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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婶婶你受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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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潋想要站起,却被萧欺又一次按下。
“微臣说过,王妃身体不好。”
萧欺的脸上没有了笑容,一双漆黑的眼瞳中晦暗不明。
“太后宫里的酒,太烈,他受不住。”
场面渐渐寂静下来。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摄政王动怒了。
太后维持着端酒的姿势,看着萧欺。
良久,她终于咬牙道:“好,那就请王爷代饮之。”
萧欺面无表情,将整杯酒一饮殆尽。
“太后请自便。”
宴会又热闹起来。
就这样一直持续到晚上,期间太后几乎没有再说一句话。
虞潋没由来的感觉有些闷的慌,他对萧欺说:“我想出去走走。”
萧欺关切地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虞潋摇摇头,“没什么,只是想透透气。”
萧欺只能放他走,“好,不要走远,让宫女跟着你。”
虞潋扯出一抹笑,“放心吧。”
小皇帝早就坐不住了,见虞潋匆匆而去,也仰头对太后说:“母后母后,朕也想出去。”
太后正心烦意乱,没有理他。
“去吧。”
小皇帝欢呼了一声,蹦蹦跳跳地跟着出去了。
虞潋出了门,走了一会,看到灯火通明的福宁殿已经很远,才停下脚步。
他坐在一块花石上,望着眼前深蓝的湖面和假山,长长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脆生生的童音:“婶婶快躲开!”
虞潋扭头一看,是小皇帝。
他连忙站起身,便见小皇帝将一块石子猛地一丢,石子便在湖面上弹了一下,激起一层水花,便直挺挺地沉没到湖底,了无声息。
“又失败了。”小皇帝失望地皱起了眉。
虞潋被他这副样子逗乐了,“你是要打水漂吗?”
小皇帝点点头,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放着亮光,“婶婶你会?”
虞潋想起自己这么大的时候,娘亲很喜欢带着他到河边打水漂。
他对手很笨,总是打不出来。
娘亲便在他身后,握着他的胳膊,告诉他,如何专心,如何使力。
虞潋低下头,捡起一块石子,模仿着记忆里母亲的样子,将石子掷了出去。
石子在湖面上一条一条的,连打了六个漂亮的水漂。
“好厉害!”小皇帝惊呼出声。
他崇拜地看向虞潋,“能不能教教我?”
虞潋有意和他闹道:“可以呀,不过要教你,你得给我点什么报酬才行。”
小皇帝拍拍胸脯,“这有何难?我可是皇帝,你要什么我没有?”
虞潋噗哧一笑,“好了好了,我教你就是。皇上的命令,谁会不听呢?”
小皇帝捡起石子,脱口而出:“王叔就不听啊。”
他看向湖面,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似乎没意识到这句话有什么不妥。
“怎么了吗?”小皇帝抬头看向表情不太对劲的虞潋。
虞潋笑着摇摇头,“没什么……好了,我教你。”
他俯下身子,回忆着当年母亲教他的样子,将打水漂的秘诀传授给小皇帝。
在他的教授下,小皇帝果然很快就学会了,一下就打出三个水漂。
“婶婶,你太厉害了!朕真喜欢你!”
虞潋笑道,“那皇上喜欢王叔吗?”
小皇帝却苦着脸,摇摇头。
虞潋愣了一下,“怎么了?”
他有些紧张,生怕这句话牵扯出什么隐秘的宫廷斗争来。
小皇帝却大咧咧地说:“因为他总训斥我,不让我玩儿、不让我休息!还说什么我是皇帝,将来要治理天下的,现在必须勤勉学习……他那么唠叨,我怎么可能喜欢他!”
虞潋没忍住笑了,心头悬着的石头霎时落了地。
他凑到小皇帝耳边,跟他说:
“悄悄告诉你,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小皇帝睁大了眼睛,“真的?”
“真的啊。”虞潋笃定地点点头,“他也是这么对我的。”
小皇帝惊讶地捂住了嘴巴,“王叔怎么这样呢?!”
虞潋道:“他确实很爱管教人,但是我要告诉你,他这么做,都是为了我们好。若是他不在意的人,他才懒得管呢。皇上,你说是不是?”
小皇帝仔细回忆了一些和萧欺相处的场景,好像确实是这样。
除了他以外,萧欺基本不跟任何人说话。
只看萧欺和那些文武百官、太监宫女相处,他都要以为萧欺是个哑巴了。
可萧欺在面对他时,却会喋喋不休地管这管那。
那一箩筐子的话,无非就是想要他做个明君,萧欺平日里念叨得比太傅还厉害!
