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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摄政王说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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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一阵嘈杂,吵得人头疼。
虞潋半合着眼,躺在萧欺怀里。
眼看计策要成,他须得添一把火。
虞潋面上显露出惊惶不安的神色来。他一边作势想要挣脱男人的怀抱,一边哑着嗓子,软软地唤了声:“王爷……”
他抬起一张泪痕未干的脸,脸颊上还残留一道浅浅的牙印,三千青丝凌乱如瀑,垂落在布满痕迹的肩头。
“是他们逼我的,若我不这么做,他们、他们就要打死我……”
虞潋的胳膊还赤裸在被子外面,恰好把深浅交错的伤痕展现在男人眼前。
他眼尾泛红,透着丝丝媚态的眼里浸满了委屈。
“可我不知道,他们竟存了这样的心思。想拿我要挟王爷,我真的不知道……”
虞潋的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来,滴在萧欺的小臂上。他胸脯发颤,在男人怀里摇头,竭力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他两只手放在萧欺的手上,抬起男人的手,将其放在自己的脖颈上。
他的脖子这样白,这样纤细。
虞潋抽噎着,哭诉着:“若王爷恨潋潋算计了您,王爷就掐死潋潋吧。”
萧欺垂眸看着他。
手覆在富有弹性的细嫩皮肉上,只要他稍一用力,哭得惨兮兮的少年就会立即命丧黄泉。
虞潋嘴上虽这么说,但两只手死死攥着他的手腕,隐隐反抗他的力气。
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还在不断偷瞄他的表情。
虞潋真的很不擅长伪装。
萧欺把手从少年脖子间拿开,转而捧住虞潋巴掌大的脸,为他擦去眼角的泪。
“别怕。”
他拥紧虞潋。
脑中又浮现多年前,小小的虞潋趴在他背上,哭累了就睡的场景。
这些小小的算计,无非就是一个可怜的孩子,在为自己谋一条生路。
在虞潋错愕一瞬的心情里,他感受到了萧欺蓬勃的心跳,而后听见萧欺用庄重而又呵护的语气说:
“别怕,我会娶你。”
我会为你伸冤。
我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屋外,几个身强体壮的家仆抄起棍棒走过去,刚到门前,四周却降下十几个影卫。
为首的一个一身黑衣,神色凛冽,只袖口处有暗金色的鹰羽刺绣。
他侧身而立,手下长刀出鞘,透出一点寒芒,威压甚重。
空气静悄悄的。
有风吹动树林,发出沙沙的响声。
家仆们忌惮起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着不敢过去。
虞兆林心急催促:“你们愣着干什么!”
“奸夫就在里头,还不赶紧把他揪出来!”
家仆们只好大喝一声,挥舞着棍棒冲过去。
可没走几步,就如风中落叶一般,四仰八叉地栽倒在地,竟是被那黑衣人几下解决。
他们个个疼得呲牙咧嘴,在地上“哎哟哎哟”地打滚。
虞兆林大惊失色,原本胜券在握的心凉了半截。
族老们还没认清状况:“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侯府!”
虞兆林似乎感受到了族老们的助威,他咽了口唾沫,刚想说什么,脖颈却感受到一丝冷硬的凉意。
一把弯月长刀架在他脖子前,已见一道浅浅的血线。
黑衣人的动作悄无声息,丝毫不给虞兆林反应的机会。
再往前一步,他的喉管就会被割破。
虞兆林脸色煞白。
身后的族老早被吓破了胆,颤颤巍巍的也是大气不敢出。
“快、快去报官!出大事了!”有人如梦方醒,惊恐地大叫起来。
“报什么官!”
一道苍老威严的声音自后方响起。
众人惊魂未定地望去,是白发苍苍的虞老太爷。
他身后跟着一众亲信,个个神情严肃,如临大敌。
虞老太爷第一时间看向挟持虞兆林的影卫,向来在京城中颇具威望的虞老太爷,竟显出姿态卑微,语气讨好的样子来:
“齐大人,这是我家孽孙,若是冒犯了摄政王殿下,还请看在他年轻不知事的份上,留他一命。”
齐越警惕地看了虞老太爷一眼,而后慢慢放下长刀。
虞兆林以为自己即将脱困,正松一口气,屁股上却被齐越猛地踹了一脚,整个人向前趔趄了好几步,才没在众位长辈面前摔个狗啃泥。
他脸上火辣辣的,只能飞快躲到虞老太爷身后,一边缩着头,一边说:“爷爷,您说什么?摄政王?那里面分明是……”
虞老太爷气得脸色铁青,“你个孽障!你到底要闹出多少乱子来,是不是要害死整个虞府你才满意!”
虞兆林脸上浮现出恐惧,“爷爷,我……”
“闭嘴!”
虞老太爷怒瞪了他一眼,转头对齐越恭恭敬敬地说:
“齐大人,摄政王夜宿至寒舍,虞家招待不周,搅扰了王爷,还望齐大人能为虞家美言几句……”
齐越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并未接话。
虞老太爷冷汗涔涔,合袖行礼道:“那下官……先携孽孙告退。”
说罢,朝身侧使了个脸色。
吓傻了的虞兆林和一众族老,都被他带走。
齐越合上刀鞘,转身向屋内禀告:
“王爷,已将闲杂人等清除。”
萧欺一拂袖,屋内灯光顷刻熄灭。
虞潋实在太累,已经枕在他肩头睡着。
只是睡梦中仍不安稳,蹙紧眉头。
萧欺轻抚他的额头,为他掖好被角。
虞府前厅。
虞老太爷坐在主位,闭目养神。
众位族老分两侧坐着,大气都不敢出。
一夜过去,他们都明白了来龙去脉。
明明说是要当众捉奸萧鸣之和虞潋,可不知怎么的,那屋里竟成了当今摄政王!
