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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太后要设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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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虞潋洗过脚后,直打哈欠。
他白天太累,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睡着了,再没有机会去思虑过度。
萧欺吹灭一盏灯,为他掖好被角。
他转身轻轻带上门,独自走进漫天风雪中。
齐越站在那里,静等了许久。
“禀王爷,虞兆林近日一直待在赌坊,最长的一回,连着三天都没有出来,总计赢九次,输六十四次。不过已经按照王爷所说,让他每次都在孤注一掷之时赢,他现在已经如痴如醉。”
萧欺道:“继续加码,最后一次,让他倾家荡产。”
齐越应声后,便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萧欺走进书房,桌上的折子,堆积如山。
白日未来得及处理的公务,此刻都放在了眼前。
他提起朱笔,一例一例地处理。
直到天色微明,处理完的折子整整齐齐地放在桌上,他才站起身来。
来取折子的小太监行了一礼,向他传达了太后的旨意。
萧欺回了一声后,小太监便将折子都收拢起来,带出了王府。
这已经成了多年来的惯例。
“王爷,可要先休息?”侍女端来热水。
萧欺看向外面的天,揉揉发胀的太阳穴,“不必。”
他洗漱后,便换上更简便的衣袍。
“去练枪。”
“是。”
半个时辰后,萧欺练完武,又换上常服。
卯时的梆子声一响,他准时出现在卧房。
大床上的虞潋睡得正香,被子将他整个人都盖住,只露出一张脸。
萧欺掀开他的被子,笑道:“起来,今日不锻炼。”
虞潋睡眼朦胧,没听清,含糊不清地嘀咕了一声:“什么……?”
“今日不锻炼。”萧欺又重复了一遍,“带你去宫里,太后要设宴款待。”
太后?
虞潋回忆起上辈子自己唯一一次进宫面见太后,那是个不过三十的女人,并没有他想象中那样威严。
对他的态度不过是不冷不热,随便赏给了他几样东西,也没有留他用膳。
这辈子,太后却要专门设宴款待。
可见今时不同往日了。
萧欺依旧亲手帮他洗漱,甚至把他抱在怀里,亲了亲他的脸,为他穿好鞋袜。
短短几日,虞潋已经觉得这一切都理所当然。
若是他自己或下人代劳,他反而觉得怪异。
萧欺硬生生将他宠成了这样,他早晚要离不开萧欺了。
一切整备妥当后,已是日上三竿。
马车停在外面。
虞潋一出门,目光便被那架御赐的马车所吸引。
六驾的奢华规格,除了当今天子,也就只有摄政王府才有了。
摄政王用这样的马车,明明逾制,却无人敢非议。
好似他比皇帝还配用。
马车很高,侍从搬了垫脚凳来。
虞潋刚想踏上去,身体却倏忽间一轻,又是熟悉的腾空感。
萧欺将他抱上了马车。
当着几十个侍从的面,一大早就来迎接的花嬷嬷,脸色更是变了又变。
虞潋刚做好,便见萧欺极轻易地上来,撩开帘子,弯了弯腰,进入了马车内部。
“走吧。”
马车缓缓驶动,车轱辘在青石板上发出咕咕的响声。
长翎卫随侍左右,为马车开道。
百姓都站在街旁,摄政王特意说过,他们不用跪迎。
所以他们一个个的,都伸长了脖子,想要目睹那个传闻中用美色将摄政王迷得七荤八素的狐狸精王妃的风采。
可惜金线绣团的帘子始终稳稳地盖着,他们看不见分毫。
马车内部空间极大,甚至可以称之为是一座会移动的卧房。香炉里冒出一缕缕龙涎香,闻起来奢贵无比。
虞潋靠在萧欺怀里,故意问:
“要是太后不喜欢我,怎么办?”
他以为萧欺定会捉住他的手,说不会。
可萧欺的脸色却变了变,思绪像是飘远了。
虞潋没由来的有些发慌,他直起身来,问:“王爷,你怎么了?”
萧欺看向他,抬起他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了一下。
“潋潋需要别人的喜欢吗?还是说,有什么别人能给你的,我不能给?”