小皇帝看向虞潋,眼中涌现出一种似乎找到知己的共患难感,他紧紧握住虞潋的手。
“婶婶,没想到这世上还有和我同等遭遇的人,你受苦了哇!”
虞潋笑了一下,看来他的一番苦口婆心算是白费。
忽闻身后一阵嘈杂,隐隐有灯光出现。
小皇帝手里的石子啪啦掉了一地,“坏了,一定是他们来抓朕了,朕还想再多玩会呢!”
他赶忙拉过虞潋,“婶婶,跟我来。”
虞潋被小皇帝拉着,七拐八拐,躲到假山后面。
幸亏他身量纤细,小皇帝又是个孩童。否则这么窄的地,如何能站得下两个人。
小皇帝将手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
他用气声道:“婶婶,我们躲在这里,等他们走远了再出去。”
虞潋点点头,屏住呼吸。
就在这时,却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太后娘娘,何必这样跟着微臣。”
是萧欺。
虞潋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小皇帝也听出来了,死死拉住虞潋,求他不要暴露。
萧欺站在湖边,负手而立。
虞潋许久没回来,他疑心来寻,才走了不久,便觉察出一直有人在跟着自己。
他对声音向来敏感,仅凭脚步就能辨出是谁。
“娘娘,出来吧。”
花嬷嬷扶着沈太后,从后面走出。
沈映萱绞紧了手中帕子,目光幽怨地盯着湖边的男人。
“萧欺。”
她的声线有些颤抖,全然不似在殿上那般端庄。
“你为什么要这样惩罚我?你明知道我见不得你这样,你还要利用他来刺激我……哪天我被你逼疯了,你才称心如意,是不是?”
萧欺转过身来,目光冰冷,看着沈映萱,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微臣不过是为自己的王妃挡酒,也碍着娘娘的事了吗?”
“别叫我娘娘!”
沈映萱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
她看到萧欺的脸,语气又放缓许多,面上有些凄惨。
“当年之事,我也是迫不得已……”
“娘娘是心甘情愿也好,被逼无奈也罢,这一切跟臣有什么关系?实在不必为此跟臣三番两次地解释。”
“你明知道我在乎你!你明知道……”
“娘娘,请自重。”
萧欺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
“微臣出来,是为了寻王妃,不是来听娘娘说话的。”
他无视沈映萱碎裂的目光,又道:“况且,娘娘让太监传话,说是为王妃特意设宴,为何今日殿上又会有这么多人?娘娘的信用向来如此,微臣早该知道的。”
沈映萱断没想到他第一次对自己说那么多话,是为了质问她,为何会那般对待虞潋。
若不是花嬷嬷还扶着她,她几乎要昏倒过去。
小皇帝听了这么一出惊心动魄的大戏,还是关乎他最亲近的两个人,早就按捺不住。
虞潋心神不宁,背靠着假山晃了一下,小皇帝为了扶他,脚不小心踢到了一块石子,发出细微的声响。
在这样寂静偏僻的地方,这声异动显得格外突出。
“什么人?!”花嬷嬷厉声叫道。
假山后毫无动静,显然是躲在那里的人不敢出来。
花嬷嬷知晓事情的严重性,又道:“再不现身,便该请王爷的长翎卫出动了!”
这其中警告的意味何其明显。
小皇帝抬起头,和虞潋对视了一眼。
彼此都觉得,完了。
花嬷嬷正要再说什么,却见假山后面探出一个小脑袋。
“皇上?!”她下意识看向太后,却见太后的脸色也是一片煞白。
小皇帝垂头丧气地出来了,还牵着一个人。
虞潋低着头,出现在他们面前。
“潋潋……”萧欺走过去,见虞潋脸色不好,忙扶住他,“怎么会在这里?冷不冷?”
他摸了摸虞潋的手,冰冰凉凉的。
虞潋抬起一张有些苍白的脸,对着他摇摇头,声音很轻:“回去吧……”
小皇帝赶紧说:“母后,王叔,你们别怪婶婶,是我硬要他一起躲着的。不过,我们什么都没听到,真的,什么都没……”
花嬷嬷连忙捂住了他的嘴。
小皇帝若不开口,这件事倒可以稀里糊涂地揭过去。
可是他这样不打自招,倒又将事情提了出来,甩在大家面前,谁也别想忽视。
虞潋抬起头,看向在场的人。
萧欺,沈太后,仅仅是站在一起,就让人觉得,当真是郎才女貌。
虞潋感到深深的无力,他只知道嫁给萧欺是为了自保,却从未思考过,自己是否能配得上他。
更不知道,在过去的这么多年里,萧欺又有怎样的过往。
他也曾在年少时情窦初开吧?也曾愿把一颗心都毫无保留地献给一个人吧?
