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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王妃会孤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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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萧鸣之的声音。
这倒有趣得很。
虞潋放下书,好整以暇地等着他进来。
却见柳云卿面上流露出焦急,脚步也慌张了起来,左转右转,似乎在寻找藏匿的地方。
“你怎么了?”
虞潋有些奇怪,传言萧鸣之和柳云卿两情相悦,怎么还有躲情郎的道理?
柳云卿的脸色有些不好,话里话外带着抗拒,终是下定了决心,道:“我不想见他……”
虞潋顿了一下,以一种极其怪异的目光看向柳云卿。
外面,萧鸣之已经穿过了院子,来敲门了。
柳云卿的语气甚至染上了央求的意味:“等他进来,你帮我告诉他我不在可好?”
他的眼神看着可怜极了,由不得人拒绝。
虞潋来不及回应,柳云卿便躲到了一扇屏风的后面。
等萧鸣之迫不及待地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却是坐在椅子上的虞潋。
他的脸色猛地变了,嘴角的笑还凝固在脸上,显得十分扭曲。
“怎么是你?!”
虞潋窝在椅子上,身体歪歪斜斜的,宝蓝色的披风将他全身都包裹着,仅露出披风底下一双缀满珍珠的鞋,头上发髻松松挽至脑后,全身上下都泛着股珠光宝气。
在萧鸣之看来,这恰恰是他最厌恶的作派。
俗气、俗不可耐!
更可恨的是,这种俗物还惯会装可怜,每每将他置于众矢之的,叫他百口莫辩!
“怎么不能是我?”虞潋懒洋洋开口。
落在萧鸣之耳朵里,便成了明晃晃的挑衅。
萧鸣之攥紧了拳头,将那种恨不能手刃仇敌的冲动强忍下去,“卿卿呢?你怎么会在卿卿的房间里?”
听到这个腻歪的称呼,虞潋用一根手指堵住耳朵。
“你什么意思?”萧鸣之的脸色越来越黑。
虞潋笑了一声,“没什么意思。”
“你!”
“你什么你,他不在,你去别的地方寻,听不懂吗?”
“虞潋!你少在这里小人得志!”
“小人得志?”虞潋笑了笑,“鸣儿,我可是你的母亲,你不听母亲的话,还对母亲如此不敬,该当何罪?”
萧鸣之气得七窍生烟,“你也配!你不过是父亲他随手纳进家门的一个小玩意儿!……”
“世子慎言!”
沈珍出现在门口,冷冷看了一眼萧鸣之。
他开口道:“世子是跪祠堂还没跪尽兴吗?在王妃面前如此胡言乱语,若是传到了王爷的耳朵里,世子隔日便可被遣返归家了。”
萧鸣之被堵得话都说不出来,再一看这屋子里全是他讨厌的人,他再也待不下去,跺了跺脚,拔腿就走。
虞潋看向屏风,道:“出来吧。”
柳云卿走出来,感激道:“多谢你……”
“这是摄政王府的王妃,柳公子,你还是小心称呼为上。”
沈珍开口提醒,丝毫不客气。
柳云卿道:“我自然知道,但书院有条不成文的规定,这里的学生不论身份地位,皆以同门之礼相待,我不过是遵守规则而已。”
在沈珍反驳之前,他又先道:“出了书院的门,我自然是该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不劳沈先生惦念了。”
这话说得滴水不露,却很有主见。
沈珍皱了皱眉,他倒小看了这个柳云卿。
看来还得再留个心眼才是。
沈珍道:“王妃,该上课了,您和柳公子可改日再交流。”
虞潋被萧鸣之这么一闹,心里也不愿在这里多留,便站起来,点了点头。
临走前,他还是将心中疑问道了出来:
“你为什么不愿见萧鸣之?”
柳云卿的神色有些僵硬,只道:“个中缘由,我还不太好说,但你早晚会知道的。”
虞潋心想也不过是什么身份有别云云,没什么大不了的,便也没多问。
况且,没想到现在的萧鸣之,对柳云卿是单相思,就这一点,便足够好笑了。
待虞潋和沈珍二人走后,柳云卿脸上的局促慢慢散去。
他神色自若,捡起虞潋丢在桌上的那本书,将它放好。
柳云卿自幼便是闻名的神童,书本都是一看就懂,触类旁通,怎么可能会对这些基础的书本描画那么多。
虞潋对笔墨接触得少,看不出这些书上的字,都是新添上去的。
若萧鸣之来了,注意到这些,难免又生出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来。
何况……
他将所有书本重新摆好,昨晚批注了一夜,但他只来得及向虞潋推荐了一本。
罢了,言多必失,只要目的达到了即可。
柳云卿的目光落在书架最高一层。
那里放着一个木盒,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信,十年来,一份都不曾少。
目光触及到那些信,柳云卿眼里的寒色渐渐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期盼和渴望。
他的就是他的,谁也不能抢了去。
傍晚下学时,学究告诉诸位学生,书院要举办诗会。
早春是踏青的好时节,诗会便在玉京山脚下举行,到时冰雪消融,枝叶抽芽,诸位学生可骑马射猎,吟诗作对。
在座的各位,没有不愿参加的,个个都叫好。
这种诗会不光是针对书院学生,届时还有许多达官贵人也会到场,正是学生们展现自己,觅得前程的大好时机。
虞潋知道学院向来有这个传统,但他从未参加过,以前的虞府哪里会让他去,他从开只有默默躲开的份儿。
今时不同往日,虞潋却没有想象的那样憧憬。
学究宣布停课七日,让众人好好准备。
人人欢欣鼓舞,十分雀跃。
虞潋下了学,回到王府后,并未提起此事。
一切如常,只是他不去上学,齐越便要来找他的麻烦,硬看着他按照萧欺的吩咐,在王府的后花园里走完那十圈。
令齐越没有想到的是,虞潋居然没有怨言。
他默默地走完,回去便已累极,早早用餐后便躺下。
侍女们看着有些忧心,这几日,王妃睡得很早。
似乎醒着对虞潋来说,是种特殊的折磨。
距离诗会前一天,还发生了件不大不小的事。
侍女告诉虞潋,王爷生病了。
虞潋的心一沉,手里的茶杯险些没端稳,忙问:“怎么回事?”
