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绿茶高嫁封建大爹后》京尤禾火

14、第 14 章 虞潋是那滩

　　　　正式开始上课时，屋里坐了不少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严肃。

　　对于沈珍的到来，他们似乎个个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生怕遗漏了沈珍的任何一句话，手上的毛笔一刻也不停，在纸上刷刷地写。

　　虞潋被他们感染了，也尽力跟着，虽然大部分都听不懂，但他还是竭尽全力地记下来。

　　有的字不会写，只能用同音字代替，或者干脆打个圈，准备课后再请教沈先生。

　　就这样，他得到了一份乱七八糟的笔记。

　　刚一下课，他便觉得手腕发酸，头脑也昏昏涨涨的。

　　原来这就是认真学习的感觉。

　　他刚想起身去找沈珍，可其他人比他更快，一眨眼，沈珍周围就围满了人。

　　张老先生在旁边看着，眼里满是欣慰。

　　虞潋只能问张老学究。

　　岂料张老学究一看他的笔记，便眉头紧锁。

　　“己所不欲，务施于人？这是什么？”

　　虞潋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是沈先生方才讲的。”

　　“务是这个务么？”张老先生大约是许久没见过如此愚钝的学生了，脸一下便急的通红。

　　他几乎要跳起来，“你什么意思？！自己所不愿的事情，务必施加于人？你觉得这是对的？”

　　“这……”虞潋有些尴尬，“弟子实在不知……”

　　张老先生拔起毛笔，在他的笔记上，力透纸背地写了一个“勿”字。

　　“是这个，明白吗？是勿要的勿！”

　　虞潋苦着脸点头，他怎么忘了，张老先生是最痴迷于钻研学问的，他在张老先生面前问这些东西，岂不就是找罪受么？

　　眼看着张老先生气得胡子都快翘起来了，虞潋赶紧将那本错漏百出的笔记躲过来，陪笑道：“弟子回去再看看、再看看……”

　　说着就想要溜走。

　　“站住！”张老先生面色严厉，叫住他。

　　他摸着胡子道：“这里不适合你。”

　　虞潋刚想辩驳，却听见他又说：“这里是枫字一号院，学生们都是万里挑一的天才，你这种连字都不会写的人，在这里难免吃力……不过，你想留在这里，且短时间内吧平均水平追上去，也不是没有办法。”

　　虞潋忙问道：“什么办法？”

　　张老先生看着他求知若渴的眼神，语气倒也放缓了几分：“给你找个水平高些的学生，带你学习。”

　　“你可愿意？”

　　虞潋猛猛点头，“弟子愿意的。”

　　张老先生对他的态度很满意，便朝门口喊道：“云卿，进来吧。”

　　听到这个名字，虞潋身体猛地一僵。

　　他在心底期盼只是重名，却在转头看见来人的那一刻，心头被重重地一击。

　　前世他恨之欲其死的人，就站在他的面前，笑眼盈盈地望着他。

　　上辈子，两个他买通的人来报，柳云卿已经死了，死无全尸，尸体都被野狼啃食干净。

　　那时虞潋只是心慌地让他们拿了银子赶紧滚，却没想着仔细些。后来柳云卿就活生生地出现在了王府，且声泪俱下，在萧鸣之面前指认了他。

　　如今，两世重合，柳云卿再一次站在了他面前。

　　张老先生没注意到虞潋脸色的变化，只道：“这是二号院最用功的学生，名叫柳云卿，今年十九岁，想来与你相差不多。今日沈先生来，他在窗外站着旁听了许久，应当对你的疑问都能解答，以后就让云卿来帮你吧。”

　　虞潋苍白着脸，像是灵魂出窍，没听到他的话。

　　“虞潋？虞潋？”张老先生已经在笔记上知晓了他的名字，此时赶忙直呼他大名。

　　虞潋愣愣地点了点头。

　　他抬眼看向柳云卿，后者却只带着善意的微笑，再加上一身干净的水蓝色衣裳，更是显得人畜无害。

　　虞潋甚至都要怀疑，柳云卿是否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好人。

　　“你叫虞潋？”柳云卿声音很温和，拿起桌上他的笔记。

　　他好像不知虞潋的身份，只把他当做个需要帮助的同学来看待。

　　虞潋刚要阻止，却晚了一步，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柳云卿翻动了几页笔记，没忍住“噗嗤”一笑。

　　虞潋的脸色沉了一分，但又觉得，任谁看了他写的这些东西，都会忍不住发笑的。

　　他正等着柳云卿的嘲讽，却听见柳云卿道：“虞潋，你是第一天来书院吧？”

　　没等虞潋回答，他又道：“写成这样，已经很好了。我第一天来时，连简单的记录都做不到，只能课后抄别人的，一抄就是大半夜。你写的这些，虽有一些错误和纰漏，但只要耐心补上一些，便是一份完整的笔记了。”

　　虞潋微微惊讶，他怎么也没想到，柳云卿会如此真诚地与他说这些，仿佛真要传授他些什么有用的东西。

　　“比如这里……”柳云卿坐下来，拿笔为他在圆圈里填补了几个字。

　　他抬起头，一双月牙儿般的眼睛，清澈又灵动，直直地望向虞潋。

　　见虞潋凝神看着笔记，他又贴心道：“其实你也不必着急，早晚有一天，你回来翻看这些东西，就会发现，其实是那么的浅显易懂……过去的难关，都不过是个小土堆，一跳，就跳过去了。”

　　虞潋点了点头，“多谢你了。”