关于萧欺,除了摄政王的尊贵身份,其余的,虞潋几乎是一无所知。
“我抱你回去。”
萧欺不再给他思考的机会,将他打横抱起。
虞潋依偎在萧欺怀里,却没有丝毫开心。
他把脸埋在男人肩上,不再说一句话。
小皇帝在花嬷嬷手下挣脱出来,急急地在身后叫道:“婶婶,你还要再来找我玩!”
他的呐喊,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一抬头,便看见自己的母后形容憔悴,失魂落魄地望着萧欺离开的方向。
没有再回福宁殿,他们提前离席。
马车上,虞潋像个人偶娃娃,任由萧欺抱着。
等回到摄政王府时,他脸色奇差。
萧欺为他脱下外衣,帮他洗漱,让他靠在床上,将被子盖在他身上。
他坐在床边,紧紧握住虞潋的手。
那手还是冰凉,怎么都捂不热似的。
萧欺急了,“去按照许神医千金方,煮一碗药来。”
侍女带上门出去,下去熬药,屋内便只剩两个人。
萧欺摸摸虞潋的脸,虞潋感受到被玉扳指硌痛的感觉,撇过脸去。
沈太后的话将他们的关系道得不清不楚,可萧欺的回应也并不利落。
他们之间必然有一段往事。
虞潋不想听萧欺解释,他害怕,他不想听见什么缠绵悱恻的过去,这就像在嘲笑他,只不过是一个轻飘飘的后来者。
“潋潋。”
萧欺唤了他一声,语气很低,“理理我。”
虞潋执拗地将头朝里,始终不肯往回看一眼。
萧欺停了一会,走了。
虞潋缩在被子里。
走了、居然就这么走了。
萧欺是受够了他的无理取闹了么?
是……虞兆林说的没错,萧鸣之说得也没错,他就是一个靠美色取胜的、无足轻重的小玩意儿。
等萧欺的新鲜劲过去了,他就什么都不是。
他只能贪心地乞求,这股新鲜劲能再持久一点……
虞潋彻底心慌起来,在被子下蜷缩成一团,紧紧抱住自己。
好像这样,就不会那么难过。
他靠眼泪得到了萧欺的怜悯,可是现在,萧欺连一个哭的机会都不给他了。
就在这时,门又开了。
想着是熬药的侍女,虞潋闷闷的声音自锦被下传来:“我不吃药……”
却听见萧欺的声音在上方响起:“潋潋,听话。”
虞潋猛地睁开眼,转头一看,是萧欺。
他折回来,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
萧欺拿着勺子,在碗里搅了搅,见他坐起来了,便道:“不烫了,快喝。”
说话冷冰冰的,不再哄他。
虞潋深信,他的猜想已经成了真。
他本来还能忍受,见到萧欺这个男人就站在自己眼前,一下子就崩溃了。
他手一挥,将药碗打翻在地。
“我说了我不喝!”
第一碗“千金方”,就这么泼在了地毯上。
萧欺看着他,一夜未眠的脑子又隐隐作痛。连喝那么多杯酒,让他浑身都有些虚浮。
但想到这是侍女第一次按千金方熬药,许神医还有些嘱托只有他知道,所以他亲自去盯着,将药熬好,又特意在屋外的寒风凛冽中站了一会,把药放温,才打开门走进去。
可没想到,虞潋会是这么个态度。
萧欺认命般俯下身,将未打碎的碗捡起来。
他疲惫的声音传来:“你先休息,受了寒气,不能不喝药,我再去熬一碗。”
虞潋看着他的背影,满腔的委屈都无法发泄,往日的柔情蜜意还历历在目,终是忍不住道:“你根本就不爱我!”
萧欺身形一顿,僵硬地转过身来。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整个人身上都带着股淡淡的倦意。
他走到虞潋跟前,不可置信地盯着虞潋。
虞潋也被他这副模样惊住了,嘴唇动了一下,“我……”
却见萧欺突然将碗砸在地上,这一次,碗四分五裂。
虞潋吓了一跳,肩膀却被萧欺猛地掐住。
“我不爱你?”萧欺冷笑了一声。
一场夹杂着愤怒的吻,铺天盖地地将虞潋席卷。
虞潋被萧欺紧紧束缚在怀中,萧欺几乎是疯了一般,红着眼吻他。
任凭他又拍又打、怎么咬他舌头,都硬是不放开。
额头相抵间,虞潋清楚地听见男人恶狠狠地低吼:
“我还要怎样爱你!”
萧欺捏住他的脸,逼他抬起头与他对视。
男人隐忍的眼眸一片猩红。
“潋潋,你告诉我,我还要怎么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