虞潋的心稍稍放下去了一些,“我只要王爷的喜欢,就够了。”
萧欺对他的回答很满意,奖赏般拍了拍他的肩膀。
虞潋重新靠在萧欺身上,心头疑虑却难以消散。
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一炷香后,皇宫到了。
虞潋没想到的是,摄政王的马车竟然可以直接进宫,在宫道上畅通无阻。
别的官员携家眷入宫,到了宫门后,连轿子都不许乘。
可他们却就这样一路来到了福宁殿,太后的寝宫。
萧欺先下了车,虞潋掀开帘子,便见萧欺朝他伸出手。
他刚把手搭在萧欺手上,男人便伸开臂膀,将他从马车上抱了下来。
虞潋下意识抱紧男人的脖颈,天旋地转间,脚触及到宫里汉白玉砌就的地面。
耳边传来冰雪消融的声音,滴答、滴答。
阳光有些刺眼,他眯着眼睛,愣了一会儿,才看清高高的台阶之上,站着一群人。
为首的女人面容沉肃,牵着一个八九岁大的孩童,身后乌泱泱站着朝廷命官和家眷们。
不知是不是虞潋的错觉,那女人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很冷,冰刀割的一般。
一路随行的花嬷嬷先在台阶下行了礼,“参加皇上,参加太后。”
虞潋这才反应过来,那是太后。
他刚要跪下,萧欺却稳稳地扶住他的腰。
“不必。”
虞潋抬起头,诧异地看向萧欺。
萧欺牵着他,直接越过花嬷嬷,带他走上长阶。
等站到太后和皇帝面前时,那些百官和家眷,反而对他们行了一礼。
“恭迎王爷、王妃。”
直到这一刻,虞潋才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什么叫权势滔天。
在摄政王府里,他无法得知外界对摄政王的畏惧。
可看到这群人里有白发苍苍的老臣,亦有精明强干的新锐,还有几个在虞府百花宴上见过的、颇为心善的贵妇,皆是低眉顺眼,恭恭敬敬地朝他行礼时,他才知晓,摄政王是一个何其恐怖的存在。
虞潋偷偷瞥向身旁的男人。
这样一个人,当真看不出他那些小把戏么?
虞潋心中一阵后怕,握着萧欺的手不由地紧了紧。
萧欺却似乎没发现他的变化,虞潋一抬头,便见他看着太后,太后也望着他,似有千言万语。
还未来得及细看两人的眼神,皇上便先开口道:“王叔,你牵着的这个哥哥真漂亮,他是谁呀?”
满堂的人都笑起来。
虞潋的脸皮薄,两颊上浮现出红晕,直想往萧欺身后躲。
萧欺摸摸小皇上的头,“回禀陛下,这是微臣的王妃。”
“原来是婶婶呀。”
小皇帝很热络地喊了一声,“婶婶!”
虞潋的脸更红了,萧欺凑到他耳边,说了句:“小孩子这么懂事,王妃不应一声么?”
“王叔!你和婶婶说什么悄悄话呢?”小皇帝心思单纯,当众就问。
周围的人笑得更开,连带着空气都松快起来。
唯有太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像是凝结的冰。
“哎哟!母后,你掐我干嘛……”满堂的笑闹声中,小皇帝突然叫喊道。
花嬷嬷连忙出来打圆场:“诸位都累了吧?殿里已备好了茶点,还在这门口立着……不如都先进去?”
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将目光投向萧欺,等他先松口。
萧欺点了点头,“也好。”
进入大殿内,太后和皇上自然坐在主座。
余下人依次在两侧。
对座的女人微笑着朝虞潋打了个招呼,虞潋发现,她正是那位帮他请来萧鸣之的南安王妃。
她身边坐着个蓄了胡须的男人,自然就是南安王。
虞潋回以礼貌一笑,对于南安王妃,他心底自然是极感激的。
大殿上,南安王先开了口:“老夫记得,像这种场合,摄政王向来是从不参与的。”
南安王妃笑道,“这不是有王妃了吗?男人成了家,自然就会在乎家庭,留意这些宴会。”
她看向萧欺,“既然摄政王带王妃来了,也算是给了我们一个机会。当日婚宴办得那样急,我们都没能当场去祝贺,不如就借此机会,让我敬二位新人一杯酒吧?”
南安王也站起来,“是,我们都未到场,实在是个遗憾。”
萧欺起身,按下了想要一同站起的虞潋,朗声道:“王妃他身子弱,不饮酒。我替他喝了,算是谢过二位的心意。”
南安王妃欣慰地看着他,“王爷如此护着王妃,看来当真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说句不中听的,我们这些做长辈的,都以为王爷此生不会娶妻了,想不到缘分来得这样快——”
她将杯中清酒饮尽,不忘把话顾及到太后身上。
“王爷总算成了亲,这也结了太后的一桩心愿了,是吧?”
萧欺淡淡一笑,连喝下两杯酒。
高座之上的太后,脸色却骤然一变。
奈何当着殿内这么多人的面,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是……摄政王身旁能有个人侍奉,我们也都放心了。”
虞潋总觉得,这话中有些叫人听不明白的情绪。
但他被萧欺挡着,也看不清太后的神情。
待南安王和王妃敬过酒,其他人也不甘示弱,争先恐后地要喝一杯沾喜气,萧欺一一应了,帮虞潋挡下。
等到最后,太后亲自站起。
“哀家也敬王妃一杯。”
萧欺刚要说话,她却直接打断了他:
“哀家说的,是敬王妃。王妃身子再不好,也不该任由自己的夫君喝那么多,实在是失职。”
这次,虞潋总算看清了太后的表情。
面上维持着微笑,眼神却是说不出的冰冷。
好像恨不能将他这个不能及时劝阻丈夫的人,拖出去凌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