇也天差地别。
虞潋见了风,轻咳几声,“不必,都好了。”
王公公看他这般病弱,仿佛风一吹就倒。连忙献宝似的将一个小太监召唤过来,打开小太监手里的盒子。
“这是千山雪莲,太后特意从国库里找的,全大雍也就这么一支,公子身子不大好,可用着补补。”
花嬷嬷在一旁笑着接话:“是了,太后说若能调养好了公子的身体,也算是她的功德一件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分明是鼓足了劲的要讨虞潋欢心。
而站在一旁的虞家众人,却被晾在了原地,如空气一般,显得十分尴尬,仿佛他们就不该在这里。
虞老太爷适时清清嗓子,摸着胡子道:“虞潋,还不快谢过公公?”
虞潋瞥了他一眼,这个老太公,自以为德高望重,背地里却靠科举舞弊捞了不少银两。为了维护虞家名声,对虞兆林的所作所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么多年,虞潋在府里受了多少搓磨,他都不闻不问。
可虞潋的父亲把他留在虞家时,虞老太爷却作出一副慈爱的样子,保证一定会善待虞潋,好好教养他长大。
想到这里,虞潋又咳了一声,捂着胸口怯怯道:
“老太爷说得是……是潋儿又不知礼数了,还望老太爷宽恕潋儿这一次,潋儿再也不敢了……”
他眸中泪光点点,身形摇晃,似是站都站不稳。
王公公皱起了眉头,虞潋显然是在府里饱受欺凌,才养成了这么一副草木皆兵的样子。
他转而看向虞老太爷,沉吟片刻后道:“公子以后是摄政王妃,品阶在你我之上,就算是要谢,也是来日进宫探视太后时,亲自谢过太后,哪有让王妃谢咱们这些奴才的道理?”
“且王妃身份贵重,老太爷不过是赋闲在家,不知这气势是从何而来,敢当众命令王妃?”
虞老太爷面如土色,“是……王公公所言极是,是我唐突了。”
王公公道:“虞老太爷如此冒犯,如何处置,还请公子自行定夺。”
虞潋望了虞老太爷一眼,仍是不确定地道:“老太爷算是我的爷爷,我怎可处置他呢?”
虞老太爷刚松了一口气,却听见虞潋紧接着说:“那就让老太爷道个歉吧,我也不追究什么。”
此话一出,虞老太爷径自僵在原地。
他一个快要入土的老者,竟要被小辈当众惩处?
众目睽睽之下,他的老脸往哪搁!
那些原本站在虞老太爷身后的族老,此时却跳出来,七嘴八舌地说:
“老太爷,你说话也太不经脑子了些,好在王妃宽宏大量,你就领了这恩典,好好朝王妃谢个罪吧!”
虞老太爷的脸上毫无血色,“这……”
最要脸面、最爱训斥旁人、最能逞家主威风的人,如何能拉得下脸,在所有人面前将老脸都丢尽?
更何况,是对虞潋这种他从不放在眼里的小辈。
虞老太爷的脸憋得涨红,一句“对不起”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他白眼一翻,竟是直接昏了过去。
虞兆林慌忙扶住他,叫道:“爷爷……爷爷……”
虞潋惊讶地捂了捂嘴,“老太爷怎会反应如此之大?”
花嬷嬷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小把戏自是逃不过她的眼。
她笑道:“怕不是装晕。”
虞潋脸上一片愁容,“老太爷行事光明磊落,怎么会当众装晕呢?”
又将目光投向虞兆林,“大哥,莫不是我吓到了老太爷?”
虞兆林一咬牙,“不,王妃莫怪,老太爷确实是装晕。”
他猛地一掐虞老太爷的腋下,虞老太爷便惊得直跳起来,大叫一声:“哎哟!”
虞老太爷气急败坏,挥起拐杖作势要打虞兆林,虞兆林却抢先一步说道:“爷爷,你切勿一错到底,还是先给王妃赔罪认错吧。”
他在虞老太爷身后轻声提醒:“王公公和花嬷嬷可都看着呢。”
虞老太爷气得胡子都歪了,却也不得不将怒火都压下去,竟是规规矩矩地朝虞潋行了一礼,低着头道:
“我年事已高,实在是糊涂,居然冒犯了王妃,还请王妃宽宥。”
虞潋脸上带着一丝隐秘的笑意,看向他。
“老太爷切莫如此,晚辈怎么担待得起。”
虞老太爷五官扭曲,硬生生在喉间挤出几个违心的字:“您是王妃,我等理应敬重。”
王公公满意地点了点头,当即道:“时候不早了,咱家早早宣了旨,也好叫王妃休息。”
众人跪下,虞潋在最前方。
王公公的声音稳重有力:“安定侯府虞潋,才识明达,忠孝兼著,仰承皇太后雌谕,兹特册封尔为摄政王妃,赐金册宝印,冠服仪仗,并赏宝物十例、锦缎百匹。钦此。”
念完这些,他亲手将懿旨放在虞潋手上,又小心将他扶起。
花嬷嬷也起身,在旁边道:“大婚典仪就定在三日后,正是良辰吉日。”
她含笑看向虞潋,“今日摄政王在福宁殿当着太后和皇上的面说了,要给公子一个轰动京城的婚礼。”
“十里红妆,百里锦绣。到时候人人艳羡,必得是万人空巷的场面,我们也好跟着沾沾喜气,去王府讨一杯喜酒喝。”
虞潋一怔,他手里拿着那份懿旨,突然觉得有些沉甸甸的。
明明只和萧欺见过一面,萧欺因何要为他做到这个份上?