若是摄政王世子,他们还敢利用婚约威逼利诱,可换成摄政王本人,他们逃还来不及呢,哪有胆子去作威作福!
这样想着,纷纷将目光投向堂下跪着的虞兆林,心中不免怨恨。
都是这个孙辈的孽畜,害他们稀里糊涂得罪了摄政王!
就在这时,家中管事的进来了。
虞老太爷睁开眼睛,“王公公和花嬷嬷前来,究竟所谓何事?”
管事的拱手而立,一脸喜色,“回老太爷,他们是来颁旨的,摄政王殿下,愿意娶表少爷!”
虞老太爷险些没将拐杖丢出去。
“什么?!”
屋内一片哗然。
族老们没一个考取了功名的,腐书酸书倒是读了一肚子。
他们此刻纷纷成了至高无上的卫道士,愤懑地发表自己的真知灼见:
“世子叫王爷一声父亲,这天底下,哪有父亲夺了儿子婚约的道理?”
“王爷此举太不把我大雍礼法放在眼里!所谓周礼有云……”
“哼,堂堂摄政王罔顾人伦,天下人必将口诛笔伐!”
虞老太爷的脸色也不大好看,只问管事的,“现在王公公和花嬷嬷在哪?”
管事的见情况不对,声音都弱下去几分:
“他们一来,就直奔表少爷的院子而去。”
族老不满道:“看来这宫里的人也不体面,如何能不顾老太爷和长辈们,直接去找小辈?”
虞老太爷使劲敲敲拐杖,“都闭嘴!”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有气无力道:
“走,去领旨。”
路过跪着的虞兆林时,他叹口气道:“罢了,你也是为了虞家,都快四十的人了,也不好叫你没脸,一起去吧。”
日上三竿,窗外阳光透进卧房。
虞潋被阳光刺了一下眼睛,才醒过来。
刚一睁眼,就忍不住“嘶”的一声。
身上密密麻麻的酸痛,和深浅交错的痕迹,无一不在昭告昨晚的疯狂。
虞潋几乎连抬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从天擦黑到天蒙蒙亮,整整一夜。
他也没想到,萧欺会主动吃那么多药。更没想到,这药还关乎次数。
虞潋环视四周,屋内只剩他一人。
他身上已清洗干净,更不知何时被换上了江南贡锦做的丝绸里衣。
这衣服光滑柔软,轻如蝉翼。熟悉的感觉让他一阵恍惚,仿佛他还是前世那个在小楼里呼风唤雨的世子妃。
一个笑容满面的女人走进来,她穿着宫里的服饰,步履稳健平缓。
虞潋坐起来,不动声色地打量她。
女人气度不凡,必然不简单。
果不其然,女人开口便道:“摄政王一大早就进宫请旨,可把太后吓了一跳。想来让王爷这么着急的,必定是个妙人,这么一见,果然是个神仙似的小公子呢。”
她身旁又有一个虞府管事介绍:“这是太后身边的花嬷嬷,随司礼太监来颁旨的。”
“颁旨?”虞潋攥紧了被角,脑中一时有些混沌。
没等他想清楚,花嬷嬷便拍了拍手,两个宫女端着托盘走进来。
花嬷嬷轻抚托盘上色彩鲜丽的衣裳,朝着虞潋,笑道:“这是尚衣局给皇上赶制的新衣,太后知道虞家苛待表少爷,自是不会给好衣裳穿,所以让奴婢特意带来一件。皇上还没有穿过,虞公子,你试试合不合身。”
虞潋自然是作出受宠若惊的样子。
他换上衣服,看向镜中的自己。
虞潋偏爱花红柳绿的颜色,他身子骨弱,脸色常年苍白,若还穿得素净,简直就像一缕魂灵,随时飘散到天际。
上辈子,他总刻意装扮得艳丽夺目,似乎这样就有了生气,如同康健的正常人一般。
但萧鸣之总嫌他俗气。
现在想想,即便他故意打扮成柳云卿那样,萧鸣之也只会觉得他东施效颦、矫揉造作。
不喜欢你的人,怎么都不喜欢。
花嬷嬷拿来金钗,为虞潋绾发。
她动作轻柔,唇边笑意愈深。
“公子真是好福气,这天下能得王爷心的可不多,公子算一个。”
正说着,忽然听见外面一阵喧闹。
司礼太监走进院子,他身后跟了一群宫女太监,一个个手里都端着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竟将整个古朴的小院映照得熠熠生辉。
虞老太爷身后跟着众族老,也恰好踏进小院。
跟着最后面的虞兆林,眼神贪婪地锁在宫女手中的一盘东珠上。
这东珠颗颗饱满硕大,一颗就价值连城。若换成本钱,不知能赌多少回!
族老们一看到那些赏赐,十几双眼珠子都快瞪得要掉出来。
虞家虽还有侯爵的称号,可子孙平庸,旁系众多,一点家产分了又分,一直到这一代,形势早就大不如从前,府中财政亦是入不敷出。
这些族老里,多的是靠卖田卖地才混口饭吃的人,一见这些珍宝,他们的脑子又纷纷活络起来。
世子给的聘礼,再多能有王爷给的多么?
摄政王说要娶他,那就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