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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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毅刚走没多远，张然立马凑了过来：“Amour? Really? 这是哪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之前也没见过啊。”
章雅乐顾着自我窘迫，没空站在原地搭理张然，只是推着她往停车场走。
“Amour？”张然上车后依旧不依不饶：“那家店很难订的喔，我蹭着我们老板去过一次，超贵的！不过味道确实没得说，虽然还是有法餐的老毛病，一顿饭吃老久了，跟老板去吃真是浪费了。话说既然你认识在那儿工作的人，可不可以帮忙放放水啊？我想带沐沐……”
坐在副驾的章雅乐第一次觉得张然如此聒噪，正想着怎么截话呢，当事人自己突然停了下来，她感觉到一丝不对劲，才意识到沐沐今晚没有过来吃饭。沐沐是张然的对象。
碍于旁人在场，她没有借沐沐转移话题，只能老实地答道：“我也是老板娘今天跟我讲才知道有这么件事情。他是老板娘的老乡，好久之前来老板娘这边吃饭的时候，碰上他叛逆期跟家里闹，老板娘让我帮忙开导几句，就这么个交集，没别的。”
“没别的？”张然夸张地重复道：“刚刚你不在现场吗？拜托，超明显他对你有意思啊！”
有些刺耳的“有意思”，章雅乐皱了眉，将头扭向玻璃一旁，看向窗外，一片漆黑，通过玻璃的反射她可以看到后座的身影，让她更加郁闷，干脆把眼闭上：“我有点累了，先睡会儿。”
“好吧，睡吧。”张然将空调温度往上调了几度，让车内气温快速回升，又打开了电台，播放着《耿》，正唱到副歌：
“你还有遗憾吗？
你敢不敢回答？
……”
很突然的，眼泪从章雅乐的眼角滑落，她急忙擦掉，却怎么也止不住了。
“怎么啦？怎么啦？”张然见状立马问道，将车往路边停靠。
章雅乐只顾着摇头，拿纸巾堵住自己的眼睛，最后鼻涕也跟着流了下来，她一只手擦眼泪，一只手擦鼻涕。
张然被章雅乐突如其来的泪崩吓到，之前也没听说她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呀，而且她已经很少见章雅乐哭过了。见章雅乐哭得如此伤心，她只能默默在旁边给她递纸巾，轻拍她的背为她顺气，朝顾明远细声道了句歉。
章雅乐知道自己总归失态了，可是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落，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不可否认，在过去的某段并不算短的时间内，顾明远是她的执念，只是距离这个执念上一次出现也早已此去经年，她已经放下了，真的放下很久了。
最后，章雅乐哭出了声，泪眼汪汪地看向张然：“科组长跟我说我出的题不行，要大改。”
“这样啊，没事，你这不是第一次出题嘛，不行也正常。我现在递交的方案也还会被打回来呢，没事哈。”张然嘴上安慰道，眼睛却在车内四处张望。
顾明远递过后座的纸巾，正是张然要找的东西，她快速道了声“谢谢”，将纸巾给到章雅乐，而后重新启动了车子，继续碎碎念地安慰：“你先哭会儿平复下心情，我送顾……”张然再次卡了壳，依旧很快地反应过来：“送明远回家。”
说完，张然瞥了眼章雅乐，还在自顾自啜泣着，并未发觉什么，她便安心地看向正前方的马路，余光留意到来自后视镜的视线，想必刚才的侥幸被悉数看了去，她便尴尬地笑了下，重新开了音乐，掩盖了章雅乐的抽泣声。
到顾明远住处的时候，章雅乐已经平复下来，虽然夜里看不真切，在张然摇下她那边车窗与顾明远道别时，她难为情地朝他挤出一丝笑容，而后有意将头放得很低，不再看他，也不管他是否有在看她，似乎全身都写着“拒绝沟通”。
好在顾明远并没有跟她说话，只与张然寒暄了几句。
车窗重新摇上来时，章雅乐及时将眼里刚聚集为一粒豆大的泪珠擦掉，抬头的瞬间，视线不经意瞥向后视镜，然后固定住。是她的错觉吧，顾明远还站在原地，面朝她们，看着她。明明越来越远的距离，章雅乐却感觉顾明远就站在她面前盯着她般，她立马收回了目光。
“说吧，发生什么了？”等车停到章雅乐家门口前，张然又问道。
章雅乐一时没反应过来，刚要张口解释：“科……”
“行了行了，”张然摆了摆手，语气果断：“现在就我们两个人，别整虚的。别跟我说你因为科组长要你大改试卷就哭。刚认识呢？还拿这套唬人？”
章雅乐听得一愣一愣的。
“当初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你别提多开心了，既然是你喜欢的事情，多难你都会欣然接受的。”张然见章雅乐无语凝噎的模样，露出一副了如指掌的傲娇表情，而后又埋汰道：“更何况，大哥，你忘了你今天下午说的话了吗？你跟我说你们的试卷已经定稿，坐等期末了不是？脑子里面装的啥呀？”末了，张然还不忘顺带着吐槽一句，而后自信地双手扣在胸前，用审视的目光看着章雅乐，透露出“不可糊弄”的威严感。
章雅乐见张然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花了几秒庆幸这位老友还是了解她的，而后又苦恼怎么都瞒不过她了。
她看向张然，思索了片刻，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哭过后独有的虚弱感：“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我喜欢过的人嘛？”
张然眨巴眨巴眼睛，眼神里有些迷茫。倒不是她不记事，只是近年来章雅乐鲜少表露对谁的喜欢，也不知道为啥年纪轻轻的便失去了七情六欲般。
“我初中喜欢的那个脾气很好的男生。”章雅乐补充道：“我坐在他后排淘气在他衣服上面画画他都无所谓的男生。”
张然的脑袋迅速运转，花了一点时间，最终定位：“哦！想起来了，怎么啦？你俩重新联系上啦？”张然有些止不住地激动起来，她对章雅乐的这位“老相好”可真是久仰大名啦。
章雅乐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她看着瞎乐呵的张然，犹豫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做了决定：“那个人是顾明远。”
说出口后，章雅乐才发现这并不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甚至今晚一直乱麻麻的郁结似乎也因此而消散，于是她还体贴地为张然着想补上一句：“就是你刚刚见到的顾明远，巧吧？”说着说着，倒像是在说别人的八卦了。
张然一时的迟钝在意料之中，也许是情绪已经得到发泄，也许本就是件不值一提的事情，章雅乐松了口大气，看了不早的时间，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对了，怎么不见沐沐过来一起吃饭的？”
“她有别的事。”
章雅乐看出来有些不对劲，见张然此时不想多谈便也不再追问：“好吧，我先走了，你路上注意安全，到家说声。”
“行，”张然应道：“明天十点集合啊？”
“什么十点？”显然章雅乐忘记了。
“去逛北市公园呀！你忘了？北市热门景点TOP1，不带你老同学逛逛吗？”张然提高了声调：“不是说好尽东道主之谊的嘛？”随后拍了大腿：“对喔！你们俩是同学，你不更应该以身作则款待款待你的好同学嘛？不如你俩去得了。好不容易撑到周末，我想多睡会儿。”张然拉长了尾音，慵懒地说道。
章雅乐关门的动作一下变得僵硬起来，消散的郁结重新聚集在心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耿