何况早就听闻摄政王行事简朴,平生最不喜这些繁文缛节。
无论如何,他都想象不出那个杀伐决断的男人,会在福宁殿张扬地宣布这些。
宫里人一贯会趋炎附势,必定是为了讨他欢心,才说得如此夸张。
花嬷嬷道:“太后可是挂心了许久,如此一来,她也能放心了。”
她又环视周围,道:“这里就是公子的住处吧?看着也太简单了些。”
虞兆林慌忙道:“表弟他不喜嘈杂,才选了这样安静的地方,也好休养身体。”
想到虞潋真正的住处,他不禁冷汗涔涔。
那种三等粗使下人都不愿进的屋子……
花嬷嬷扫了虞兆林一眼,“是么?”
虞兆林连连点头。
虞潋说:“大哥为我费心诸多,我很感激。”
王公公笑逐颜开:“既然王妃已经领了旨,奴才们也好回宫复命了。”
临走前,他让宫人们将赏赐都卸下,就放在小院的厢房里。
“这些都是御赐之物,归公子所有,将来要充当嫁妆带去摄政王府,敢妄动的人,可要当心自己的脑袋。”
王公公皮笑肉不笑地环视一圈,话里话外满是警告。
虞家众人的心凉了半截,面上只能连连称是。
等宫里的人都走了,受尽屈辱的虞老太爷一刻也不愿多待,铁青着脸拂袖而去。
各族老一改往日威严,对虞潋阿谀奉承了一番,便连声说着不搅扰王妃休息,而后也离开了小院。
只剩虞兆林还没走。
虞潋方才帮他圆谎,他便打心底里认定,虞潋依旧是那个唯唯诺诺的软弱表弟。
“贤弟。”虞兆林急不可耐地搓搓手。
这个称呼一出,虞潋险些没吐出来。
他面上却不表现,只羞怯地低头,道:
“昨晚……我也不知为何摄政王会来,但多亏了大哥的计策,我才稀里糊涂,得了如此恩典。”
虞潋的眼睛亮晶晶的,一派天真的孩子气。
“嫁到摄政王府以后,我就可以过上好日子了吧?”
虞兆林看着虞潋蠢不自知的样子,心底立刻有了盘算。
他故作愁容,“难说。”
虞潋果然大惊失色,“大哥这是什么意思?”
虞兆林轻蔑地看了他一眼,“你身体差,又胸无点墨,做个侍妾还说得过去。王妃?那可是要操持家务,辅佐王爷的。”
“你一进王府,就会暴露自己是个草包,空有美色,摄政王迟早会厌了你,转而迎娶高门嫡子,顶替你的位置。而后你就会被撵出来,露宿街头,也未可知呐。”
说罢,虞兆林背过手去,长叹一声。
虞潋眼里似有泪珠在打转,“那怎么办呀?大哥,我不想露宿街头,你帮帮我……”
虞兆林佯装为难,“我也无计可施啊。除非……”
“除非什么?”虞潋急切发问。
虞兆林看向装满宝物的厢房,“除非你把刚才宫里赏你的东西,还有来日摄政王府发下来的聘礼都交给我,我给你打理,这样就算你被赶出来了,也还有钱财傍身。”
虞潋瞪大了眼睛,面上满是犹疑,“可是……王公公说,御赐之物,任何人不可妄动。”
虞兆林嗤之以鼻,“他一个没根的太监胡言乱语你也信?若真如此宝贵,为何不直接送到摄政王府,还这样大费周章地带来带去,有这个必要吗?”
虞潋似乎被他说动了,“大哥说得有理……”
下定了决心后,他走过去,打开厢房的门。
屋内,各式宝物发出金灿灿的光,耀眼夺目。
虞兆林险些抑制不住自己想要尖叫的冲动,这可都是银子啊,白花花的银子,在赌桌上一推一送,就能一举翻盘,把那些深不见底的窟窿都填补回来!
“这些大哥都拿走吧,替我好好打理,我信大哥。”
虞潋想了想,又说:“只是这千山雪莲是王公公特意提过的,若是没了这个,面上也过不去,大哥只拿其他的就好。”
虞兆林皱眉道:“那又怎样?这雪莲最是值钱,你难道不想安身立命了么?”
虞潋明显很是踌躇,“这……”
“哼,既然信不过我,那王妃就自己盘算吧。”虞兆林背过身去,等着虞潋回心转意。
果然,虞潋慌忙道:“大哥莫气,把这些都拿去就是,我是因为大哥的计谋,才能嫁给摄政王的,如何会信不过大哥?”
虞兆林脸上贪婪之色尽显,立刻回身道:“好,既是如此,我便日日来取一部分,这事也不好叫别人知道,神不知鬼不觉便罢了。”
他的眼神投向那盒莹润的东珠,当即抓了一把藏进袖袋中。
当上了王妃又如何,还不是得乖乖把好东西都拿出来?
“时候不早了,你先歇着,有什么缺的,尽管吩咐下人。”
“是……”虞潋老实点头。
虞兆林撂下一句好大哥的话后,再不愿多待,只步履急切地离开。
他走后,虞潋将千山雪莲的盒子打开。
雪莲静静躺在那里,浑身泛着洁白的光泽。
虞兆林这个蠢货,居然不知如此稀有之物,必然来历不凡,凡是识货的行家,都不敢动这株雪莲。
只要他敢拿雪莲出去,就会引来牢狱之灾。
但仅仅是下大狱怎么够?
虞潋把雪莲放在最角落,让它成为虞兆林最后孤注一掷的选择。
虞兆林这种人,合该为他的贪得无厌,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