　　他心底到底是对柳云卿没什么好感，但架不住柳云卿对他如此真诚。

　　况且，这辈子他实在是跟柳云卿没有什么矛盾，也不至于一上来就把柳云卿怎么样。

　　那边，沈珍将学生们的问题一一解答完毕。

　　他看向虞潋，却发现是那个王爷吩咐过，要多加在意的人，正跟王妃靠得很近，还在讲着什么东西。

　　他眉头一皱，道：“接下来开始讲下一篇，一号院的同学都坐下。”

　　柳云卿大大方方地站起来，朝虞潋道：“那我先走了，这些还没有讲完，你再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尽管来找我就好。我就在二号院，晚上也住在书院里，除了每月初一十五，剩下的时间，都不会离开的。”

　　虞潋微愣了一下，点点头。

　　不知为何，他竟真的有种想要去找柳云卿探讨学问的冲动。

　　柳云卿这样的宽和，浑身气度宠辱不惊。

　　莫名地，让他想起幼时牵着父亲的手，看着父亲待人接物的模样，仿佛天然有种让人想要亲近的感觉。

　　二号院。

　　今日没有先生讲课，萧鸣之在厢房内坐立不安。

　　他好不容易跪完了祠堂出来，一大早就到了书院，却不见他心心念念的柳云卿的身影。

　　下午一打听，才知道是去一号院了。

　　他正想去找，却被告知，虞潋也去了。

　　那个废物，必然是萧欺动用了什么手段，硬生生塞进去的。

　　一想到虞潋那副可恶的样子，他去了不知道又要被构陷成什么，萧鸣之索性打消了念头，兀自待在厢房，等着柳云卿回来。

　　没一会儿，开门声响起，柳云卿当真出现了。

　　萧鸣之一见到心上人，多日的不快立刻烟消云散了。

　　他忙跟上去，道：“卿卿，你去一号院做什么？”

　　柳云卿将书放下，“今日沈先生来了，先前听过他讲课，我受益颇深，所以今天我也去凑个热闹，旁听一次。”

　　“沈先生？那个沈珍？”萧鸣之一想起沈珍伪善的面孔，心里便直犯恶心。

　　这个养父的狗腿子，那天竟然堂而皇之地要他叫虞潋什么……主母？！

　　萧鸣之的脸色变了又变，柳云卿看出来了，关切问他：“怎么了？”

　　萧鸣之摇了摇头，这样不齿的事情，可不能让柳云卿知道。

　　柳云卿是天上的仙子，这些凡尘俗事，只会脏污了他的耳朵。

　　“那日我给你的字条，你可都看到了？”

　　萧鸣之点点头，“看到了。”

　　柳云卿迟疑着开口：“那……虞潋他没有为难你吧？”

　　“为难我？”萧鸣之冷哼一声，全然不提那日被萧欺扇一巴掌的事，只说：“他不过空有一副皮囊，想对付我还得再修炼八百年呢！我不去针对他，他就该烧高香了！”

　　柳云卿放心地松了一口气，点点头。

　　“那就好……对了，方才我在枫字一号院，见到他了。”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萧鸣之就来气。

　　枫字一号院是什么地方？他萧鸣之苦读十几年都挤不进去。

　　可虞潋这个庸俗至极的草包，往日在书院连个正经座位都没有，如今攀上萧欺这个高枝，一朝鲤鱼跃龙门，竟然直接插进了一号院！

　　柳云卿神色黯然地叹口气，“沈先生讲的课是真好，我什么时候才能进枫字一号院呢？”

　　萧鸣之紧忙劝慰道：“会有那一天的，卿卿这样努力。”

　　他回忆起初次见到柳云卿时的场景。

　　那时候，柳云卿背着书箱，身边连个陪侍的人都没有，一个人走在书院的道上。

　　有几个人见他那样弱小，上去挑衅。

　　柳云卿的书箱被丢在地上，四分五裂，他强忍着眼泪，把毛笔一根一根地捡起来，那样倔强，那样可怜……

　　萧鸣之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管。

　　他冲上去，把那些人揍了一顿。

　　那些人都知道他是摄政王府世子，哪有敢惹他的，赶紧捂着脑袋跑了。

　　就这样，萧鸣之与柳云卿结缘。

　　随着对柳云卿的了解，萧鸣之对那道束缚在自己身上的婚约越发厌恶。

　　他相信缘分自有天定，他和柳云卿是两情相悦的天生一对，他怎么可以娶别人。

　　而在他打听到虞潋的种种恶劣行径后，他对虞潋更是没有好印象。

　　他打心底里认定，虞潋就是一滩扶不起来的脏污烂泥，唯有柳云卿是天边的云彩。

　　云泥之别，就是如此。

　　思绪回到眼前，看着柳云卿落寞的神色，萧鸣之握了握他的手腕，认真地道：

　　“卿卿，我告诉你，他不配。”

　　“枫字一号院多出来的位置，本该是你的。若是连你都进不去，这天底下再也没有第二个敢忝居于此的人！”

　　萧鸣之眼底划过一丝狠色，他想着萧欺不分青红皂白地维护虞潋，更是怒火中烧。

　　“我早该想到的，虞潋就是这样不计一切手段，谁知道他背地里是怎样勾引，才让父亲将他硬生生塞了进去！”

　　他转而看向柳云卿，语气染上几分癫狂：

　　“不过，他也得意不了多久，我会让他滚出去，屁滚尿流地滚出去，再也不敢抢你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