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给的答案》班里夫人

7、初恋

　　在取消约定这方面，当了班主任之后的章雅乐被迫成为了半个常客，理由大多一致——学校临时有事……以往她会很无奈，而在她绞尽脑汁想着如何不去赴周六的“北市公园之旅”时，这个理由在脑海中乍现，发挥了它历史以来最大的价值。
　　很难去跟张然说明为什么她不想再见到顾明远，他们过往不是敌人，也不是爱人，没有感情纠葛，没有爱恨情仇，他们只是同学，普通的同学，很难说明为什么会不想要见到经年未见的普通同学。
　　是的，她喜欢过他，不过已经很久远的事情了，虽然放下他花了比较多一点时间，但总归是放下了的。在他之后，她也有心动过的，所以他只是普通同学。
　　为什么她会不想要见他呢？章雅乐自己也没想明白，但是她知道这件事情说出来未免显得大惊小怪了，似乎她很在意他，而她早已不在意了。
　　所以她还是应下了约，佯装轻松：“你可别想逃，这是你接的客人。”
　　尽管如此，随着时间的流逝，章雅乐不想再见顾明远的心思是愈发浓重，以至于在床上翻来覆去到两点，依旧了无睡意。翻身爬起来看最近因为准备期末落下的电视剧并不管用，强迫翻了几页书更是分散不了注意力。
　　如此往复，愣是等来了冬日清晨的曙光。
　　阳光照进房间的那刻，章雅乐感觉到一丝宣告死刑的意味。她两眼无神地望向窗外，远处光秃秃的树枝很是萧条，十分应景，她不由得想起了之前最后一次想起顾明远的时候，也是冬天。
　　她刚从图书馆出来，鹅毛大雪便开始纷纷落下，是作为南方人的她从小心心念念的场景。还来不及欣喜，一旁就传来了清甜的女声：“你看，下雪啦！”
　　兴奋的声音如此具有感染力，章雅乐不由得往声源处看去，见到一脸灿笑的女生。她一只手拉着男生的手，另一只手指着天空提醒男生抬头看。
　　男生按照女生的想法朝天空望去，最终的视线却落到女生身上，揽着她继续往前走：“这么高兴，我们去吃火锅庆祝庆祝？”
　　“耶～”女生开心得欢呼起来，捣蒜般点头。
　　是那个时候，章雅乐觉得自己该放下了。
　　她意识到比起看着初中班级群里他的头像去想象他们虚无缥缈的可能，她需要把精神聚焦于实际可发生的感情上。更何况她的日思夜想似乎只是她一厢情愿的独角戏罢了，顾明远大概早就把她忘了。
　　不然，为什么他不来找她呢？
　　那就放下吧。
　　章雅乐是个说到做到的人，而且行动力极强。在放下顾明远不久后，她才发现原来谈恋爱也不算一件难事，她很快交往了一位男生。如果交往才算数的话，她遇到了初恋。
　　初恋是在公共课上认识的。是一门很受欢迎的课，但是需要早起，而章雅乐是个晚起的人，于是迟到便成了家常便饭，好在是个很大的阶梯教室，可以直接从后门悄无声息地溜进去。
　　不过有一天，后门出了点问题，一无所知的章雅乐像往常般开门时，门发出了刺耳的声音，引来了整个教室的注目。祸不单行的是，位置似乎也不如平常好找了，焦灼的章雅乐在目光所及之处没瞥到一个。
　　“坐到前面来吧，前面还有位置。”老师友善地提了建议。
　　章雅乐不好意思地看了眼老师，露出尴尬的笑容，迅速在前排空位上坐下。
　　像很多爱情都是在不经意间开始般，章雅乐也不经意地结识了她的初恋——那一天的同桌。
　　说来也有些奇妙，鲜少组队的大型公开课碰巧在那天产生了小组作业。答案显而易见，她和初恋被分到一组，在完成作业的一来二往间，他们从偶然的同桌一个不留神成为了情侣。
　　恋爱关系的建立多么简单！
　　初恋给她展示课堂作业Presentation的最终版PPT，原本偏单调的汇报式排版放到最后一页时让人眼前一亮，只是内容毫不相关：
　　“章雅乐，
　　我喜欢你，
　　你要不要考虑跟我交往看看？”
　　章雅乐的第一反应算是波澜不惊，也可能因为一直沉浸在作业当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看到表白后她最开始的想法竟是“如果可以用这个排版去做前面的presentation就好了。”
　　不过她确实有感觉到初恋从最开始讲解时的侃侃而谈到后面却出现了停顿、卡壳的现象，还觉得有些奇怪，因为后面的部分是他主要负责的。
　　原来如此。
　　她看向初恋，初恋明显紧张地坐直了身体，还忍不住别过脸去咳了一声，她的视线不由得落到了他的嘴唇，有一点点干。在她注视的目光下，他抿了下嘴。
　　章雅乐突然好奇接吻究竟是什么感觉，童话故事里王子亲吻公主，偶像剧中也总会出现男女主拥吻的场景，吻似乎是爱情必不可免的象征，为什么会让人如此着迷呢？
　　她想要知道一个答案，于是鲁莽地亲了上去。尽管很快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不妥，也撤回不了了。
　　初恋倒也冷静，虽然咳多了几声，还是理智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她是她初恋的初恋。
　　章雅乐被初恋的问题笑到，不免让氛围轻松了几分。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她转身在屏幕上敲了两个字：
　　好啊。
　　两个人相视一笑，初恋先别过脸去，章雅乐只能看到他一点点上扬的嘴角。
　　实际的恋爱似乎比想象中平静，初恋是个上进的人，章雅乐算是半个，所以两人的约会地点大多在图书馆。除此之外，最多便是跟彼此舍友之间进行多人约会。一般来说，大家在约会时候都心猿意马，而他俩关系却纯洁得让双方的舍友都叹为观止。
　　也有过冲动的时候，初恋邀请章雅乐陪她一起去外地参加比赛，是她一直想去的城市。思考良久，她答应下来。原本十分紧张的她在前台办理入住时发现是两间房时诧异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啊？”等到单独两个人乘电梯的时候，章雅乐忍不住问了出口，显得她很猴急似的，正常剧本应该不是这样吧？
　　“什么？”
　　初恋困惑的表情让章雅乐捉摸不透，是在欲擒故纵嘛？当她开始胡思乱想得不到答案的时候，她便会破罐子破摔，于是直接开口表达自己心里的想法：“你不会想要跟我一起……”到底还是斟酌了一下用词，继续说道：“睡觉嘛？人家都说男人脑子里面都想着这事嘛？不是吗？还是你不喜欢我？”
　　最后一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章雅乐微微皱了眉，不过很快舒缓过来，直勾勾地用审视的目光盯着他。
　　初恋的脸明显红了，眼神不知放到何处，最终在章雅乐咄咄逼人的气势下妥协。他温柔地看向她，安慰地轻抚她的头，章雅乐觉得他在哄小孩似的，于是别扭地拍开他的手。
　　初恋无奈地笑了，捏了一把她气鼓鼓的脸颊，温柔地叹道：“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他牵起她的一只手摩挲着，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道：“问题是，你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