侍女有些支支吾吾,只说:“王妃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虞潋听着她这般难言的样子,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便什么也顾不得了,赶紧往书房那边赶。
刚到院外,却见一熟悉的身影。
是花嬷嬷,沈太后的心腹。
那段不愿回想的记忆,和沈映萱声声质问的话,又钻进虞潋的脑子,一句一句重现。
虞潋靠住门口的柱子,才撑住自己,没有滑倒。
书房内,两人之间的氛围却有些冰冷。
萧欺将桌上的药一饮而尽,眼皮都未抬一下,“本王已经喝过药了,花嬷嬷尽可放心了,回宫禀报去吧。”
花嬷嬷却不走,只道:“……奴婢为王爷侍疾,是太后的旨意。”
萧欺道:“本王不需要任何人侍疾。”
“那王妃呢?王爷感染风寒,怎的不见王妃身影?正是因为知道王妃年纪小不懂事,太后才派奴婢前来照料王爷,还请王爷明白太后的苦心……”
萧欺皱了皱眉,花嬷嬷说的话并不悦耳。
他语气骤然冰冷,又将之前的话重复一遍:“本王说了,不需要任何人。”
花嬷嬷还想再往前一步,却见萧欺猛地砸了药碗,“哐当”一声巨响,锋利的瓷碗碎片就在她脚下,明显是禁止她的靠近。
花嬷嬷久居宫中,早就练得一副波澜不惊的姿态。
“既然王爷不愿,奴婢也不便强求,待回到宫中,奴婢会将王爷的情况,一一告诉太后。”
萧欺不再理她,她便只能默默退下。
他的目光重新落到公文上,却听见花嬷嬷在门口传来的一声惊呼:“王妃?您怎么在这里?”
有那么一瞬间,萧欺的心脏狂跳。
可虞潋的话,很快将他浇灭:
“没什么,散步路过而已。”
……
看着回到房中的虞潋愈发失魂落魄,侍女们心中都不是滋味。
她们本来商量了许久,是好不容易才做出决断,哪怕王爷不许,也要将王爷感染风寒之事告诉王妃,兴许这样便能打消两人之间的隔阂。
一开始虞潋那样着急地冲出去时,她们都觉得事成了。
却没想到,虞潋回来后,是这样的有气无力,乃至于萎靡不振。
侍女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解铃还须系铃人,她们也别无他法。
日子一晃而过,很快到了诗会那天。
沈珍自然是知道虞潋要参加的,他一大早便去书房,向萧欺禀告此事。
萧欺批折子的笔都没停,还是那句:“随他去。”
沈珍无法,只能提醒道:“诗会虽然是书院所办,但许多文武百官及其家眷都会去凑热闹,是个踏青的好时机,御医都说王爷的病是太过劳累所致,王爷大病初愈,不妨放下公务,也去松松心。”
萧欺还是不为所动。
沈珍便状若不经意间提起:“听闻此次诗会,连皇上都跃跃欲试,宫里那边派了人去布置的……王爷当真不去看看吗?”
萧欺“嗯”了一声,手中动作未停,折子一本一本堆上去。
沈珍只能长叹一口气,合袖行礼。
“那属下便下去了,还望王爷保重身体。”
待沈珍离开后许久,萧欺抬起头来。
砚台上的墨用没了,趁侍从磨墨的空档,萧欺单手揉揉太阳穴,叫道:“齐越。”
齐越很快出现,“请王爷吩咐。”
萧欺道:“他们走了么?”
齐越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回道:“按照王爷的吩咐,已经派了人悄悄跟着,确保王妃和沈珍的安全。”
萧欺点了点头。
齐越没忍住问:“王爷当真不去?”
萧欺看了他一眼,“怎么,你与沈珍共事多年,如今也像他一般,开始啰嗦了?”
齐越道:“属下不敢。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书院里的学生,他们多半和家族宗亲一同前去,王妃一个人,虽有沈珍陪同,但总显得孤零零的……”
齐越在脑子里搜刮着沈珍临走前,要他对王爷说的话。
要他一个平日里沉默惯了的人说这些,实在是为难他了。
他悄悄打量着萧欺的脸色。
萧欺却又将笔蘸了蘸墨,继续批公文。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