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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重要的 ...

  •   谢了之无声无息地缩回双手,远离了这个看似正常实则疯狂的家伙。

      李饮秋急了:“诶?干嘛?我说的你不爱听了?行吧,我保证以后不以欺负你为乐,我会好好对待你的。”

      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谢了之却选择了沉默。他其实很想问问,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在那些片段式的记忆里,酒后吐露的真言,突然出现的母亲,湖边徘徊的少年,一些刺耳的话语一句接一句。

      好像没有具体原因,又处处都是原因。

      那么再之后呢?具体发生了什么?

      他们的生活又有怎样天翻地覆的改变?

      谁又在为谁的选择买单?

      “今年我二十七岁?”谢了之不可思议地问。

      “嗯,对啊。”

      “你呢?”

      “一样啊。”李饮秋迎面吹着风,整个人都充满了嘚瑟之意,“和之前一样帅气。”

      谢了之看上去闷闷不乐,甚至有点无言以对。

      李饮秋释怀多了,吊儿郎当地笑:“很正常啊,虽然你和我都老了十岁,但是你成熟多了。等会我帮你检查一下啊,不用多谢我,职责所在。”

      “李饮秋。”谢了之恶狠狠地伸出手,似要抚上背脊,“你又开始了?”

      “诶别动别动!开车呢!我错了!”

      哀嚎声遍野,李饮秋叫苦不迭,痒得泪花都出来了,还不肯示弱地叫嚣:“再弄我试试!有本事去草丛干一架!看我们谁更厉害。”

      “来啊。”

      李饮秋:“……”

      嬉笑消失在风里,谢了之望向黑天。

      原野的星空比城市澄明浩瀚,似乎装得下一切放不下的恩恩怨怨。他忽地想起很多属于两人之间的场景,明明昨夜还在学校,午后出逃流浪街头,今日那些泛黄的照片藏在青春某一页,时至今日都未曾蒙面。

      他的内心涌现后悔的错觉,后悔只是一人独自流浪。

      一个声音在告诉他,只要他愿意再努力一点点,多让耐心贯穿自卑的无底洞,往后的他是不是就不会说那些话?不会造成许多可怕的局面?

      可事已至此,他还能做什么留住这来之不易的幸福呢?

      谢了之轻轻抱住他的腰,脆弱得不愿睁开眼。李饮秋惊奇地问:“怎么了?困了?那你睡会吧。”

      “你不害怕吗?能做出一次选择的人,当然可以做出第二次。这样的生活,对你我来说,无异于痛苦的折磨。”

      “嗯……折磨。”李饮秋摇着头,“你说的没错,折磨是很痛苦又怎样,我这人就是学不会放弃,难道你又想让我远离你?你就如此胆小吗?”

      谢了之的叹息声像是挣扎过后的妥协:“不是,但如果我真的……此刻已然拥有做梦的能力,这一次我想改变过去。”

      他通过镜子觑着李饮秋,在倒退的路灯光束下,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清晰且朦胧。

      变了……小秋。

      李饮秋震惊:“真的假的?”

      又没变……李饮秋。

      “可我丢失了最重要的东西,能帮我找回来吗?”

      “什么?”

      “你。”

      那一刻,电瓶车转了一个弯又一个缓慢的弯,周遭仍然伸手不见五指,李饮秋却抬头看到了蓝调时刻的雪山。

      前面的暴雪不遗余力地蚕食着大地,环绕在身后的,是温暖的怀抱。于是毫不畏惧地拧紧油门,穿过层层雪雾。

      雾开云现,光芒照射一处无人问津的篮球场上,一对男生的身影略显勤奋,装备齐全地打起羽毛球,直到大汗淋漓不曾尽兴。

      那时还是早上八点,不少人处于睡梦中。李饮秋已经醒了,随意揉搓自己鸡窝般的头发,准备赴宴。

      这几天玩得有点嗨,野心不小。

      听说祁枝雪许久没出来逛逛,也是给偶尔一次的团聚找点事做,便跟这家伙打赌,不论比什么,输了请客。

      李饮秋以前是不怎么会打球,可他练习过很久,不算佼佼者,倒也勉勉强强可以打好几个来回。

      没成想上山一看,有人明显针对他一个可怜的落单狗。

      “舍得来了?”祁枝雪躲在树荫下,指着身后的男人,“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杨予晖。”

      李饮秋抽起地上的球拍,若有所思,随后眉开眼笑:“不简单啊?阿雪。”

      祁枝雪看看杨予晖,又看看他神秘微笑:“懂得都懂,我就不多说了。今天只有你来吗?”

      李饮秋故意道:“那看来……确实了。有我一个亲朋好友还不够吗?你想要一大堆?好像不可能,最近没人比我更闲了。”

      祁枝雪和杨予晖相互对视一眼,两人异口同声:“那可别说我们欺负你啊。”

      李饮秋卸下一本正经,慵懒地靠在一棵树上,此刻听见这番话语,忍俊不禁地摊出手:“无所谓,就算是我让你们轮番来,也只怕到天黑都打不过啊。”

      杨予晖不可置信:“朋友,好大的口气。”

      祁枝雪隐隐有些担忧,开始意识到不对劲:“小秋,确定昨天晚上休息好了?怎么感觉没睡醒?你说,是不是从哪里找了帮手替你?这可不行耍无赖啊。”

      李饮秋淡定点头,潇洒地拨弄了自己的秀发:“只许你找人一起玩耍,还不许我找个队友互相切磋切磋?”

      “队友?”

