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给的答案》班里夫人

8、张然的双重间谍身份

　　扯得有些远了，章雅乐收回视线，看了眼手机，已经八点了。
　　熟稔地将“学校临时有事”的消息发给张然后，章雅乐感到如释重负，后悔没有早点想到这个方法，白白熬了一整夜。
　　了却心事的她刚躺回床上，睡意便朝她侵袭而来。
　　半睡半醒间，电话响了，章雅乐迷糊地摸索到手机放到耳边。
　　“喂？”
　　“章鱼！”张然爽朗的声音穿入耳中：“学校事情搞定没有啊？”
　　“嗯。”章雅乐有气无力地回答着，大脑尚处于待机状态。
　　张然立马听出来蹊跷：“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嘛？还是在睡觉？”
　　吓得章雅乐立马瞪大了眼睛，从床上弹起来，脑子里疯狂运转着怎么圆谎，只是不等她的解释，张然自己换了个思路。
　　“不过现在这个点也不早了，也该忙完了。”
　　虚惊一场，章雅乐松了口气，只是这口气松到一半，又因为张然一连串的问题提心吊胆了起来。
　　“你们学校今天什么事情啊？开会吗？为什么休息日还总是开会的？都期末了还这么多事？是学生有什么事情嘛？怎么不见你忙完跟我说声的？”
　　“开会，一些期末的工作安排。回来有点累就先睡会儿。”章雅乐尽量将话说得简洁，避免说多错多，接着将话题从自己身上转移：“你们不是去北市公园嘛？怎么样了？”说完她瞥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三点多了。看来这一觉，不同于她低落的情绪，倒是睡得十分安稳。
　　“哦！”张然反应过来想起自己打电话的初衷，立马说道：“对啊。打电话就是跟你说这件事呢。我们正准备回去了，明远跟你家离得近，想说送他回去，顺路在你们附近的商城一起吃饭。怎么样？”
　　明明躺在温暖的被窝中，听到吃饭的消息后，章雅乐心一凉，没了表情。
　　“喂？”得不到回应的张然还以为是手机信号的问题：“断线了嘛？听得到吗？”
　　“可以……”苦恼了一阵，章雅乐不情愿地出了声，还是决定依照自己的实际意愿行动：“我不想去，最近在减肥呢。要过年啦，是时候为春节做准备啦！不要诱惑我……”最终还是瞎掰了个理由让自己听上去没那么生硬。
　　“大哥！”听到这个蹩脚理由的张然不由得翻了白眼，随后意识到顾明远的存在，朝他不自然地笑了。
　　章雅乐态度十分坚决，语气却比较俏皮，带有点讨好的味道：“年底冲下业绩嘛！下次再吃饭吧，今天有点累了，期末一堆收尾工作等着做，想早点做完～”
　　不把话说死是章雅乐工作之后学到的新的沟通技巧。
　　最终，电话在她连连的道歉声中挂断。
　　张然朝顾明远无奈地耸肩，讪讪地说道：“她期末有点忙。”
　　顾明远朝她微微点了头，没有多说什么，只礼貌地道了谢。
　　张然不好意思地朝他露出尴尬的笑容：“看来只能改天了。”
　　顾明远点了头，见到张然不自然的模样，又淡淡地补了一句：“没事。”
　　说是这么说，张然却丝毫没有放松下来，她知道章雅乐是在躲避跟顾明远见面。就章雅乐这个倔脾气，如果不打算跟顾明远见面，那张然可没通天的本领说服她，那要怎么完成组织给的任务呢……
　　早知道当初就应该在章母的软磨硬泡中坚定立场，不答应帮忙牵桥搭线了。依张然看来，章雅乐是没遗传到一点章母的沟通能力了，即便过了一段时间，她还是忘不了章母当时晓之以情动之以礼的寄托。
　　“然然，我们家乐乐能不能早日成家就靠你啦！我前不久去参加我一个初中同学小孩的婚宴，跟同桌一位阿姨聊得挺投缘的。这不聊不知道，一聊吓一跳！你猜怎么着啦？这位阿姨是然然初中同学的妈妈！她家小孩现在因为工作要调动到北京，这不跟乐乐一个地方了吗，你说巧不巧。这是多好的机会啊！又是同学、又是老乡的，知根知底……
　　唉……乐乐这孩子什么都让我们放心，就是感情上一点不通窍，老以为自己还小呢。这马上又要过年了，过完年就要奔三了。女孩子家家的，过了三十找对象可难。我们还不是为她好嘛。早点成家我们当父母的才能够早日放下心来呀……
　　不过你知道的，乐乐这孩子吧，我们把她惯得有得脾气啦，现在长大就更管不住了。这也不是逼她，只是这里有个合适的人，让他们重新认识认识，也不是过分的事吧？再不济也当是同学聚会了不是，你们离家那么远工作，多一个伙伴多一个照应不是更好吗？是不是？听说那孩子也是一样，这些年一门心思忙着工作什么都不想，他妈妈也着急，怎么说都说不听……
　　所以这回啊，然然你来帮阿姨一个忙，说不定啊，就是在帮乐乐的忙。要是阿姨让他们一起见个面，乐乐那孩子指定不乐意，肯定反着来，到时候又不搭理人。然然你不一样，你们都在北京也方便，你来做这个中间人，给阿姨想想法子，让他俩见见面，给他们制造重新认识的机会。怎么样啊？
　　唉……说来说去，我们当父母的还不是为子女着想吗？等你们有一天当父母了，你们就会知道了……”
　　章母噼里啪啦自顾自地说了一通之后，好似突然反应过来另外一件事情般，换了聊天的主体对象：“对了，然然你最近情况怎么样啊？听乐乐说你的感情还挺稳定的，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我们家然然要是有你这么一半乖……”
　　如果张然能够硬生生撑过章母的前半段，后半段则是让她心甘情愿缴械投降的最终杀器。张然突然发现章母最厉害的倒不是沟通能力了，而是知道怎么拿捏人心了。在章母一长串的念叨中，她要是再不“牺牲”章雅乐，战火就要绵延到自己身上了。显然，她是个懂得取舍的人，况且，她能够在章母持续的“进攻”中坚守这么长一段时间，已经十分够意思了。
　　在答应章母的请求时保持着对章雅乐的歉意，是张然最后的仗义。不过她怎么也想不到，章雅乐的这位同学会是她的那位同学，有缘倒是十分有缘。
　　只是……章雅乐也是位“祖宗”。
　　若是放到平日，张然还能尝试积极发挥一下自己的主观能动性。可现在让一个心里藏不住事的她来干双面间谍的活儿，还面临着地狱级难度的对手。
　　苍天啊，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这到底要怎么玩啊？
　　纵然内心翻江倒海，肠子都悔青了，张然面上还试图保持冷静，只是看了眼顾明远，还是不由得叹了气，忍不住深深怜悯自己。
　　顾明远似乎看穿了张然的心事，语气相当平和地说道：“没事，不急这一时半会儿，谢谢你。”
　　张然听着这安慰的话，感觉潜藏着一些深意，不过此刻的她已经没有脑子去深究其中内涵了,只十分担心章母的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