      “不,准确来说,是我的退路。”

      李饮秋露出狐狸般不怀好意的笑容。

      山坡的阶梯上,一人的脚步渐近。

      对面两人视线朝李饮秋身后同时看去,面对那张被光眷顾的脸不约而同地睁圆眼睛。熟悉的队友虽迟但到,还背着一袋干粮和水,看着是个干实事的人。

      踩过的枯叶,声音如同脆弱的神经忽地断裂。杨予晖低下头心虚地扯了扯头戴的鸭舌帽,尽量把面上的情绪和自己隐藏在阴影中。

      谁知,谢了之对他貌似根本没有印象,不仅不看他,还并不好奇他们所有人,只是简单打过招呼后从李饮秋手中夺过球拍挥舞,跃跃欲试想要酣畅淋漓地打一次球。

      倒是祁枝雪惊讶又迫不及待反问李饮秋:“你们?和好了?”

      “什么话?这是什么话?在你的眼中,我们就不能和好一次吗?”

      祁枝雪差点无言以对:“你自己不说的嘛?不提,不看,不认识。而且,我和他很久没联系都能看得出,他的确没那么好哄了。你应该付出很多了吧?”

      李饮秋忙不迭做起热身运动:“是吗?我有说过诸如此类非常冷漠的话吗?我不记得了。我就记得,喜欢我的人多如牛毛,从这里能排到另一个城市,仔细想想,人之常情罢了。哎呀,都怪你,再说我都要爱上我自己了,哼。”

      耍赖本事和自恋的程度还是一等一的好,祁枝雪捂着肚子笑了半天,好不容易喘口气还是为他竖起大拇指:“不过能看见大家又能再次聚在一起,其实什么都不重要了。重要的只有这场球赛,和你我之间的友谊。小秋,我很开心。”

      李饮秋仔细地从他脸上寻找着“开心”的样子,怎么越看越有点痛苦:“你确定你很开心?”

      “当然了,”祁枝雪笑,“但你可不要以为我会放过你。”

      “哟,我好怕怕啊。来就来,谁输了谁包圆。”

      第一场热身赛由李饮秋和祁枝雪开始,两人隔得较远,李饮秋努力扯着嗓子喊:“什么!你说啥!”

      “我说,你还记得吗?那天我找你要联系方式?”

      李饮秋恍然大悟点着头:“记得啊,怎么了?”

      “我那天没和你打过,今天算圆梦了。”

      “哇,我还能成为你想要过招的人,好荣幸哦。”

      祁枝雪:“……”

      杨予晖:“……”

      谢了之:“……”

      其余路过的甲乙丙丁,蚂蚁树丛以及笔直的球杆:“……”

      看着李饮秋差点在场地中扭成一条蛆,谢了之没忍住喊开始了。身边离得不远,杨予晖撑着树盯了几眼谢了之,待发现对方有瞄过来的迹象,立马扭开脸。

      来回好几个回合,几人的气氛十分热烈又十分诡异。

      谢了之站阳光下晒了许久,喉咙有些干涩,走去背包旁拿了一瓶水,站旁边的杨予晖便急不可耐地走开,显得很是若无其事。

      谢了之拧开瓶盖,用一种极其真诚且饱含疑惑的目光看向这位一直不说话的男生。

      杨予晖假装无所事事半天,好不容易等到前面两人即将打完。谢了之突然问:“我们是在哪里见过吗?你好像在躲着我。”

      很平常的一段话,杨予晖一阵不淡定,开玩笑似得:“可能吧,可能在路上遇到过。我是开理发店的,说不定你还去我店里剪过头发呢。下次你去,免费。”

      谢了之淡淡弯唇,嘴角没有一丝笑意。

      杨予晖不知该看向何处,眼睛四处乱瞟。

      不自然表现得太明显,即便不想被发现,也很难。谢了之反倒坦荡荡的,认真地从这位仁兄乱动的脸上看出似曾相识的感觉来。

      黑色鸭舌帽,字母x,调戏似的警告,愤怒憎恶的脸,转身后的身影,两次记忆反复分开又重叠。可能是里县太小,有可能是世界并不大。当时发生后的莫名其妙,陡然在今时今日寻到由头。

      谢了之默默仰头喝水,一手拿起刚刚杨予晖放下的球拍仔细端详:“你们的球拍?品味不错,看起来很贵。”

      杨予晖:“嗯,刚好带了四副,挺有缘。”

      “打吗?来几局。”

      杨予晖嘴里的诧异还没问出口,谢了之不屑撇过头:“不会不敢吧?既然都到这里了,好不容易聚一下,还不如痛快来一次。”

      字里行间都在暗示,你究竟在担忧什么?

      过去的愚蠢?现在的技术?

      杨予晖愣了几秒,纠结半天才答应:“嗯。好,和谁打不是打,输了就输了,至少痛快。”

      人一旦紧张便显得底气不足,他在地上找寻半天才终于决定绕过谢了之捡遗落的拍。然而不等杨予晖绕开,谢了之面无表情地伸出手,以防御的姿势以牙还牙:

      “我说让你捡那副了吗?”

      闻声自此,杨予晖终于抬起头迷惑看他,眼神自然而然地定在抵挡在身前的物体。不用言语挑明,谁都看得出接下来的比赛不是普通的交手,而是一场淋漓尽致的报复。

      杨予晖闭上眼后睁开眼,平静地接受挑战。

      “朋友,我可以杀你几局好球吗?”谢了之将拍子换了个手臂,“可貌似对付你,也用不上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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